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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还在继续时, 村里的牛棚里忽然住进来若干个人。
许青青瞧见那些模样狼狈的人时，心里顿时揪了一下，不由替他们挂念起来。
好在, 随后她就发现, 村里并没有人为难他们, 最多只是不搭理而已。
其实想想也是, 大家一天到晚忙得很，有那闲功夫还不如去山上砍砍柴、挖挖野菜什么的，谁有功夫去折腾牛棚里的人。
不过即便如此，牛棚里的人依旧很凄惨，因为他们每天要干最累的活，吃的却又差又不填肚子。
许青青本来就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观察两天后，没忍住在第三天夜间偷偷往牛棚里丢了一包馒头。
不大的牛棚里住着三个人, 二男一女，看起来至少都四十岁往上, 不过其中一人身姿却还算矫健, 在布包被丢进来的瞬间腾身而起来, 瞧见一个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是馒头！谁给我们送馒头？」牛棚里带眼镜的男人取过布包, 看到里面的馒头后, 猛地咽了声口水。
「是个小姑娘，大概是好心。」之前跳起来的男人重新坐下来, 从布包里掏出一人馒头就吃起来。
都早就到这种田地, 没必要怀疑有人要害他, 毕竟真要害的话，也用不着浪费这么好的白面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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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程，这么好的白面馒头, 直接吃不好吧？」抱着布包的男人语气踌躇。
早就吃完大半个馒头，肚子里顿时舒坦许多的老程又咬上一大口，同时咀嚼一边道：「不直接吃难道还得给你搞点配菜？」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难道现在还要讲究何不吃嗟来之食吗？老子反正是不甘心折在这牛棚里的，那也太憋屈了，男子汉大丈夫，要死也是死在战场上！」
「我不是这件意思……你不是说是个小姑娘送的吗？我是怕她万一是从家里偷偷拿的，到时候……」
「放心，我大概清楚那小姑娘是哪个，她家里是她自己做主，况且竟然能送，说明不缺这一口吃的。」
「你怎么清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我跟你们似的？老子当年可是侦查兵出身……」
眼见一口一人老子的老程说话间早就吃了两个馒头，馒头散发出来的麦香味，让另外两个人终究受不住的也取过一人馒头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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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馒头真好吃！」带眼镜的男人咀嚼着嘴里香甜的馒头，一时甚至舍不得咽下去。
他旁边的女人更加感性，咬着馒头，眼泪甚至都流下来。
带眼镜的男人似乎与她相熟，任她哭了一会后，拍着她胳膊安慰：「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这天晚上，经历外面风风雨雨，又流落到牛棚里后的三个人，终于吃了顿饱饭，不用再饿着肚子睡觉。
许青青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她身边还有胡老太太，远方还有沈康平，故而并不想惹麻烦。
平日里，她并不会靠近牛棚或牛棚里的人，只夜间时会隔三差五去投递若干东西，基本上也是丢下东西就走。
牛棚里的人大概也不想给她添麻烦，只在每次她过来时道一声谢。
秋收结束后，天气开始降温，村里的人终究能得闲忙一忙家里的活。
许青青和翻胡老太太一起将床上的草席换成被子，又把冬天的衣物翻出来洗洗晒晒后，免不了想到牛棚里的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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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她翻出家里压箱底的旧棉被，偷偷送去了牛棚。
才刚入冬，晚上的温度就早就很低了，风一吹，凉飕飕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许青青抱着棉被小跑起来，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只留一双眸子看路。
牛棚说白了就是个草棚子，只有两面有泥墙，另两面直接是敞开的，好方便通风。
养牲口味道大，故而通风需求大，但若换成人住在这里，夏天倒还好，这种季节简直能冻死个人，尤其是他们还没被子，睡得盖的全依赖稻草的情况下。
好在三个人也不傻，之前天还暖和时就未雨绸缪编了不少草帘子，现在挂起来给另两面做个草墙，多少也能挡挡风。
有草帘子挡着，许青青没办法像之前一样直接把东西丢进去，只能在门口轻喊了一声。
听到声线，牛棚里最警觉的老程立刻腾身而起来。
等发现是她过来给他们送棉被，牛棚里的三人还没盖上被子，心里就说不出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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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青青是吧？」这还是他们生平头一回面对面交流，三人中唯一那位女人上前一步，眼神慈爱地看着她。
女人和戴眼镜的男人是兄妹，姓赵，老程每次都老赵、小赵的喊他们。
「嗯。」许青青点点头，顺便扫了眼牛棚里。
牛棚里最多的东西就是稻草，剩下的就是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缺了口的瓷碗，破掉得半个坛子，还有充当筷子的树枝……
「好孩子，真是有劳你了，我如今身无长物，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件送给你。」小赵说完，把一人微凉的东西塞进她手里。
许青青低头看过去，发现是一枚金戒指。
金子对她来说确实有用，甚至这一枚戒指就能抵她之前送过来的所有东西还不止。
但既然她能把这枚戒指留到现在，就说明这东西对她很重要，许青青也没到缺一枚金戒指的时候，于是将掌心的戒指捏起来重新还给她：「你自己留着吧。」
「只要人在，希望总是有的。」
许青青只是作为一个清楚这段历史的未来人，遇到后就忍不住想帮帮他们，实际上也不清楚能和他们说何，她留下一句宽慰的话后掀开草帘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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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棚里的人没有挽留她，毕竟若是真为她好，就更当与她保持距离。
然而，在这个初冬的晚上，他们依旧感受到了温暖，身体上的与心理上的。
冬天到来后，离过年也就不远了，今年收成不错，村里的猪养得也好，村里人想到今年肯定能过个好年，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容。
去年的杀猪菜许青青没吃到，今年刚准备杀猪，就有众多人过来找她，小花她们，狗蛋那些孩子，还有刘雪她们两个女知青。
许青青左边胳膊被刘雪挽着，右边胳膊被小花挽着，旁边跟着夏红梅她们，后面跟着狗蛋他们，一群人有说有笑往杀猪的地方走。
此日是杀猪的好日子，大家基本上都不用干活，只有牛棚里那三个人还有活干。
不过，三个正在干活的人余光瞧见被簇拥在人群里的小姑娘时，眼里都带出点笑来，也不在乎只有他们还在累死累活的干活。
「青青你见过杀猪吗？会不会好吓人啊？」刘雪紧搂着她的胳膊，显然又好奇又有点怕。
「见过吧。」许青青语气不是很确定，毕竟说没见过，她确实见过一次，说见过吧，那次沈康平也在，在她「啊」第一声时，就抬手捂住她的眸子耳朵，故而她其实但见到人举起刀的画面。
小花大概是觉着朋友被人抢走了，对刘雪有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杀猪都没见过，我都见过好多次了，杀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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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是不是为了吓人，她描述得有些血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刘雪听完她的话，有些动摇：「青青，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吧，我怕看完我都不想吃猪肉了。」
许青青对这种血腥场面其实也没啥兴趣，直接点头同意。
之后，还想去看的就去了，不想看的就离远点找个地方蹲下来闲聊。
不多时，村里响起猪凄厉的叫声，就是许青青她们离得有些距离都听到了。
「这声线，真是听得我瘆得慌，还好没去看。」刘雪庆幸地拍着自己胸口道。
猪全身都是好东西，除了肉以外，血能够做猪血、灌猪血肠，猪下水、内脏也都能够吃。
杀完猪后，就到了全村最期待的时候，做杀猪菜。
以前吃大锅饭时的大铁锅被从仓库里翻出来，然后由村里掌厨的人开始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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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大的锅。」做杀猪菜时刘雪没再躲着，而是拉着许青青一起过来看。
之前几年年景不好时，杀猪菜是不用想的，去年许青青正好又错过，所以这还是她生平头一回见人做杀猪菜，别说，这个热闹的氛围还挺有意思。
香味不多时从大铁锅里飘出来，混着猪肉的鲜味、酸菜的酸味还有土豆的香味。
就在村里孩子们的口水哗啦啦流了一地时，掌厨的人终究一挥手道：「都去拿碗吧，快好了。」
听到这话，除了提前早就拿上碗准备着的人，其他人都往家里跑。
许青青他们这一群孩子是最积极不过的，故而手里早就都拿好碗筷。
等到香味越来越浓时，杀猪菜终究做好了。
「青青快过来。」
对于先叫许青青上去，大家都没意见，许青青客气两句后这才上前去。
「谢谢刘叔，麻烦多给我点瘦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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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客气啥，瘦肉有何吃头。」
这件年代可不像现代，对于他们来说，肥肉才是好东西，刘叔说完，就十分好心的给她盛了不少全肥肉。
许青青能说何，只能谢谢他的好意。
天冷，在外面吃荤食容易肚子疼，除非那些特别嘴馋的忍不住先尝两口，大家都是端着碗一路说说笑笑的回家去吃。
「我煮点面配着吃？」胡老太太看到她端着杀猪菜回来后，询问。
别看是大锅菜，但味道却很不错，浇在面上当浇头，意外的好吃。
许青青觉着能够，点头后和她一起去厨房煮了点面。
「这酸菜好吃。」许青青夹着一筷子酸菜送进嘴里后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杀猪菜里的酸菜吃起来来十分爽脆，酸度恰到好处，胡老太太听到她的话，赞同地点头：「是不错，等有空我去找人请教请教，咱们家也腌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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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不光酸菜，猪肉的味道也很不错，许青青觉得确实比现代的猪肉要香，甚至连肥肉她也能够吃一点。
还有土豆，吸满肉香的土豆块吃起来软糯可口，同样很美味。
这一顿杀猪菜，吃得许青青和胡老太太都很满意。
吃完杀猪菜后，还有猪肉分，此日实在是另人愉悦的一天，村里的笑声就没停过。
夜间，许青青把家里剩下的杀猪菜热热，连着一包馒头一起送到牛棚里。
她送完东西就心情愉快的离开了，牛棚里的三个人在她走后，立刻狼吞虎咽吃起来。
白天时闻着杀猪菜的味道他们就馋坏了，只是这样的好东西，肯定没他们的份，这会能吃上，他们心里对许青青越发感激。
他们吃得正香时，许青青早就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她念及离过年也没多久了，有些纠结今年过年要不要去找沈康平。
从穿过来后，她还是头一次和他分别那么久，许青青心里是真的有些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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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青踌躇两天后，本来都准备收拾东西去找他了，没想到却正好收到他的来信。
北省的另一人角落，沈康平又何尝不想她，但他在了解外面的混乱后，最终还是抵抗住让她过来陪自己过年的想法，写信让她在家里过年。
信上，除了关心与思念的话语外，就是沈康平让她在家里过年，并表示他年后可能有假，能够回到看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许青青看完信，见他说明年能回到，这才打消去找他的想法。
不用去部队后，许青青想想觉着也好，毕竟胡老太太是第一次在村里过年，有她陪着显然会更好一些，同时也方便她继续帮衬牛棚里的人。
许青青把给沈康平准备的年货提前给他寄过去后，就开始和胡老太太一起准备过年的事情。
北省东南军区。
沈康平在过年之前收到了许青青寄来的包裹。
虽然对他每个月都能收到大包裹，部队里的人都快习以为常，但这次特别大的包裹，还是让他们又一次羡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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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排长，你看我怎样样？给你当妹夫够不够格？」
有觉得捞不着这么好的妹妹，捞过来当媳妇也不错的单身青年凑到沈康平面前。
对此，沈康平一个冷眼过后就是毫不留情的两脚。
「哈哈哈哈，活该！人老沈的妹妹十五都没满，你真是欠揍！」
周遭等着沈康平拆包裹后「分赃」的人都纷纷笑起来。
被踹倒在地，好一会才龇牙咧嘴站起来的人不怕死地道：「小怕何，我能够等……」
沈康平闻言，抬脚又要踹他，吓得他赶紧跑开。
「呸！再等几年咱妹妹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你都是老帮菜了，想啥美事呢。」和沈康平关系不错的二排长帮忙唾弃道。
「是我妹。」沈康平睨他一眼，不大愉悦的提醒。
「小气劲，大家关系那么好你妹不就是……」在沈康平锋利的眼神下，二排长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改口道，「行行行，是你妹，你妹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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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排长，我怎么听着你这话像是在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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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小子皮痒了，竟然敢挑我的刺，我打不过他还打不过你？」
「二排长我帮你收拾这小子！」
沈康平懒得再理这些闹起来的人，打开许青青寄来的信认真看起来。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信里，许青青分享了众多最近发生的事情，其中就有杀猪菜。
沈康平注视着信，有些遗憾不能在她开心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看完信，放任心底的思念翻腾一会后，他才小心地将信收起来。
等他收好信开始拆包裹时，周围打打闹闹的人瞬间都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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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都是和沈康平关系不错的人，自然不用见外，沈康平一边拆包裹他们同时拿着看起来。
「嚯！这么多腊肠！」
「太棒了，妹妹又送辣酱过来了。」
「还有腊肉，咱妹子该不会把家里的肉都送过来了吧？」
「这花生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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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沈康平看着包裹里的吃的用的，心都软成一摊水了，尤其是那条她亲手织的围巾，更是爱不释手。
许青青原本是想给他做一套衣服鞋子，后来想着他在部队里基本上都是穿军装，加上不清楚他现在的身形，最终还是只给他织了条围巾。
「这围巾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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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亲手织的吗？手可真巧。」
沈康平听到他们夸奖的话，眼底溢出几分笑来，从包裹里拿出些吃食分给他们。
大家同时吃同时聊，聊着聊着又说到他妹妹头上。
「怎样样，今年你妹妹要来部队一起过年吗？」
显然，大家都有点好奇，想见一见被他夸成花的妹妹。
室内还是比较暖和的，沈康平却不知什么时候早就把围巾戴在脖子上。
没办法，部队里谁不知道，沈大排长平日里最是沉默寡言，但你要是和他聊妹妹，那他就有话说了，甚至大半夜都不困了，能拉着你聊上三天三夜都不止。
听到问话，他摇头道：「她一人人，不放心让她过来，还是等我放假时回去看她。」
安县虽然在北省边缘，但好歹还在北省范围内，坐火车过来都要不了一天，然而大家念及他妹才十来岁，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腊八过后，不多时就到了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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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里过年自然是热闹的，不过沈康平回忆着去年，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而杨树村里，这一年的新年许青青过得极为充实。
和知青们一起带着孩子们玩，满村里播撒欢声笑语；和胡老太太一起准备年夜饭，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味；和村里各家交换不同的美食，顺便送上祝福……
直到晚上守完夜后，她还不得闲，还得再去一趟牛棚，给他们送去迟来的年夜饭。
「新年快乐！」许青青进门后，笑着送上祝福。
牛棚里，几人在入冬前就烧了众多木炭，放在她送来的陶罐中，给牛棚里带来不少温暖。
「新年快乐！」三人看到她，露出新年后的第一抹笑容，之后小赵把一个木盒递过去给她。
许青青接过来后，低头打量起来。
这是一个带抽屉的木盒，原木色，上面雕刻了精致的花纹。
「这是我们一起给你做的新年礼物，粗糙了点，你别嫌弃。」小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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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青怎么会嫌弃，笑着道：「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和他们闲聊两句后，为了不耽误他们吃饭，许青青抱着木盒和他们道别。
目送她离开后，三人才看向篮子里丰盛的饭菜。
「咱们运气是真不错。」
「谁说不是呢。」
将饭菜拿出来后，三人对视一眼，心里忽然充满希望。
过完年后，许青青向来在盼望着沈康平回到，然而直到从春装换成夏装，她却依旧没等到人，直到在夏季的尾巴，才收到他的信。
信中，沈康平解释他本来是准备回来的，但临时有任务故而假期取消了，和许青青说完抱歉后，表示尽量争取在今年过年时回到。
许青青有点心灰意冷，但也清楚不能怪他，只能继续期盼着过年。
只是，向来到年底，却又一次收到他回不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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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太太看出她的心灰意冷，摸着她的脑袋安慰道：「当兵都是这样的，是为了咱们老百姓，所以才连家都难回……不是在北省内吗？干脆今年过年你去部队里看他好了。」
「可是那不就留您一个人在家里了。」许青青抿着唇道。
胡老太太道：「这有什么，我又不是头一回自己过年，之前没认识你们时，年年过年不都是我一人人过。」
许青青踌躇一会后道：「要不您和我一起去部队里过年？」
「我老了，跑不动了，就不给你拖后腿了。」大概是之前在镇上的混乱有些吓到她，胡老太太早就爱上村里的平静，有些排斥往外跑。
许青青大概猜到一点，没再劝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早就快两年没见了，许青青实在有些想念他，加上如果今年过年不去部队的话，他们还不知何时候才能见面。
最终许青青还是下定决心，去部队找他。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就在她都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时，胡老太太却突然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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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大的人，不病则已，一病好得慢不说，其他小毛病全出来了。
许青青自然不放心丢下病中的胡老太太离开，最终还是下定决心等她病好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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