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2书院网

◆ 第75章 前世(三)

娘娘她独得帝心 · 白月桥
十三亲王府。
十三亲王是先帝十三子,陆筵登基时方才八岁,没有争夺皇位的威胁,陆筵便留了他的性命。
不过,从他未获封号来看,也不得陆筵的喜欢。
「十三弟,多日未见,你我兄弟二人竟已这样的方式见面了。」陆筵高坐于堂上,手掌虚虚撑着下颌,烛光下,面容颇为和善。
十三亲王却是满目怨恨地望着他,并不说话。
陆筵不甚在意地轻笑了一声,「朕当年饶你性命,你何苦自寻死路呢?」说着,他歪了歪脑袋,颇有些困惑,「朕待你不薄,赐你亲王府,奴仆成千,一应俱全……」
十三亲王嘲讽一笑:「对我好?难道你这是真心的?你若是真为我好,当初就该把我一同杀了!你可知我这四年来过得每一天,都不快活,如履薄冰,唯恐哪一天,会如同其他皇兄一般,被你无声无息地杀死!我若是不为自己谋划,难道等着你哪一日看我不顺眼,杀了吗?」
十三亲王语气兴奋,显然是真实想法。
​​‌​‌​‌‌
陆筵笑意吟吟地看他一眼,「朕当初既已饶恕你,便不会蓦然反悔,十三弟庸人自扰。」
十三亲王大声道:「我不信你!你这样一个刻薄寡恩,弑父弑弟的乱臣贼子,如何能信?!」
好书不断更新中
今日之前,他对于这些评价从未在意,向来是一笑置之,可今日不知为何,对于这些话,很难笑起来。
陆筵笑意收敛起来,忽然觉得他这些谩骂有些刺耳。
他脑海里闪过那张明艳潋滟的脸,恍惚了一瞬,那人善良又纯稚,便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肮脏与不堪。
陆筵忽然烦躁起来,也没耐性与十三亲王多说,他起身,疾步动身离开了十三亲王府。
身后传来十三亲王的怒骂声,他一步步动身离开,直至身形隐没在黑暗中。
鬼使神差,他偷偷来到了安远侯府,他未曾刻意去搜集沈沅嘉的有关消息,他手中有一支暗卫,通晓大周上下的秘闻,他为帝,自当是不愿意出现不可控住的因素,他的暗卫,每时每刻,都会将一些重要的事情写成密信,呈给他。
​​‌​‌​‌‌
而大周众臣,在他那里,一切信息,都有备案存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安远侯江云澈,曾是六皇子的幕僚,曾经站在了六皇子一方。六皇子是他登基为帝最大的绊脚石,曾经给他造成了一定的麻烦,他不厌其烦,对六皇子也没什么好印象。
自然,对六皇子麾下的人,也没有好感。
请继续往下阅读
不过他刚登基,时值大周用人之际,他也不好大肆杀戮,对于这些曾经想要将他废黜的人,虽用,但不亲信。
安远侯是例外。
他朝堂之上,未曾掩饰自己对其的重视。他授江云澈要务,让其伴于君侧,让朝堂上下,都知晓,承乾帝对安远侯的宠信。
可当他立于廊下,静默地注视着沈沅嘉笑吟吟地与江云澈情意绵绵,郎情妾意地在屋子里下棋时,他不可否认,他起了杀心。
​​‌​‌​‌‌
众人不解其意,唯有自己恍然大悟,他在报恩,报答当初沈沅嘉崖下相救之恩。她救他性命,他便回报她,夫家荣宠,身有诰命,诸女艳羡,一生无忧。
更有甚者,他心生嫉妒与羡慕。
他想要彼西窗剪烛共良宵的人是他,想要沈沅嘉目光所及之处是他,想要陪她柴米油盐酱醋茶是他……
大雨倾盆,却浇不灭他内心的杀意。
他又想起众人对他的谩骂,内心荒芜一片,他骨子里,就是这样卑鄙无耻的人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精彩不容错过
雨夜,高高在上的帝王沐雨静立,目光胶着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的女子容颜上,他生平头一回生出了自惭形秽之意,甚至在女子望过来之前,狼狈地逃开了。
朝堂之上,风云变幻。
​​‌​‌​‌‌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深受圣上宠信的安远侯,第一次在朝堂上被今上痛斥,今上将他的折子一一驳回,让其重新再拟。又任由那些看不惯安远侯的臣子对其针锋相对。
陆筵高坐明堂,五色冕旒下的眼神幽暗如墨,带了一丝隐秘的快意,与深深的自嘲。
陆筵心想,他真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看着沈沅嘉的夫君被人针对,震怒不敢言,他竟然还想要拍手称快……
那些人骂的没错,他的确刻薄寡恩,无情无义。
而陆筵,自那日起,每至半夜,他都会偷偷跑出皇宫,藏匿与暗处,窥伺着沈沅嘉。
他像个小偷,卑劣地藏在暗处,看她喜,看她忧,心底的爱恋如草疯长,便是野火燎原,春风一过,又是盎然一片。
每次回皇宫,他都要挥笔作画,笔尖下,女子的容貌越发栩栩如生。
好戏还在后头
​​‌​‌​‌‌
他未曾料到,他们的第四次见面,会来得那样快。
陆筵不喜欢奢华的朝服,每每下朝,都会立刻换下来,换上他心仪的玄色。
他有一次见江云澈在朝阳中受了气,心中矛盾至极,既是愉悦江云澈受气,又是不愉即便受气,他回了家也有娇妻安抚。
烦闷之下,他便又一次微服出宫。
人潮茫茫,可他愣是找不到一处安歇的地方,天有不测风云,空中又下起了小鱼。
阴雨绵绵,扰人心神。陆筵不喜欢周身湿答答的感觉,便随意地挑了一处屋檐,负手立于廊下,眼神悠远,空茫茫的。
沈沅嘉便是那时候闯进来的。
少女一袭玉兰白折枝锦裙,玲珑点翠钗,白玉滴珠耳坠,袅袅婷婷,来到了他身旁。
​​‌​‌​‌‌
沈沅嘉裙角微湿,匆匆而来,站在廊下躲雨。
陆筵垂了眸,呼吸微微凝滞,不过转瞬,又恢复原状。
继续阅读下文
「姑娘手中有伞,为何要在廊下躲雨?」陆筵主动开口,声线轻慢,好像真的疑惑不解。
沈沅嘉侧眸,就见一威仪俊美的男子站在身侧,她眼底闪过惊艳,随即微微颔首示意,温声道:「妾身在此,是为等人。」
她想了想,觉着两人在同一屋檐下躲雨,也是缘分,更何况,对方主动表达了善意,她也不愿意冷场。
沈沅嘉长睫微翘,轻声细语地说道:「妾身梳了妇人发髻,公子为何喊我姑娘?难道公子并非大周之人?」
沈沅嘉也有些好奇,这人年岁注视着比她大,一身的气势逼人,想必也是权贵,这个年纪,应该已经成婚,没道理认不出妇人发髻啊!
陆筵眸光闪了闪,目光扫过她乌沉沉的头发上,不言不语。
​​‌​‌​‌‌
他见沈沅嘉黑白分明的眸子满是好奇,她浑身上下,都是不谙世事的纯稚,也是他最为心折之处。
他不答反问:「姑娘在等谁?」
沈沅嘉立马就被转移了注意,笑着开口道:「在等我夫君。」
她的言语中,满是欣悦,好像说到那个人,她便很是愉悦。
全文免费阅读中
陆筵袖中的手指蜷了蜷,目光凝在她脸庞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沈沅嘉不解,不自在地开口道:「公子何故这样看我?可是我脸上沾了脏东西?」
说着,沈沅嘉摸了摸自己的脸。
​​‌​‌​‌‌
他平静地摊开手,露出一片干枯的树叶,「你头上有叶子。」
陆筵倏地伸手,指尖落在她的发丝上,珍重地碰了碰,在沈沅嘉出言呵斥前,又漫不经心地退开一步。
沈沅嘉错愕,不过念及这人是替她整理仪容,并不是心存冒犯,便笑了笑,道:「多谢。」
不过,身子却是不动声色地往一旁移了移,与陆筵隔开了若干距离。
陆筵眸子暗了暗,心下有些黯然,掩在袖子下的指尖摩挲了几下,似乎在回味方才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两人之间,一时静默下来。恰逢此时,路过两个路人。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听说了吗?安远侯在朝堂上好像又惹怒了陛下,惹得陛下不悦了。」
「是吗?这也不是何新鲜事儿吧?这一人月来,不是时时发生吗?」
​​‌​‌​‌‌
「你说这到底发生了何事,陛下忽然就对安远侯冷淡下来了,自陛下登基,四年有余,陛下当初不计前嫌,将六皇子阵营的安远侯委以重任。朝中上下哪个不羡慕?要知道,当今圣上,可不是一人好相与的主……他性格……与旁人不同,也不会过分偏向于任何一人,而这安远侯在陛下那儿就成了意外,你说让人羡慕不羡慕?可是这么多年都没事,怎的这次就发作了呢?」
另一人接道:「谁知道呢!可能是陛下也厌烦了安远侯吧?毕竟,安远侯也并非什么惊才绝艳的人才,这么多年,若非陛下宠信,哪里轮得他在朝中这样风光?先不论陛下亲自提拔的刑部侍郎祝忧之,再说大理寺卿陆学仪,哪个不是翩翩公子,惊才绝艳?安远侯,实在是不清楚哪一点入了陛下的眼……」说到后来,这人语气也有点酸,显然,他也不忿江云澈当年风光无限,权侵朝野的样子。
路人不敢妄议君王,在一些容易被人抓住话柄的地方,含糊其辞,然而旁人也都听得懂。
「好在陛下圣明,发现那安远侯不是何值得重用的人,如今便厌弃了他吧……」
「咱们陛下,哪哪都好,就是迟迟不肯册立后宫,唉……」
两人话题不再谈论安远侯,反倒开始言论些杂事,渐行渐远。
陆筵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知姑娘对于方才二人所言,是何看法?」
沈沅嘉抿了抿唇,淡声道:「朝阳之事,我一介女流,如何知晓?」
下文更加精彩
​​‌​‌​‌‌
陆筵含笑,道:「也不算是朝堂之事,更何况,此处就你我二人,你就算说了些僭越之言,也没关系,我不会去告发你。」
沈沅嘉被他的话逗笑,道:「谈什么告发不告发,当今圣上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哪会因为若干言论而随意惩治他人?」
陆筵闻言,嘴角弯了弯,心情愉悦了几分。
「安远侯许是比不上祝忧之,陆学仪等人,可他也有自己的才能,陛下并非昏庸之人,重用何人都是其的策略,我等不是他,不能得知陛下的想法。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朝堂本就变幻莫测,今日是他起,说不定明日就是他落,起起落落,出乎意料。」
沈沅嘉目光沉静,开口道:「我倒认为,适当的挫折更能磨砺人心,若是安远侯德不配位,陛下贬斥他,也是合理的。若是安远侯因此发奋,使自己变得更加优秀,那也不错。」
沈沅嘉的话语,并非由于安远侯是其夫君而有所偏颇,也并未对当今圣上有所怨怼。
陆筵眼中闪过赞赏,不愧是他心仪的女子!
「安远侯是我夫君。」沈沅嘉忽然道。
​​‌​‌​‌‌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能公子会觉得,我方才的话太假了,可我自己知晓,我不偏不倚,正是心中所想。安远侯若是青云直上,位列重臣,我自是骄傲欢喜,可若他被贬,我也不会伤心失落。于我而言,平安喜乐,夫妻和睦,方是我之所愿。」
精彩继续
说着,沈沅嘉抿了抿唇,羞赧道:「公子可会觉着我心愿平庸,胸无大志?」
陆筵凝眸,重重看了她一眼,方道:「并不。」
他心之所愿,亦如她。
沈沅嘉见他并未轻视她,舒了口气,含笑道:「公子也是性情中人啊。」
陆筵笑了笑,不答,抬步便往雨中走去,大雨瞬间就将他的额发打湿。
他也想清楚了一些事。
​​‌​‌​‌‌
「公子?」后方传来沈沅嘉的惊呼声。
陆筵止步,回首:「姑娘留步,家中有事,我先行离去了。」
说着,就转身欲走。
可不过刚走了两步,自己头上的大雨便消失不见,而他面前,也多了一抹红影。
继续品读佳作
他微愣,站定。
就见沈沅嘉举着油纸伞,站在他后方,红梅绽放在头顶,替他遮去风雨。
「公子,这把伞你拿去吧!这么大的雨,你若是淋湿了,难免不会感染风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少女娇艳若阳的容颜上满是关切,正如他们第一次遇见时,黑洞洞的山崖处,光暗交接,少女轮廓瞧不真切,唯有一双眼里的担忧,如同明月般耀眼。
她担忧地望着他,与现在,一般无二。
陆筵心中,像是朝阳下汹涌的海面,涌起隐秘的澎湃。好在,她未曾改变,即便他曾经想要破坏她的平静与幸福,她仍是那样纯稚。
陆筵指尖微动,伸手接过沈沅嘉的伞,雨水顺着伞面流下,似一道珠帘,让两人自成一方天地。
雨幕下,传来男子清淡淡的声音。
「姑娘,后会有期。」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若他毁了沈沅嘉的幸福,她会郁郁寡欢,怨恨不已,他是否舒畅开心?他是否能够得偿所愿?他已然够卑劣了,却不想,将这卑劣血淋淋地暴露在她面前。
陆筵暗自思忖,以后,他的爱慕,唯他一人知晓便可。
​​‌​‌​‌‌
他惟愿,她一生喜乐安康。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为你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清江鱼片清江鱼片商玖玖商玖玖季伦劝9季伦劝9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绿水鬼绿水鬼夜风无情夜风无情迦弥迦弥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笑抚清风笑抚清风真熊初墨真熊初墨普祥真人普祥真人北桐.北桐.第三年蝉鸣第三年蝉鸣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东家少爷东家少爷玉户帘玉户帘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皎月出云皎月出云代号六子代号六子千秋韵雅千秋韵雅起床打更了起床打更了武汉品书武汉品书喵星人喵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