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 穷苦爷孙
「艹!这猴子干了什么?」清晨的一声咆哮,打破了寂静的长空。
法海注视着断成两截的锡杖,以及毫无踪影的猴子和马匹,心中登时就想到了原因。
「我说这一觉怎么睡得这么沉?定是那遭瘟的猴子捣的鬼,好个坑蒙哄骗的家伙,走之前还整了我一把!」
没办法,猴子搞完之后就溜之大吉,料想是回老家花果山了,法海倒是久闻花果山的名头,但却不知其详细具体的位置,连上门算账都做不到。
「妈的!真是晦气!」
眼下马匹没了,只能靠两条腿赶路了,法海骂骂咧咧的启程上路,但走了大半天也不过行进了百十里山路,这让法海充分认识到了马匹代步的重要性,与此同时又在心里问候了一遍猴子的祖宗。
正午时分,法海在前方山脚发现了一户茅草人家, 由于长时间的赶路有些口干舌燥,遂打算上前去讨杯茶喝。
来到茅屋门前,照着那扇单薄的木门「砰砰」敲了两下。
「有人么!给口水喝呗。」
木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人年过花甲的老者,破衣烂衫,满脸沟壑的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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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师,上门何事啊?」
法海两手合十,摆起了和尚的派头,道:「阿弥陀佛,贫僧路过宝地想讨杯水喝,不知施主能否行个方便?」
「哦,既是如此,大师请进吧。」
屋子内部很寒酸,进门是一处灶台,以及南北朝向的两间屋门。老者将法海领到左侧的那间,掀开草帘,入眼处只有一方木桌,一盏油灯,四个凳子。
「大师请稍坐,待老夫去准备茶饭。」
「有劳施主了。」法海点头致谢。
老者出去之后,法海四下细细打量了一番,仅凭屋内乏善可陈的摆设,就能看出户主人生活的窘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标准的旧社会穷苦人家的生活啊!」法海在心中感叹着。
过不多时,屋内的草帘被掀了起来,法海本以为是老人去而复返,却不想进来的是一人六七岁的娃娃。一身的破旧衣衫打着补丁,鞋上脚趾外露,一张小脸庞上脏兮兮的,鼻子上还挂着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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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茶汤,慢慢走到桌前给法海递了过去。
「客人,喝水。」法海接过茶碗,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追问道:
「你这小孩儿叫什么名字啊?」
「俺叫憨娃儿,我爷爷让我把茶先端给你,他让我告诉你窝头一会儿就好。」
法海哈哈一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只觉着这小孩儿尽管脏了些,但也挺讨喜的。
小孩儿之后靠在屋子墙角,直勾勾的注视着法海,也不多说话。
法海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汤的味道让他直皱眉头,只觉着入口非但腥涩咯牙,隐约还有一股土味。
但由于口渴的很,他也没有太挑,当一碗茶快下肚的时候,先前那老者端着一个陶碗走了进来。
「让大师久等了,寒舍只有这样的粗鄙吃食,还请大师不要见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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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手捧着陶碗放在台面上,法海定睛一扫,只见碗中呈品字形摆着三个鸡蛋大小的窝头。窝头表面颜色驳杂,又黑又绿,一看就知道是用杂粮面掺和菜叶子揉成的,此时正不断地冒着热气。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食物的卖相虽然不好看,但在这荒郊野外能找到一户人家已经不容易,哪还顾得上嫌弃?法海也不客套,拿起一个窝头就往嘴里塞。
小窝头在他的大嘴里自然是嚼两下就咽了肚,正要伸手从碗里拿起第二个,法海却突然想起了何,抬头对老者追问道:
「施主和令孙可是吃过了?」
法海将目光转到他孙子的身上,却见那小孩儿的一双大眸子此刻正直勾勾的盯着台面上的窝头,手指头含在嘴里,一脸的馋相。
老者闻言连忙摆手,强含笑道:「我等山野之人粗鄙的很,大师不用管我们,只管用饭就是。」
法海见之面色不动,但心中却是泛起苦笑。这样的穷苦之家,可能平日里也就只吃得上一顿饭。自己轻描淡写啃的两口,怕是已经吃了这爷孙俩半天的口粮。
将碗里的窝头都拿了出来,法海将小孩儿招到近前,将窝头塞进了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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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吃吧。"小孩儿手里捧着窝头,瞧了瞧法海,又转头看了看爷爷,没敢下嘴。
老者急道:「大师切莫如此,这如何使得?」
「实不相瞒,贫僧有辟谷的本事,吃一人就够了。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了,吃吧!」
在法海的劝告和老者的默许下,小孩儿这才敢吃,他拿起窝头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两个腮帮子被撑得溜圆。
「注视着吃相,这是总挨饿啊。」法海见此不禁微感叹息,念及此处突然对这个两口之家来了兴趣,故而就问起了他们的情况。
「敢问施主,这孩子的父母呢?」
老者闻言脸庞上一黯,随之长叹了一口气。法海见他如此反应,心中已经猜出了大概,心说这八成是个悲伤的故事。
老者出神的紧盯着大快朵颐的孙子,缓慢地的将家事讲述了出来。
原来这老者的儿子本是山中猎户,两年前越过两界山进了双叉岭中打猎,这一去就没再回来。儿媳妇因为受不了丧夫的打击,害了恶疾,没多久也离世了。
在那之后,一家人就只剩爷孙老幼相依为命。由于失去了年纪不大劳动力,家里的生活质量自然就直线下降,只能勉强糊口度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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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听闻之后心中也不由自主为此唏嘘,但也仅此而已了,这世上穷苦之人数不胜数,这不过是眼下这个大时代中的一人小小的缩影而已。
在这个时代,一旦打上穷困弱小的标签,就注定只能像蝼蚁一般活着,自己眼下的心情也只不过是多余的感伤罢了。
听老者说的,他的儿子八成是被双叉岭中的那三个化形期的妖怪给吃了。所幸那三个妖精已经被法海给作了,如此也算为他们一家报了仇了。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款待,贫僧该告辞了。」老者拱手相送,将法海送出了门外,但就在法海正要离去之时,老者忽然又从背后叫住了他。
「大师且慢。」老者说着返回屋内,不多时又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件灰布衣裳,上面虽然打着补丁,但浆洗的很干净。
「老夫见大师衣裳单薄,这是我儿生前所穿的衣物,就赠给大师御寒吧。」
锦澜袈裟先前被孙猴子穿跑了,故而法海现在只穿着一件内衬僧袍,的确是单薄了些。
法海接过衣裳,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只是对他鞠了一躬,转身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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