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宣王府死了一个下人,向来不是多么要紧的事。
比起那些,府里传的更多的是王爷对侧妃钱氏这胎相当看重,不仅提了财物氏院中月例银子的份额,更是一应吃穿用度都比照着王妃的规格来,甚至连三少爷容远,王爷还破例为他置了一处地产。
阖府上下全都清楚,容明玉对自己这件还未出世的孩子,简直宠爱至极。
这其实很不应当,容棠跟容明玉认识几辈子,除了关于王秀玉的事,他偶尔会跟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对峙几次,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以一个政客的身份去观察容明玉——大虞皇朝里唯一一个异姓王爷。
观察的结果与原著中对容明玉的定位很是准确:仁寿帝养在脚边、一条不会叫唤的狗。
他城府深不可测,偏偏又对皇帝忠心耿耿。家长里短、儿女情长,于容明玉来说,远不及朝堂之上自己脚下的一席之地重要,除了端懿长公主,他基本不会关注家里人。
一个还没出世的孩子,他又怎么会会对其这么宠爱?
容棠想不通,就像他不理解容明玉为何那般笃定财物氏腹中这一胎一定是男孩一般。
但与他并无甚关系,天气一日一日愈发冷了下去,京中北风凛冽,容棠身子惫懒,不愿动弹,至多不过日间天气晴好的时候,跟宿怀璟一起去王妃院中说说话帮帮忙,让她少操劳若干琐事。
容棠心下不悦,正要出去质问,宿怀璟却拉了拉他衣袖,示意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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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氏到底还是盯上了棠华院中的那些红罗炭,容棠某日午后,去到王妃院中,恰好听见容明玉身旁的丫鬟司墨过来叮嘱,说这件冬天大少爷用的红罗炭依样给侧妃备上一份。
等对方话说完了,宿怀璟推开房门,缓步走过去,为难地说:「王爷心疼姨娘,害怕冬天冻着她,想要添些炭火也是无可厚非。只是今年水灾,淹了不少产炭的地区,世子爷院中要用的红罗炭还是夏末开始就让各处庄子高价采买,筹备了两个月才堪堪收回到这些,份量还不足往年的一半,若是再临时替姨娘备上一份,这昂贵的花销该从何处出呢?」
司墨微愣,似乎没想过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宿怀璟跟容棠会正好在场,她微微弯腰,先向世子爷跟世子妃行礼问了个好,而后才说:「王爷的意思,是让少爷拨一半出来给姨娘用。」
她似乎也觉着这话说出来很离谱,声线放轻了许多,脸上浮现出一层纠结,眸子也不敢看宿怀璟。
宿怀璟背对着容棠,神色微冷,说出口的话里却仍沾着一缕笑意:「恐怕不行,世子爷今年生过两次大病,如今正是该好好将养的时候,骤然减少院内炭火供给,难保病症不会卷土重来。」
司墨纠结地皱起了眉头,望向宿怀璟:「还请郎君拿个主意。」
宿怀璟浅浅笑了一声:「钱姨娘怀了身孕,的确不能冻着;可棠棠素日用的炭火也是一点都不能够减少。红罗炭紧俏,如今仓皇去寻,想来寻不到不说,价格更是高昂,相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划算。」
司墨点点头:「郎君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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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怀璟:「然而恰巧我有一人朋友,家里在南方做生意,年年都会存上一批上好的黑炭以备不时之需。虽不及红罗炭富贵,但也比寻常人家用的杨枝炭好上许多,姨娘若是想要用炭,倒是可以去他那里采买若干。」
司墨想了一下:「可是这价格……?」
宿怀璟笑了:「我与那朋友交情好,想来也不会卖得太贵,姨娘月例银子里每月抽出一些出来,就足够度过一人暖冬了。她就算是为了腹中胎儿着想,也定然不会舍不得这点身外之物,姐姐你说呢?」
他从头到尾自然又随意,果断拒绝又给出解决方案,最后再笑着顺口抛出一个问题,司墨站在原地思索好半天,盈盈一拜:「郎君说得有理,我这就回去跟侧妃禀报。」
她又侧了个身,向容棠行了一礼,这才动身离开。
宿怀璟转过身,笑着走回屋子里。
容棠狐疑地望着他:「你哪有家里存炭火的朋友?」
宿怀璟反问:「柯少傅不算你我的朋友吗?」
容棠:「……?」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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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柯鸿雪坐在鎏金楼的雅间里听到这话,笑得眼睛都眯缝了起来,一只白瓷酒杯在手中晃来晃去,酒水险些就要统统泼出来。
他偏过头,问容棠:「世子爷,您说我这炭火卖给她多少算合适?」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容棠原本不太想搭理他的,但是转念一想,实在是没忍住,伸手竖起了食指。
柯鸿雪抬眉:「这是何意?」
容棠特别正经:「分我一成。」
柯鸿雪一怔:「?」
容棠:「这生意是我家怀璟给你拉过来的,我不管你卖她多少,利润分我一成就好。」
雅间坐着五个人,卢嘉熙刚下值,饿得不行,一门心思吃吃吃。
沐景序听到容棠这句话,顿了两秒,轻轻地笑了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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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鸿雪原还想跟容棠掰扯掰扯,见状一句话也没有,大气地跟他比了个「二」。
容棠微微怔住,柯鸿雪道:「两成,我给你两成提成。」
容棠:「……」
他瞧了瞧柯鸿雪,又缓缓将视线转向沐景序。
须臾,容小世子发自内心地翻了个白眼:「出
息。」
柯鸿雪嘻嘻笑,连反驳的念头都没有,在同时特别勤快地给他学兄夹菜盛汤。
金粉河畔,草叶凝了霜,容棠坐在鎏金楼雅间,听他们随口谈论若干故事。
卢嘉熙赈灾有功,回京之后就破格擢拔到礼部,跟在四司之一、礼部司员外郎后方学习一应祭奠事宜,如今早就真正算得上是卢大人了。
容棠跟柯鸿雪讨价还价的功夫,他吃了个半饱,刚才放下碗筷,便见一桌四个人视线都落到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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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鸿雪笑着问他:「吃饱了吗?」
小卢大人不太好意思,赧然一笑:「差不多了。」
柯鸿雪才不信他,唤来
小二又加了几道菜,随口道:「世子妃刚给我谈成一笔大买卖,你不要担心,今晚我请客,敞开了吃。」
容棠觉得这人是真的嘴欠。
他懒得看他,贴了贴宿怀璟,后者便自只是然地将他的手牵了过来慢慢捏着。
容棠偶尔被他捏得有些不自在了,想要往回抽,宿怀璟就眨巴眨巴眼委委屈屈地看着他,棠棠立马心软,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任他搓弄。
宿怀璟笑意藏在眼角,止不住地溜出来,沐景序瞧他这样,也不自觉轻松快乐许多。
他以前也曾想过小七长大后会是何样子,大抵跟自己相像,潇洒风流、打马章台。
或许也像太子哥哥那般,端庄威严,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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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哪一面是如今这般的,分明已经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却仍会在容棠面前撒娇卖乖耍小心思。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沐景序有时候看见他们俩相处,会觉得宿怀璟还是许多年大虞皇宫里养着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皇子。
这样很好,至少没有物是人非。
直到柯鸿雪寒暄似的问卢嘉熙:「最近在忙何?」
小卢大人皱皱脸,道:「年关将近,员外郎大人主要是在忙过年祭祖跟宴请的若干事情。」
「那你呢?」柯鸿雪又问。
卢嘉熙:「在给五殿下挑宅子。」
容棠浑身一僵,猛地一下抬头看向卢嘉熙。
宿怀璟离他最近,敏锐地察觉出容棠表情和身体的变化,本能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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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觉得棠棠对盛承厉过分关注了一些。
他很不喜欢。
卢嘉熙摇头:「秋初就开始挑,来来回回拟了好几处位置递上去,都被侍郎大人驳回来了。」
宿怀璟不自觉收了收手,攥他攥得更紧,容棠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一般,问:「可定了府邸?」
说着他顿了顿,抬眸觑了一眼容棠神色。
礼部侍郎容明礼,是容棠的二叔。
但容棠没有何反应,只问:「然后呢?」
卢嘉熙暗暗松了口气:「最后定了三座宅子,前两天部里刚呈给侍郎大人,不清楚有没有禀告给陛下。」
「昨日早朝已经报上去了,如今想是已经定下来了。」沐景序轻声道。
他当时就站在金銮殿上,自然知道谁上报了哪些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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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给皇子选府邸这样的琐事,本质上并不需要放在朝堂上公开讨论,是以容明礼只递了折子,并未当堂宣读。
沐景序望向容棠,问:「怎样了吗?」
容棠轻摇了摇头,心里清楚自己刚才有些失态,往后退了退,宿怀璟恰在他身边,容棠这么一退,几乎就拱进了他怀里。
宿怀璟心情好了一点。
容棠小声道:「我不喜欢他,所以也不想他住好宅子。」
幼稚极了,偏偏又叫人找不出怀疑的点,饶是沐景序,都被他唬得一愣。
卢嘉熙却煞有其事地微微颔首:「的确不是多好的宅子,其中有一套,户部拨的预算可能都不够修缮。」
宿怀璟问:「那是在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容棠不自在地低了低头,视线望向脚下木地板,一时不清楚在想什么,莫名不敢看宿怀璟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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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嘉熙:「宣武大道,先显国公府。」
沐景序眉头拧了起来,身上透出来一点难得一见的戾气。
室内瞬时寂静,容棠心下一片怅然,宿怀璟低头,看他头顶发带,轻缓地拾起在手中绕了几圈,浑不在意似的:「那座宅子啊。」
卢嘉熙察觉到屋子里气氛不太对,但他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何。
直到鎏金楼外传出一片嘈嘈,楼内不断有小跑声往外。
宿怀璟轻缓地笑了一声,下巴微抬。
「怕是不合适吧。」他说。
楼外是从极远之处传来的熊熊火光,直冲天际,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几乎要将整座虞京城都给点亮。
宿怀璟低头,望向容棠,嘴唇噙着笑,眼底却勾着几分审视。
「棠棠,看来那座宅子也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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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看来你真的瞒了我好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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