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午门为奉天门。
内为正殿奉天殿,殿前左右为文楼、武楼,后为华盖殿、谨身殿。如今,除了奉天殿外,华盖殿是朱元璋最常待的殿宇。
他的日常起居,还有处理各种政务,都在华盖殿进行。
红墙黄瓦的华盖殿大气磅礴,呜咽北风卷着漫天素雪,给整个华盖殿都铺上了素白冰雪,一溜溜冰凌挂在屋檐上。
一个个宫娥和太监,不断的清理着各种积雪和那挂在屋檐上的冰凌,还有人时不时那扫把清扫着逛庭和台阶上的积雪,时刻保持着没有厚厚的冰雪覆盖宫殿屋顶和地面。
一道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身影,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那不断飘落的雪花,整个人犹如一尊雕像,死寂无声,正是朱元璋。
朱元璋喜欢将宫殿的门窗都大大敞开,而且宫殿里也没有放置任何炭火盆烘烤,所以,宫殿内气温非常寒冷,冻人。
他没有出声,大殿内就一片死寂,只有呜呜的风雪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宫娥清扫落雪的沙沙声。
「皇爷,该用膳了。」
王璟宏小心翼翼的来到朱元璋后方,轻声提醒他:「御医嘱咐了,皇爷您现在需要准时准点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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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似乎回过了神来,将目光从窗外的雪景收了回到,也没有多看一眼王璟宏,背着手就走到了餐桌前坐定。
他一坐定,立刻就有人从食盒中,取出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摆放到了他面前,而后恭敬退到了一旁等待吩咐。
朱元璋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就开始吃饭。
「陛下,允熥郡王来了。」
蒋瓛犹如鬼魅一样,轻手轻脚来到了朱元璋身旁,对其汇报道:「他从太子府扛着一人大箱子过来了。」
正在夹菜的朱元璋手一顿,缓慢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蒋瓛,眼眸深处闪过了一抹诧异之色:「他扛个大箱子做何?」
「不知,属下猜测,应该是陛下你让他带来的东西。」蒋瓛如实禀报:「他在华盖殿外求见,是否让他现在就进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去让他现在进来。」朱元璋微微颔首。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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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瓛领命,转身就走。
他刚转身,朱元璋又忽然开口:「等等。」
蒋瓛连忙驻足,回头望向了朱元璋。
拿着筷子的朱元璋好像沉思了一下,对着等着他说话的蒋瓛道:「你帮他把大箱子抬进来。」
「属下明白。」
蒋瓛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出去。
……
华盖殿外。
朱允熥扛着一个大箱子在等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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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等待之时,蒋瓛走了出来。
「允熥殿下,我来帮你扛吧。」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蒋瓛注视着朱允熥那巨大的箱子,眼中满是疑惑之色,很好奇这位皇孙,为何要自己亲自扛着这么大一个箱子过来,以他的身份叫若干个人帮自己,轻而易举。
「不用。」
朱允熥听着听着蒋瓛的话,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我自己来就行,此处面的东西,我不想假借他人之手。」
「是陛下让我帮你扛的。」
蒋瓛见朱允熥明显已经很累了,竟然还要坚持自己扛大箱子,很是不解。
「真不用。」
朱允熥再次拒绝,而后追问道:「皇爷爷让我进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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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瓛:「是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朱允熥没有多说,在蒋瓛吃惊的眼神注视下,扛着几十斤重的箱子就迈动了脚步,往华盖殿内走了进去。
扛着箱子一步步登上华盖殿的石阶,无疑是一件非常累人的事情。
蒋瓛很担心这位皇孙会坚持不住,忽然摔倒受伤。
所以,只能一步步跟在后方,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这台阶真高啊!」
朱允熥其实肩膀都已经疼的要命了,也累的够呛,喘起了粗气。
但他却没有要让人帮自己的意思。
依旧咬牙坚持扛着巨大的箱子,沿着白玉石阶一步步往上走。
就在朱允熥快要累得喘然而气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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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究踏上了最后一步台阶。
没有停歇,扛着大箱子就缓慢地进入了华盖殿。
华盖殿内,朱元璋此时正慢慢吃着东西,听到动静就转头望向了门外,然后就看到了朱允熥看着箱子走了进来。
在朱元璋的注视下,朱允熥将大箱子小心放到了地上,而后就扶着箱子大口喘着粗气,热气一遇冷,就变成了滚滚白气,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吞云吐雾一样。
「你这是为何?」
朱元璋注视着朱允熥这狼狈的模样,眉头一皱:「一人皇孙为何弄得如此狼狈,成何体统?我不是让蒋瓛帮你了?」
气喘吁吁的朱允熥一听朱元璋的话,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的气更顺了一点,这才开口回回道:「皇爷爷,孙儿不想让任何外人碰父王的东西。」
「为何?」
朱元璋面色漠然,那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了一抹疑惑之色。
「由于,此处面放着的,都是父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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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沉声说道:「孙儿不希望任何外人随意动父王的东西。」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朱元璋此时正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终究认真的打量了一眼朱允熥。
这时那风雪乌云中,有一丝阳光调皮的撕开云层,透过窗棂照射了进来,落在了朱允熥的脸上,金灿灿的,将他脸庞上的绒毛都起了阴影。
握着筷子的朱元璋,看着朱允熥略显稚嫩的年轻面孔,他眼神竟有那么电光火石间恍惚,仿佛在电光火石间,看到了自己儿子朱标昔日的模样。
他还看到了朱允熥额头上竟然有一丝汗渍。
如此酷寒的天气里竟然出汗了,由此可见他刚才扛着彼箱子有多累了。
「有心了,有心了。」
愣了电光火石间后,朱元璋回过神来,深深看了一眼朱允熥脸上那细微的汗渍:「擦一擦脸庞上的汗,过来陪咱一起吃点东西吧。」
见朱元璋竟然主动叫自己陪他吃东西,朱允熥大为意外,竟微微愣了一下,一时间还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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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平时可向来没有这种待遇,不仅是他,朱允炆这些人也没有这些待遇。就算是逢年过节,他们这些子孙,也没资格和朱元璋坐一张桌子上吃饭。
而且,他还敏锐的捕捉到了朱元璋刚才说了「咱」这件字眼,而不是「朕」这个字眼,和以前不一样。
「杵在那干何?」
朱元璋见朱允熥愣着那不动,眉头皱了起来。
「我正好还没吃饭!」
朱允熥瞬间回神,随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就走了过去,拉开了一人椅子就直接坐到了朱元璋对面
朱元璋向来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这番行云流水的反应,迅速坐到了自己面前,眼眸深处闪过了一抹震惊之色。
这小子此日怎样了这是?
以前这小子见到自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怕的不行,今天怎样没有一点怕的样子了?这么从容镇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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