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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货源
萧锦悦带着制出来的两样糖朝正院那边去，进了花厅，就见薛氏坐在上首，正在听二管事回话。
薛氏见小女儿过来，朝她招了招手，萧锦悦走过去，在她旁边坐定。
等丫鬟上了茶，薛氏朝萧锦悦道，「悦儿，你过来，可是要问蔗糖一事？」
「是」。萧锦悦朝她娘点头。
而后问旁边的二管事萧海，「海叔，可是打听到蔗糖的货源了？」
是以，他心中尽管不以为意，但还是将差事应了下来。
二管事萧海，平时负责府里的一切采买，听大管事说二姑娘打算做蔗糖生意，让他去打听京中有哪些商号有蔗糖，他尽管心中对还未及笄的二姑娘打算做生意不以为然，但也清楚主子的决定轮不到他一个下人来置喙。
因常跟各式人打交道，萧海练就了一副温和的性子，他笑呵呵地道，「回二姑娘，打听到了，京中有两个商号都有蔗糖。一个是最大的泰升隆商号，其次是金源正商号。听说城中卖糖的店铺，以及那些小摊主都是从那两家商号拿的货。」
出府后，他将要采买的东西置办好，让小厮送回了府，然后请了平常打交道比较多的一位商号管事去酒楼吃饭，在饭台面上给对方灌了不少酒，又说了不少奉承话，这才将事情打听清楚回府。
「不过，据说，泰升隆的糖，大部分都是供进宫里，只有少部分留在他们京中的店里售卖，况且听说还是供不应求，有些勋贵人家都时常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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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悦一脸疑惑，「泰升隆的蔗糖如此紧缺吗？」
二管事颔首，「的确如此，听说泰升隆一年的蔗糖量大概只有一百石，有时年景不好，甘蔗产量差，连一白石都没有。泰升隆的蔗糖比金源正的杂质要少些，因而大户人家都喜欢去泰升隆买。」
「但泰升隆的蔗糖大部分都要进贡宫里，留下来的量少，故而非常抢手，导致有些人家时常买不到。」
萧锦悦眉头轻蹙，没想到这时代的蔗糖货源还如此紧缺，「那金源正呢？」
「金源正的蔗糖杂质要多些，数量也不多，大约一年在五十到八十石左右。那些勋贵人家嫌杂质多，宁愿缺少也不想去金源正买。」
「城中的若干个糖店就是从金源正进的货，那些小摊主则是从那些糖店拿的货。」
萧锦悦恍然，原来如此，想必那家何记糖店就是从金源正拿的货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因为不愁卖，所以掌柜和伙计态度傲慢，见到客人上门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
薛氏也没念及如此麻烦，「悦儿，要不，别卖糖了，换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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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悦没有回答这话，让茴香把食盒拿过来，把青花瓷碟端出来，摆到旁边的桌上。
薛氏瞧见碟子上的东西，一脸疑问，「这是何？」
「娘，这是我提炼出来的两样糖，这种一粒粒的，是霜糖，块状的是冰糖。」
二管事盯着碟子上的糖，眸子一亮，忍不住上前几步，细细端详起来。
他原以为二姑娘是打算开店卖蔗糖，没念及却是两样没见过的新糖。看这霜糖，不但颜色洁白如雪，还没有杂质，那个冰糖尽管颜色比霜糖差一点，但在他看来，早就非常不错。比颜色暗沉的蔗糖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注视着就让人赏心悦目。而且冰糖上也没有杂质。
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想了想，他厚着脸皮开口，「二姑娘，可否赏一点给小的尝一尝？」
萧锦悦自然不会反对，这白沙糖和冰糖在这件时代金贵，但在她看来，实在是不算何。
「可以，娘也尝尝看。」
茴香拿来两个小碟子，将两样糖都装了一份，先端一碟给薛氏，再把另一份端给二管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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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薛氏和二管事尝过，萧锦悦才笑眯眯地问，「如何？」
薛氏点头，「不错。没想到你真的捣鼓出来了，这两样糖颜色都好看，也没有何杂质，况且娘尝着，比蔗糖、饴糖、蔗浆都要更甜一些。」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二管事也连连点头，「的确如此。」
萧锦悦笑着问二管事，「海叔，照你看，这两种新糖的生意可做得？」
何止做得！
二管事双眼放光满脸兴奋地道，「二姑娘，这两样糖若是拿出去售卖，必定大受欢迎。不是小的夸口，这两样糖以后肯定会成为贡品。」
二管事甚至已经瞧见无数金银在朝他招手了。
萧锦悦叹了一口气，「可惜这蔗糖的数量太少了。」
听到这话，薛氏和萧海都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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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作为货源的蔗糖数量少，这生意还怎样做？
难道要放弃？
二管事实在不忍心，眼看着有大把赚银子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若是有这门生意，他们家将军想必就不用为银子发愁了。
将军虽然进京任职，升做了殿前副都指挥使，但他知道将军心中一直牵挂着军中的同袍，每次一发俸禄，将军就全部拿来接济那些同袍。
可尽管如此，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军中同袍无数，军饷迟迟不发或是只发一部分，是常有的事。那些同袍不但要顾着自己的温饱，还要将银子省下来接济家中的老幼妇孺。
将军看着手下的士兵吃不饱穿不暖，心中不忍，时常自掏腰包接济他们。
还有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同袍，将军也无法对他们的遗孤视而不见。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受了伤，不得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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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那点俸禄，根本就不够他花。
念及这些，二管事忍不住道，「夫人，这门生意若是能做起来，将军就不用愁了……」
薛氏一个眼神扫过去，将他未完的话打断了。
她如何不清楚，若是有了这门生意，府中的拮据就能缓解。
萧平渊的俸禄花用，他一直没有瞒着薛氏。
薛氏出生将门，她从小就知道当一人有威望的将军有多么不容易。除了有本事，对军中的同袍也要好。
他们有困难不能视而不见，但她也清楚那是一人无底洞。可知道又如何，她也做不出让夫君不管，只能精心地打理府中的产业，尽可能维持一人府的花销。
可惜她没有何做生意的天分，尽了最大的努力打理，府中的产业也然而是紧够开销。碰上年景不好时，甚至会入不敷出，她时常暗暗为银子发愁。
特别是进了京之后，各项花销就更大了。
现在有一门赚财物的生意，她自然也是欢喜的。可说到底，这两样糖都是小女儿捣鼓出来的，她总不能厚着脸皮将这门生意从女儿手中要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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