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嘉听着他漫不经心地说着自己的过往,鼻尖有些酸,堂堂皇子,由于被父皇厌弃,自请动身离开繁华的盛京城,跑到人烟稀少,动荡不安的边境,时时担心有敌军来犯,夜不能安。
宫中常常举行狩猎,可那些皇子,又有哪个是真正地狩猎呢?那些猎物少了野性,不似陆筵,随时面对被野兽撕咬的危险。
沈沅嘉忽然觉得,口中的肉也变得乏味起来。
她意兴阑珊地放下肉,眉眼间也含了几分心疼。转过头,就瞧见陆筵动作利落地又杀了一只兔子……
陆筵低着头,嘴角上扬,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孤没觉着以前的日子苦,如今反倒庆幸,由于被赶出了盛京,得以学这一身的好本事。若不然,这骄奢淫逸的皇宫,可不得把孤养废了?」
听了这话,沈沅嘉一愣,竟然觉着有几分道理。
所以她又取过肉,笑了笑,不再纠结陆筵的过去。
在盛京长大的几位皇子,终日里活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环境里,养就了一身的心机和坏心眼。从幼年直至成年,都要面对康正帝的猜忌,各位皇子也变得唯唯诺诺,畏手畏脚,少了陆筵身上的血性和果决。
陆筵不需要同情,他浴血而生,经旁人所不能忍之艰,那他便合该君临天下,坐拥如画江山。苦难造就了如今的他,她心疼之余,又欣慰他,成长得这般出色。
陆筵见她眉间郁色散去,唇勾了勾,他就知道,稍稍提点一二,她便能想恍然大悟。她本就是冰雪聪慧,心思剔透。
好书不断更新中
沈沅嘉眼睛转了转,注意到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片密林,便好奇地问道:「殿下,难道我们今夜是在野外度过吗?」
「嗯。」陆筵随意地点了点头。
顿了顿,他见沈沅嘉黑白分明的眸子滴溜溜转个不停,问道:「害怕?」
他刚想出言安慰几句,就见少女眸子像是落了星子,明亮得不像话。
「真的吗?!」沈沅嘉惊喜不已,「以往每次随大家一同出游,都是待在屋子里,无趣得很,这还是我生平头一回夜间待在野外呢!」
陆筵见她小脸生动,无奈的轻摇了摇头,他此时都想说一句「不愧是他看上的女子」了,果真是独特到让人心生欢喜。
陆筵以往对于女子的印象,不是柔弱不能自理,就是心狠手辣心机重,自从遇上了沈沅嘉,好似那些印象都在一一被她颠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温柔又坚毅,天真又理智。
吃完烤肉,沈沅嘉双手托着下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陆筵。
请继续往下阅读
陆筵瞥了她一眼,将她的小心思瞬间看穿。
他直起身,将手递给她,道:「走吧。」
沈沅嘉喜滋滋地抓住他的手站起来。
日间沈沅嘉已经睡了很久,夜晚便精力旺盛,她左瞧瞧右看看,像是一只林间跳跃的小鹿,格外欢快。
沈沅嘉回头,就见陆筵背着手,身姿颀长,行走间不紧不慢,如闲庭信步,倒是像个月下仙人。
仙人似乎嫌弃她走得太快了,带了一丝笑意地恐吓她,说道:「慢些,你若是走丢了,孤可不来寻你!」
沈沅嘉抿嘴笑了笑,她才不信呢!刚才她回头了好几次,每每都见他不远不近地坠在她身后。
陆筵见没吓着她,佯装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过眼底满是笑意。
她今日有些活泼,难得有了些小姑娘的心性,他也不忍心坏了她的兴致。好在小姑娘个子小,跑不了多远,他不费何力气就能追上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精彩不容错过
沈沅嘉朝他招招手,月光下,笑靥明媚。陆筵目光微凝,朝她摆了摆手。
沈沅嘉这般喜形于色,是由于她发现了一条小溪,水光粼粼,折射出清亮的水光。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溪不过一丈宽,清澈见底,水草丛生,虫鸣阵阵,带着夏日的凉爽和静谧,是一处难得的世外桃源。
陆筵慢悠悠地走上前,就见小姑娘抱膝蹲在水边,握着衣袖在玩水。
他刚想开口说话,地上的人儿却倏地站了起来来,迎面而来的便是清凉的溪水。
陆筵躲闪不及,脸上也沾了些水珠。
小姑娘好像十分高兴,双手湿漉漉地虚合在一起,笑得眉眼弯弯,唇角也多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陆筵道:「沈沅嘉!」
沈沅嘉浑不在意,她如今多少有些捉摸透了陆筵的性子,寡情威严,可是对于一些小玩笑,却是极为宽容。
好戏还在后头
陆筵看似生气,不过眼底并没有怒意,显然,不过是喊几声,虚张声势罢了。
沈沅嘉垫着脚,明艳的小脸凑到陆筵跟前,笑意盈盈:「殿下,你生气啦?」
陆筵垂眸盯着面前的娇颜,她离他这般近,清甜的呼吸随着她的说话,喷洒在他心口,酥酥麻麻。
她的唇色是娇艳的粉色,让人忍不住心生遐想。他强迫自己转开视线,低声斥她:「别玩水,小心着凉!」
沈沅嘉撅嘴,娇声道:「才不会,这溪水日间被太阳晒了一天,如今还有些温温的,怎么会着凉……」
陆筵轻弹了她脑门一下,道:「还顶嘴。」
沈沅嘉呐呐,不再说话。
不过她知礼明礼,性子也比较温和,这不开心转瞬就忘了,又被月夜美景所吸引,不停地发出惊叹。
「殿下,此处还有萤火虫!」
沈沅嘉指着水草上飞舞的萤火虫,含笑道。
继续阅读下文
陆筵见她这样新奇高兴,想了想,从衣袖中扯出一块绢丝,又随手折了几根芦苇,手腕翻转,骨节分明的手如翻飞的蝴蝶,不一会儿,一个小巧的纱笼就做好了。
沈沅嘉惊叹,「殿下,您还会做小灯笼?」
陆筵唇微弯,「这不算什么。」
沈沅嘉见他面有得色,显然心中并不如嘴上说的那样,「没什么」。沈沅嘉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没念及陆筵也有这样与旁人相似的一面呐。
沈沅嘉之后就知道了,陆筵做这纱笼是作何用处了。
但见他脚尖微点,身形就如同矫捷的雨燕,穿梭于水草之间,随手一握,便捕捉到了一只萤火虫。
沈沅嘉目光微凝,眼底闪过惊艳,陆筵今夜着一身月白锦衣,宽袖玉带,衣袂飘飘间,尽显俊美。
陆筵手中握着纱笼,飘然落在沈沅嘉身前,他将装满了萤火虫的纱笼捧至她眼前,「赠你了。」
萤火虫一闪一闪,如同天上星。而星辉落入杏眸,盈盈有光,明亮更甚星。
……
全文免费阅读中
第二天翌日清晨,沈沅嘉早早地便醒了,她披衣下车,就见马车外的帐篷里,陆筵好像还在睡。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沈沅嘉与陆筵毕竟还未成婚,同睡在一辆马车内还是不妥,遂温暖舒适的马车便给了沈沅嘉,陆筵和陆一陆七三人,在马车外搭了帐篷。
陆筵虽未醒,然而陆一和陆七却早就在准备早膳,因为在郊外,没有足够的条件,陆一二人只能简单地熬了粥。
陆七见她醒了,便自告奋勇地想要替她梳洗打扮:「姑娘,奴婢在府里跟着素婉也学过梳若干简单的样式,虽比不得素婉手巧,但也看的过去。」
沈沅嘉颔首,将木梳递给她,「那劳烦你了。」
陆七露出一抹笑:「奴婢的荣幸。」
陆七深吸了一口气,抖着手附上沈沅嘉的墨发。
她第一次做替人梳洗打扮的精细活,心中有些忐忑。沈沅嘉在铜镜中看着她眼睛不停眨动,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手,温声道:「你尽管梳罢,我也想看看你的手艺呢!」
沈沅嘉的轻声细语让陆七紧张的心稍稍放松了下来,她手握上沈沅嘉的青丝,就惊叹于这柔软如云的触感,发间甚至还有幽幽的牡丹花香气。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这样缎子般的头发让她更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她局促地抬头,就对上了镜中带着鼓励的杏眸。
陆七终究镇定下来,手脚麻利地梳了个简单的发髻。
沈沅嘉不吝夸赞,道:「陆七,你的手也巧呢!第一次替人梳髻,就这样好。」
陆七平日里自己都是像男子一样,高高绑起,向来没有梳过繁复的发髻,这的确是她生平头一回替人梳髻。
被这样一通夸赞,陆七脸色微红,嘴角都带着笑。
陆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陆七是暗卫中唯一的女子,平日里不苟言笑,比男子还要严肃稳重,没念及,去沈沅嘉身旁待了几个月,都想变了个人一样。
陆一有些羡慕,有喜有怒,这才像个人啊……
陆一又念及了太子殿下,心中喟叹,殿下遇到沈二姑娘,身上沾染了烟火气,也多了人情味,他们这些暗卫,早就很久没有见到殿下发怒了……
真好!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