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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省亲

谋夺凤印 · 荔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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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林嫔笑吟吟地扶了她一把, 「就这点事,我帮你了了便是。」
孙淑女立起身、抬起头, 好似没料到林嫔会如此大方地答应帮忙, 泪光中泛出惊喜:「谢娘子!」
「姐妹之间不必客气。」林嫔一哂,视线从她面上移开,幽幽望着前方, 「只是我也有我的烦心事,自己不好出手,唯有妹妹能办,不知妹妹有没有这个心。若没有也不妨事, 我费些力气, 也不是找不着别人。」
这话听来毫无强求之意,但任谁都会恍然大悟, 这是不由孙淑女选的。倘她真的拒绝, 家中的事便再无人会为她出手。她虽得宠一时,但总归不可能为了这样的事去求皇帝, 若真为这点小事污了天子的耳朵,怕是前程就尽毁了。
孙淑女便即刻点了头:「娘子吩咐便是,臣妾都听娘子的!」
「好。」林嫔笑了笑,「倩贵嫔身旁的那位楚少使与你位份相当, 你先花些工夫与她熟络起来。」
「楚少使……」孙淑女哑了哑, 露出迟疑之色, 「倩贵嫔与她都知臣妾与娘子走动密切,只怕不会愿意见臣妾……」
林嫔摇摇头:「我敢让你去,自是有把握的。你放心, 那位楚少使对倩贵嫔也没几分忠心。再说, 妃嫔之间么, 面子上总是要粉饰太平的。你若常去求见,她未见得不会见你,倩贵嫔纵使再不肯,但顾忌着陛下的心思,也不能次次将你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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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孙淑女又为难道,「臣妾见了楚少使,说些何呢?」
林嫔早有准备:「她早先为了得宠,花工夫学了些舞,与教坊亦有走动。你琵琶弹得好,又是教坊出来的人,与她聊些这上头的事情,当是能谈得来。只是有一条,你要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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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言及此处顿住声,美眸凝在孙淑女面上,神情肃然。
孙淑女怯怯颔首:「娘子请吩咐。」
林嫔又道:「你少与她提我的事情。她从前虽也是我身边的人,可如今已是个祸患,你若拿惠仪宫里的事与她套近乎,会惹祸上身。」
「臣妾谨记。」孙淑女恭谨应下,从林嫔房中告了退,回到自己的住处,就命宫女去了拈玫阁。
为不引林嫔怀疑,徐思婉一连两次都将孙淑女差来的宫女拒之门外。第三次,孙淑女趁徐思婉去服侍太后时差了人来,徐思婉听张庆禀了话,但只做不知,夜间回到拈玫阁中,就见楚少使已候在了屋外。
徐思婉看看她:「进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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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少使低着头随她进屋,待她落了座,低眉敛目地道:「孙淑女今日差了人来,说得空时想请臣妾出去走走,逛一逛梅园喝一喝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徐思婉睇着她,美眸凝着笑:「我当你会瞒着我呢。」
楚少使皱了下眉:「臣妾瞒着娘娘做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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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婉摇摇头:「没什么,你接着说。」
楚少使轻道:「臣妾不知该不该见。」
「见呀,见了才知她要做何。」徐思婉气定神闲,楚氏略作沉吟,便点了头,「好,那臣妾就让樱桃去回话。」
「去吧。」徐思婉轻描淡写地应了下来,就摆摆手,让她告退。楚少使退出房门,花晨立在茶榻一旁等了一会儿,待楚少使走远,花晨好含笑道:「奴婢还道楚少使注定不会多信娘娘,如今瞧着,倒有点知无不言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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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婉闻言也笑:「她知无不言与她信不信我可没何分别。我对她有所隐瞒是怕节外生枝,她对我知无不言亦是如此。就如今日这事,她若不与我说,自己做主就有可能坏事,而与我说了,便是坏了事也是我拿错了主意,至少我不会迁怒于她。」
花晨若有所思,俄而又缓缓言道:「那楚少使倒是个聪明人。」
「的确。」徐思婉颔首,「若她是个蠢的,我也不敢用她,她能想得这样明白我才轻省。」
是以翌日晌午,徐思婉就听闻楚少使出了门,去见孙淑女了。她思虑再三,终是没有告诉楚舒月孙淑女是她的人。楚舒月因而心里存着芥蒂,回到拈玫阁后就与徐思婉禀了话,将孙淑女与她说了什么,事无巨细地都说给了徐思婉听。
徐思婉认真听着,好似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家常话题,只有一点令她留了心:「她与你说起了当少使时身边的宫人不够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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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楚舒月清淡道,「臣妾怕她要通过臣妾往娘娘身旁安插眼线,便告诉她臣妾在娘娘身边,偶有需要旁的宫人搭把手的地方,就与娘娘借人,堵了她后头的话。」
徐思婉沉了一瞬,温声笑言:「那下回便要麻烦你了,需由你再主动提起此事。她若要塞人给你,你可先推辞一番,但最终需将人带回到才好。我们现下要清楚林嫔的打算,再抓住她的把柄将计就计,若将拈玫阁围得密不透风,让她透不进来,这戏也就没得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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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楚舒月眼中透出惊意:「可若让她将手伸进拈玫阁……未免也太险了。娘娘一应饮食起居都在这方院子里,倘使她下个毒……」
徐思婉歪头,问得直截了当:「你是怕她毒死我,还是怕她毒死你?」
楚舒月沉默以对,徐思婉嗤笑:「想毒死我,没那么容易,毒死你倒有可能。但也不妨事,你若怕这个,日后可来与我一同用膳。毕竟若真是下毒也太没劲了,我得断了这条路,逼她玩点别的花样出来。」
楚舒月听出了她话中的兴致勃勃,莫名地惧意更甚:「娘娘想让她怎样做?」
「我怎知她会怎么做?」徐思婉反问,上扬的语调娇娆妩媚。楚舒月无言,只得告退。
往后一连数日,孙淑女都常与楚舒月走动。有时是邀楚舒月一同出门,有时是到楚舒月房里小坐。到了腊月,孙淑女又晋了位份,升做正八品徽娥。楚舒月凭着往日的交情主动去惠仪宫向她道了贺,回到时孙徽娥却一道过来了。
彼时天已很冷,徐思婉坐在茶榻上,透过窗纸瞧见孙徽娥穿着一件质地极佳的狐皮斗篷,一扫平日的拘谨怯懦,拉着楚舒月要往屋里来。楚舒月却显得十分拘谨,束手束脚地在院子里不肯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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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晨见状就出了屋,行至廊下,遥遥一福,笑道:「徽娥娘子安。娘娘适才还说要去向娘子道贺呢,娘子便来了,快请进屋坐吧。」
孙徽娥闻言一哂,复又拉了拉楚舒月:「走吧。」
楚舒月再也说不得什么,只好同她一起进屋。二人一并向徐思婉见了礼,徐思婉着人赐了坐,目光睇着孙徽娥,笑意有些复杂:「徽娥妹妹如今春风得意,美貌更胜从前了。」
「娘娘谬赞。」孙徽娥起身再行一福,低着头,模样倒很恭谨,「臣妾出身卑微,全因陛下抬举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臣妾在宫中相熟的姐妹也不多,唯独与娘娘身边的楚少使投缘,如今既晋了位,日子过得宽裕了,便有个不情之请想求娘娘恩准。」
徐思婉淡笑,眼中不失提防:「你说。」
孙徽娥莞尔:「臣妾也是从少使这位子上熬上来的,知晓少使身边只一个宫女,常有不够用的时候。楚少使也经常与臣妾说,自己身旁只樱桃姑娘一人人,虽然尽心但年纪还小,事情总办不周到。此番臣妾晋了位份,身旁的宫女宦官各添了一名,就想将那宦官留给少使用。但为着不违例,还求娘娘将此人记在自己名下。」
这话徐思婉若直接应了,就显得太假,以楚舒月的谨慎恐要生疑。
她便不咸不淡道:「若她身旁的人不够用,本宫指个人过去就是了,怎样好跟妹妹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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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徽娥笑意盈盈:「臣妾只想一表姐妹之情,还求娘娘恩准。况且娘娘身份贵重,身边的宫人想来都是得力的,个个前途无量,若被指去少使身旁,无形中就降了身份,只怕会对少使存怨,不肯好好服侍少使。」
徐思婉面色微冷,垂下眼帘沉了沉,又说:「徽娥思虑周到。但徽娥既知宫中增减宫人的规矩,就该知本宫身边也是不好随意添人的。这人直接给楚少使有违宫规,添给本宫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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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贵人多忘事。」孙徽娥一福,笑意更深,「臣妾也怕给娘娘惹麻烦,来前特意询问了尚仪局。尚仪局那边回话说,娘娘总嫌人多麻烦,又说自己身旁人手够用,晋嫔位时就不曾将人添足,晋贵嫔时也只略添了两个粗使的,如今身旁的宫人尚有欠缺。」
徐思婉重重吸了口气,勉强笑道:「徽娥妹妹心细如发,本宫若再不答应,倒显得不近人情了。也罢……」她转而睇了眼楚舒月,声音中没什么感情,「徽娥既然有心,你就将人留下吧,姑且算是本宫的人,留在你身旁帮一帮忙。若你来日晋了位份,再将他指去你身旁当个管事,也不算亏了他。」
说着她语中一顿,美眸望向徐思婉,心平气和地续言:「故而臣妾才敢厚着脸皮来向娘娘开口——若娘娘一时不打算增添人手,就请准了臣妾之请吧。」
「谢娘娘。」楚舒月低着头福了福,孙徽娥舒气一笑,也福身:「那臣妾便不多搅扰了,去少使房里坐坐,一会儿就走。」
「徽娥妹妹自便。」徐思婉宽和颔首,又吩咐花晨,「去,将本宫备下的贺礼给徽娥妹妹送去吧,倒省得你跑一趟了。」
「谢娘娘恩典。」孙徽娥垂眸道谢,不再多话,就与楚舒月结伴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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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婉等她们离开,笑意在唇角一转而过,睇了眼花晨。花晨心领神会,寂静无声地退出拈玫阁,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回到院中,轻声禀道:「奴婢查过了,那人叫王施,底细干净得很,想来是林嫔精心安排的了。」
「好得很。」徐思婉颔首,「且先不必盯着他了,要给他机会让他为林嫔大展拳脚才是。」
花晨面色沉沉:「可如今楚少使身边直接有了林嫔的人,陛下并不曾再宠幸过她的事怕是就瞒不住了。娘娘之前费了那么多心力让林嫔相信……」
「不妨事。」徐思婉摇头,「她知道林嫔那么多事,只消留在我身边,林嫔就不能心安。如今好不容易插了个人进来,是林嫔不能错失的好机会,哪怕清楚楚氏并不曾再度承宠,林嫔也势必要除掉她。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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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婉语中一顿:「宫中荣辱瞬息万变,就算林嫔如今清楚了楚氏并不得宠,也摸不清月余前的事是真是假。咱们接着做好自己的戏便是,衣食住行都别亏待了她,林嫔也未见得就能摸得准虚实。」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诺。」花晨福身,思量道,「那奴婢便先为那王施安排个住处去,就说娘娘的意思是他日后便算楚少使身旁的掌事了,让他独住一间。」
「很好。」徐思婉满意地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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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的拈玫阁里,独住一屋的宦官只有唐榆和张庆两个。其中唐榆是自己有一大间屋子,分内外两屋,算是掌事宦官的体面。张庆只自己有个卧房,花晨那样安排王施,就无形中让他与张庆地位相当了。
接下来就是等。徐思婉心知这样的等不会太久,但林嫔的动作比她预想中更快若干。仅仅过了小半个月过去,年关都还没到,孙徽娥就在一日入夜时匆匆到了拈玫阁求见。
彼时徐思婉已然睡下,没留太多宫人值夜。唐榆掌着灯进来唤她,刚说了两句,她便惊坐起身,即道:「快请。」
唐榆无声地颔了下手,先燃明了床榻近前的两盏灯,就出去请人。孙徽娥很快进了屋,草草一福,舒气道:「臣妾原还在想,若陛下今日仍在拈玫阁,明天臣妾就白日里涉险来见娘娘。」
徐思婉目光一凛:「竟这样急?林嫔有吩咐了?」
「是。」孙徽娥欠身,手在袖中一探,摸出一只巴掌大的六角瓷盒奉与徐思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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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婉接过去,随手就要打开,被孙徽娥一把按住:「娘娘当心,这里头装得极满,若不甚洒了,恐要出事。」
徐思婉顿住手:「是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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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镰粉。」孙徽娥道,徐思婉下意识地与唐榆相视一望,唐榆亦蹙眉:「林嫔给徽娥娘子这东西做何?」
「臣妾也不清楚。」孙徽娥摇头,「她只说让臣妾过几日寻机与楚少使小坐喝酒,私下里将这东西交给王施,王施自知要做什么。」
徐思婉心下生出几分猜测,孙徽娥薄唇紧抿:「林嫔快等不及了,催得很紧,臣妾不知该怎样办,娘娘您看……」
「快过年了。」徐思婉姑且不在多猜,拉回神思,告诉她,「明日你就去向陛下请旨,告诉他你想回家省亲。这本就是人之常情,你家又在京郊,离得不远,他会准允的。」
孙徽娥拧眉:「会不会太明显了?臣妾先前从未想过省亲,这般突然提起……」
「提得蓦然,林嫔才会清楚你是在有意避着她的吩咐。」徐思婉轻笑,「你可还记忆中我说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现下是何都想好了,唯独你冷不防地躲出去,她自要赶紧找人填上你的位置,把事办了。」
孙徽娥低着头,眼底渗出一抹冷光:「臣妾只怕林嫔狗急跳墙,做出何傻事。臣妾恨那几个禽兽恨得紧,但可没想过给他们陪葬,万一林嫔气急了着人寻去臣妾家里……」
不待她说完,唐榆便一哂:「徽娥娘子多虑了。妃嫔省亲,一应事宜都要由尚宫、尚仪两局妥善安排,随行侍卫亦会派去许多。林嫔就是气极了真想杀徽娥娘子,也绝不会在徽娥娘子省亲时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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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孙徽娥恍悟,遂舒气而笑,「是臣妾没见识,只想着回个家而已,竟不知这样麻烦。那臣妾明日就去向陛下禀话……不知这样筹备多久能出宫?」
徐思婉道:「你既说是想回家过年,尚宫局与尚仪局必是要加紧为你办的,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在除夕前离宫才好。但若林嫔真的急,这几日她听闻消息就会去找你,你大可与她争上一场,让她清楚你就是因不肯干这事才避走的,迫着她另请高明。」
「臣妾明白了。」孙徽娥点点头,却并无告退的意思,似在思索何,几度欲言又止。
徐思婉心弦微紧,睇着她道:「若有何顾虑,你大可直说。你现在圣眷正浓,若不肯淌这个浑水,我不会怪你。」
「不,臣妾并无顾虑。」孙徽娥沉息,「臣妾只是在想,既然林嫔不会趁臣妾省亲时对臣妾的家人下手,待臣妾回宫,娘娘的大事又已多半了了,那究竟何时才能料理了那若干个禽兽?娘娘不知臣妾寄人篱下时过的是什么日子,与送他们去见阎王相比,如今的圣宠对臣妾而言都不值一提,倘使这件事不能办妥,于臣妾而言就是一无所获。」
「你放心。」徐思婉心平气和地注视着她,「你的姨父、还有那若干个同他一起欺负你的表兄,他们都会死的。我不能担保具体时日,但他们必会死在林嫔之前。」
死在林嫔之前。
这样一听就不太远了,孙徽娥目露喜色,终于垂首一福:「能得娘娘这句话,臣妾就安心了,臣妾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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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徐思婉嗯了一声,睇了眼唐榆,是以他送孙徽娥动身离开。唐榆将孙徽娥送至院门处就折回到,看到徐思婉手里那枚六角瓷盒,问她:「可要给孙徽娥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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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徐思婉缓缓摇头,「火镰粉而已,不是何难得的东西,林嫔既想成事,自会再去寻来。」
唐榆点点头:「林嫔这是想烧死楚少使?」
「看着像,但恐怕不止是想烧死一人楚少使。」徐思婉将那六角瓷盒托在掌心,笑吟吟给他看,「你瞧,这盒子这么大,里面的粉若压得实,那可很有不少呢。只为烧死一个楚少使,哪用得着这么多?」
唐榆屏息:「那你……」
「自己的地盘上,我怕何?」徐思婉笑音轻盈,「到时候我就请莹姐姐来喝茶。林嫔若知她在,念及自己不仅能烧死楚少使,还能一口气烧死两个与她为敌已久的宠妃,一定高兴死了。」
她乐不可支,唐榆见她为这种事高兴,哭笑不得地规劝:「你加小心。莫说烧死,就是为她烧伤了自己也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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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有你呢。」她衔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王施若想连我一起烧死,总要往前院来才是。到时你找人看紧一点,他就下不了手了。」
他低眉,眼底颤了颤。她本在等他回话,可他最终也没回应,只是上前两步,扶她躺下去,又自顾帮她盖好被子:「睡吧,我去外面守着。」
「好。」她笑意轻松,「其实你回房也无妨,我夜里没什么事,你清楚的。」
「不碍事。」唐榆亦勾起笑,随手往袖中一探,伴着哗啦啦地声响摸出那串九连环,「我要看看最快能有多快解完,上次用了三刻。」说完他就起身,自顾向外屋走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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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徐思婉将那盒火镰粉放到床边的小几上,阖上眸子,打了个哈欠。
短短四日后,孙徽娥省亲的车驾就离了宫,徐思婉听闻皇帝给她安排的是正六品贵人的仪仗,不由含笑道:「可真是个深情的。」
「是呀,对谁都深情着呢。」莹婕妤坐在旁边吃着小厨房送来的香芋酥,「前几日还说在我宫里最轻松呢,扭头就又对孙徽娥格外关照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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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睇了徐思婉两眼,拿了块新的点心,喂到她嘴边。
徐思婉原正想事,冷不丁地看见糕点送来,下意识地咬了口,咬到一半回过神,忙自己伸手接过。
莹婕妤笑了声,随她自己拿着吃,掸了掸手,又说:「不过,陛下待你倒真不一样。前几天在我宫里用膳时见到两道菜,立时就想起是你爱吃的,我倒还没见过他待旁人这样。出门散步觉着风大,又即刻就要差宫人来你拈玫阁嘱咐花晨她们给你添好炭火,说你早些时候刚失了孩子,回宫后又服侍太后日日疲累,只怕体虚受不得风。我没见过他待谁这样,你算是住到他心坎儿里去了。」
「真的?」徐思婉细品着香芋酥甜糯的馅料,漫不经心地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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