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七章 冤有头债有主
「您当时杀人的时候，也是这么激动么？」
「这、长老您这话什么意思？」高太公忽的一愣，脸上隐约闪过一丝狼狈。
「怎么？听不恍然大悟？」法海走到他的面前，高大的身躯俯视着他。面对这股莫名的压力，高太公额角已有汗珠浮现，但他仍强含笑道：
「长、长老口出惊人，小老儿的确听不恍然大悟。」
法海拍打脑壳，道：「也罢，既然你跟我装糊涂，那我就帮有礼了好回忆一下。」
「数月前，你请了一位道士对付自家的妖怪姑爷，可惜那道士能耐不济，反被打成重伤。
你这位姑爷拎着那道士来到你面前与你讨个说法，你为了撇清责任，却说是那道士自己找上门的，并非自己本意。
其后你为表忠心，更是当着姑爷的面，亲手把那道士杀了。哦对了！就跟你方才整的那一出儿差不多。」
高太公一脸骇然，伸手怒指向法海。
「你、这、这是污蔑，我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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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捆着的猪刚鬣这时冷含笑道：
「嘿嘿……好老丈人，有胆做却不敢承认么？」
高太公面色急变， 眼中光芒不住闪烁，不多时忽然面露凶恶，指着法海骂道：
「好啊！我明白了，定是你和这蠢猪有勾结，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于我，届时你们好谋了我的家产！」他说着忽然跪在地上，叫起了撞天屈。
「你们这帮恶人！仅凭一张嘴就敢颠倒黑白，搬弄是非，怎配的上出家人的德行？苍天啊……我好冤啊！」
远处的高玉兰同时照注视着晕倒的老母亲，一边看着父亲哭喊的丑态，脸色不由自主有些痛苦。
面对他这一招「胡搅蛮缠外加死不认账」法海早就有所预料，但见他轻笑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说我仅凭口舌诬陷，我若不拿出些证据，你怕是难以心服了。」
「不错！你若拿不出证据就是恶意栽赃！我知你懂些妖术，但你除非将我府上老幼尽数杀绝，否则但有一人生还，也必将你的所作所为大白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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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高太公双目赤红，话语中对法海再无一丝一毫的畏惧。
面对他的威胁，法海险些失笑，伸手一招，高太公手中的那柄剑登时飞到了他的掌心。
并指在剑身之上轻抚而过，法海道：
「我记忆中你当日所说，这剑上残留的血迹正是那位道长力战妖怪所留下的战果……是也不是？」
高太公面色不由自主一变，但随后被他抑制住了。
「是……是又怎样？」
法海从周围一个摆宴的酒台面上拿了一杯酒水，来到猪刚鬣面前，照他粗大的猪鼻子怼了一拳，鼻血蹿涌间，法海也趁机接了一滴猪血在杯中。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妨试试，看看这剑上的血迹是否能与你家姑爷的血液融合。」将剑尖探如酒杯，其上早已干涸的血迹被慢慢被酒水化开。
而后，在场中诸人一同注视下，两份血液没有融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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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诚然！猪血和人血焉能融合？哈哈哈……」
猪刚鬣幸灾乐祸的大笑，鼻血狂飙的猪脸上尽是快意。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既然没有融合，那证明剑身上的血迹压根儿就不是猪刚鬣的，那这份血迹究竟是谁的呢？
结果不言自明。
即使仅凭常识就能猜到，猪刚鬣好歹是个太乙三重的仙人，又怎么可能会被一人凡人道士伤到？
在此铁证面前，任何的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高太公的双腿终究失去了气力，无力的瘫在地上。
「为什么？怎样会要怀疑我？怎样会不直接将那猪头杀了……本来是这么简单的事，怎么会……」
高太公有些失神的喃喃着，神态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许多。
孙悟空一只在冷眼旁观，此时终于开口，但语气却是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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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俺师傅早就看出不对，为了查证此事，特命俺下阴曹地府调查。是非善恶自有因果记载，你既做了恶事，岂不闻‘暗室亏心，神目如电’这句老话？」
法海走到他面前，俯视他的眼神中尽是冷漠，连说话的语气显得有些冰凉。
「你既招他为婿，这一府家资也尽是他劳苦所得，可你为保自家名声，卸磨杀驴，此为不仁；
你既请道士除妖，然事情败露不但推卸责任，更是狠下杀手戕害他人，此为不义；
于我等面前巧言令色，反将自己做下的杀孽嫁祸他人，此为不信；
「似你这等卑鄙狡诈的下作鼠辈，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我从未见过有如此——
——厚颜无耻之人！」
面对法海一连串的厉声质询，高太公突然抱头大叫一声，之后捶胸顿足，双眼泪如雨下。
远处的的高玉兰眼见父亲哭的声泪俱下，满上不禁露出一份凄楚，起身走了过来。
「二位，既然事关你龙虎山的命案，如何处置此人，就由你们来下定决心吧。」法海对张玉初和张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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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没有说话，显然是将处置的权利让给了张玉初。张玉初粉脸生煞，一把从法海手中夺过宝剑，上前一步，将剑身横在高太公颈前。
但面对着丑态毕露、放声哭号的老者，张玉初迟疑了不一会，到底还是没有刺下去，只听她冷冷的道：
「你不值得我憎恨，也不值得我可怜，杀你恐污我手。」说着把剑一扔，退到一旁。
此刻的高太公心神已失，面对仇家的网开一面，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冤有头债有主，做了就务必要偿还。既然你不想再追究，那就换个人来吧。」
法海对张玉初二人说完，忽的拾起剑将猪刚鬣身上的绳索削断，然后把剑丢在他面前。
「现在，这个权利让给你了。」
猪刚鬣面上一怔，看了看法海，又瞧了瞧自己的老丈人。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取过了剑，向他走去。
高玉兰忽然将父亲扑倒，将他护在身后。
「夫君……别、别杀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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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你……」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面对着苦苦哀求的妻子，猪刚鬣忽然有些失语，手中剑悬在半空，踌躇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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