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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在六零年代点外卖 · 苏香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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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拥有金手指后,即便在这样一个艰苦的年代,许青青每天晚上依旧能睡得很香,这天夜间却罕见的有点失眠。
她翻来覆去好一会,脑子里纷纷杂杂的想了众多事,直到半夜才终于睡着。
次日早上,她刚起床没多久,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来的人是刘婶子,因为昨日黄家发生的事,大队长突然有些担心许家两个孩子的生活,故而让她过来关心一下。
「最近怎样样?家里还有吃的吗?」刘婶子拉着她坐在堂屋里,语气中满是关心。
许青青为了让她放心,将沈康平夸了又夸:「哥哥能从山上找到吃的,上次还找到了两个野鸡蛋,家里的野山药还剩一些……」
「那沈小子还挺厉害。」这会还能从山上找到吃的,运气和本事缺一不可,刘婶子真心实意的夸完,觉着许家夫妇没白领这个孩子回到。
许青青附和道:「嗯,他是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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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清楚你们还有吃的我就放心了,你们好好过日子,也记忆中交代一下沈小子,找吃的归找吃的,深山还是不能去的。」刘婶子又交代几句后,见她乖巧点头后,也没多坐。
从许家动身离开后,刘婶子去大队长家和自己弟弟说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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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孩子竟然自己把日子过下去了,也是不容易。」大队长听完她的话,语气里透着感叹。
队里这会也是难,仓库里一点余粮也没有了,大队长之前还想着,若是这两孩子没吃的了,该从哪弄点粮给他们,没念及两孩子倒是一点没给队里添负担。
刘婶子点头道:「是啊,那会许爱国把那孩子领回到时,还有人说他傻,竟然领个傻子回到,没念及这会,傻小子照样能把家给撑起来。」
「要我看沈小子只是比同龄人差一点,其实也算不上傻,隔壁村彼话都说不利落,只会流口水傻笑的才是真傻子。」大队长道。
刘婶子赞同地点头,随即又夸起来:「这两孩子确实不错,我还特意看了一下,家里也都收拾的挺好,等他们实在困难时,队里搭把手,说不定他们真能把日子过下去……这样其实也好,毕竟哪里都没有自己家住得自在。」
被议论的许家兄妹这会正在家里吃早饭,加了野山药熬出来的粥和烤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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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沈康平就又跑出去了,许青青目送他离开后,踌躇两秒,也跟着踏出了院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时候,村里基本上没有哪家会吃早饭,故而即便是饭点,整个村子也没看到炊烟。
除了刚穿过来时,许青青就没再在村里逛过,她慢悠悠地走在村里的小路上,偶尔遇到村里人喊她才点头回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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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其实也没啥看头,许青青逛了一圈后,最终在一家院子门口停下来。
院子门外坐着一人老人,看起来又黑又瘦,脸像一人风干的苹果一样,满是皱纹。
老人正在编草鞋,许青青没见过这件,所以好奇地停了下来来看。
似乎是发现她了,老人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透着几分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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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爷爷。」许青青见他看过来,喊了一声。
李老头的妻子儿女都在战乱里没了,现在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生活,所以特别喜欢村里的小孩。
「哎!」他应了一声,将手里那只草鞋编好后,低头在草堆里挑出几根草编起来。
许青青注视着那几根草在他手里渐渐的变成一只草蝈蝈,忍不住「哇」了一声。
李老头将编好的草蝈蝈递给她:「来,给你拿着玩。」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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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李爷爷。」许青青道谢后接过那只蝈蝈细细打量起来。
李老头本来就喜欢哄孩子玩,见她这么有礼貌,又在草堆里挑出几根狗尾巴草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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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许青青发现以后,捏着蝈蝈继续看起来。
一开始,她还没看出老爷子是在编何,等编到一大半时,才认出来:「葫芦!」
李老头编好后,没有马上收尾,而是举起「葫芦」道:「这是蝈蝈笼,拿来装蝈蝈的。」
许青青闻言,好奇的把手里的草蝈蝈递给他,就见他装进葫芦里,而后再用草把葫芦顶端绑起来。
李老头装好蝈蝈后,连着蝈蝈笼一起递给她。
透过蝈蝈上的镂空,能够看见里面的草蝈蝈,乍一看跟真的一样。
许青青这会才恍然大悟,草葫芦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空隙,原来是给蝈蝈透气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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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对手里的草编爱不释手,李老头笑了笑后,问她要不要学。
许青青自然点头,遂捏着草跟他学起来。
她动手能力还不错,一个上午的功夫,就学会了编这一套小玩意。
若是能穿回去,我都能够凭着这一手草编摆个摊子了!
许青青欣赏着自己编得最完美的一套装草蝈蝈的蝈蝈笼,忍不住想。
眼见快半晌午了,李老头开口留她在家里吃饭。
李老头见她拿着编好的蝈蝈笼笑得一脸开心,也跟着露出点笑容。
这会,谁家里的口粮都忐忑,许青青怎样可能答应,尤其是念及老爷子之前教她草编时,肚子叫了好几声,明显是没吃早饭,她再次谢谢老爷子教他草编后就起身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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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走了,李老头重新坐下来编起草鞋来,一副并不准备去吃饭的样子。
作为一个没有多少积蓄的孤寡老人,即便在旱灾刚发生时就努力存粮,最终也没能存下太多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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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走了,李老头就准备再省一顿,等夜间时再吃,这样肚子里有点东西,晚上也不至于饿得睡不着。
就在李老头快把面前的草用完时,忽然发现地上有一人烤过的小红薯。
草里原本自然不会有红薯,更别说是烤过的红薯,他一猜就知道是怎样回事。
小红薯的确是许青青留下来的,那是家里原本剩下的小红薯,因为发现再放就要坏了,早上煮粥时就顺便丢进灶台底下烤了。
烤好的红薯,沈康平吃了两个,她喝完粥就饱了,出来时就顺便带上了剩下这件,刚才学草编时听到老爷子肚子向来在叫,于是偷偷把小红薯藏到了草里。
许青青从李老头家跑开一段路后,脚步才一点一点地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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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终究有人开始吃今天的第一顿饭,也可能是唯一一顿。
村里人吃饭,众多都喜欢蹲在门外。许青青路过时瞄了一眼,发现基本上都是稀的,好一点的是粗粮加野菜,差一点的是粗粮加米糠,还有个别人碗里基本上和清水也没什么区别。
就这样,有人发现许青青路过时,还问她要不要来家里吃一点。
许青青拒绝的与此同时,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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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清楚,这会大家生活都很困苦,亲眼瞧见后,才知道,究竟能苦到什么地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若说之前,她还为自己有金手指而沾沾自喜,而觉着有优越感,这会却只剩下难受。
现在村里人日子都过成这样了,那接下来一年半,他们能熬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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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电光火石间有种冲动,想要帮帮他们,可不说金手指暴露的危机,就说村里那么多人,凭她剩下的那点财物,又怎样可能帮得过来。
许青青念及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更现实的问题是,如果用那些钱帮他们,那她和沈康平的日子恐怕也要难过了。
许青青漫无目的地晃了一圈才绕回家里,她刚在堂屋坐下来没两分钟,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
以为是沈康平回来的她赶紧走出去开门,却没念及外面竟然是李老爷子。
她惊讶道:「李爷爷,您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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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烤红薯掉我那了,我给你送过来。」李老头探出手,上面是一个比他掌心还小一点的烤红薯。
许青青赶紧道:「不是掉的,是我送给您的,谢谢您教我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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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头听到她的话一时都不清楚说何好,然而再缺口粮,他也不能占一人孩子的便宜,尤其是这孩子自己都不容易。
许青青也不知为何,见他就是不肯收,眼泪蓦然就流下来了。
瞧见她哭了,李老头「哎」了一声后,顿时慌起来,赶紧安慰道:「青青丫头你别哭啊,爷爷知道你是好心……」
许青青哭其实跟他关系并不大,只是方才心里压了太多情绪,被他的到来一勾,顿时宣泄出来。
见她一人劲地哭,也不说话,李老头也是没办法了,只能道:「好了好了,你别哭了,爷爷收下这个红薯就是。」
许青青正好也哭得差不多了,听到他的话,顺势抹了把眼泪,垂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李老头看着她总算不哭了,放下心后,忍不住道:「你这孩子……」
等他拿着红薯离开时,许青青怕沈康平回到看到她哭了,赶紧跑去洗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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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老头,拿着烤红薯回家后,心里感叹了两句许青青和她爹娘一样心善后,闻着烤红薯散发出来的香味,终于没忍住咬了一口。
放久了的红薯表皮尽管有点蔫,但却甜极了,向来甜到李老头心里去。
然而,只吃了一口垫垫肚子后,他就舍不得吃了,准备留着晚上吃半个,剩下的半个留着第二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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