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外人群起哄了许久,轿夫面面相觑不敢动作,容棠轻轻叹了口气,掀开车帘对双福道:「就这样回去吧。」
结果邻近的几个人见到马车里探出来一个新郎官,微微一滞,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便越发大了。
容棠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何,宿怀璟已经向前倾身,抓住他手往回带,将车帘放了下来,轻声道:「棠棠此日太好看了。」
容棠:「?」
宿怀璟声色喑喑,似是有些为难与无可奈何:「我会想挖了他们眼睛。」
容棠:「!」
他吓了一跳,赶紧睁大眸子瞪向宿怀璟,大反派却笑了笑,抬手很是温柔地将容棠冠上稍显凌乱的头发用手指细心梳好:「开玩笑的。」
【他没开玩笑。】系统说。
容棠:「……我用不着你提醒。」
宿怀璟压根就不会开玩笑,这一点容棠比谁都清楚。话从他口中说出,无论是想杀人、想挖眼睛,还是想分尸、想做人彘……全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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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他的确都干过。
唯一与前两世不同的是,以前没人能劝得了宿怀璟回心转意,现在的大反派至少偶尔愿意听听他的话。
容棠稍稍搁下心来,却也顺势念及了另一句话:棠棠此日太好看了。
容棠这些天几乎不会无缘无故的晕倒,但身体底子里的病症还在,像是被虫蛀烂了的树根,不管面上是好是坏,内里都是腐烂僵坏的。
但此日是大喜日子,出门前王秀玉硬是将容棠按在梳妆镜前,亲手替他点了唇描了眉。
颊边又抹上了一层浅淡的胭脂,那点病中的苍白就被另一种更为健康灿烂的色彩取代。
就算刚刚咳了那样久,不可否认的是容棠此日气色看起来的确相当不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宿怀璟没松手,像是把玩一块趁手的玉石一般随意又自然地捏了捏容棠的手,声线清浅,几乎要被车外喧天的吵闹全部掩盖,却又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传进容棠耳朵里:「好想棠棠。」
容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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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棠面上发热,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把手抽了回到,又将窗帘掀起一条缝,生硬地转了个话题:「不是说让我看看你的题字吗,取了什么名字?」
手中温凉的触感消失,宿怀璟神色暗了一瞬,手指顿在空中刹那,又漫不经心地轻捻了捻指腹。他注视着半边身子挪开,几乎要将头伸出去的容棠,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向前贴了贴,声音几乎贴着他耳廓响起:「棠璟宅。」
「棠棠哥哥送我的宅子,自然该将你的名字放在前面。」宿怀璟笑着道,声音又慢又柔,很像情人间呢喃。
宿怀璟注视着自己胸前那跟小猫挠似的力度,眼神微暗,迟疑一两秒钟,向后退去,却道:「脸皮好薄啊棠棠,你这样我们之后怎样演?」
容棠人都傻了,他不自然地回过头,手指蜷了蜷、又蜷了蜷,实在没忍住,弯起指尖用指背推了推宿怀璟胸口:「你离我远一点……」
容棠还没从那点不自在中回过神来,倏然听见这话,人愣了愣,稍显迷茫地转头看向宿怀璟。
宿怀璟道:「我日后是要住在你院中的,难道以后我们每次靠近你都要红着脸把我推走吗?」
他笑着问:「王妃不会起疑?」
容棠一怔,霎时恍然大悟过来,暗道有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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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了两秒,说:「那你靠过来点——别太近!」
宿怀璟笑得艳丽,容棠一下想起了案头那朵山茶。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摘下来之后花期没持续几日,好在院子里不缺花,一旦枯萎双福就会主动替容棠换上新鲜的,他每天都能看见花期正好的山茶,也是艳丽且荼蘼,盛在一盆清水中,却没有宿怀璟这般好看。
大虞婚服采用的是红绿配色,若是男女婚嫁便是红男绿女,同性婚姻的话,嫁入另一半府中的那位则是着绿袍。
容棠身上是一件大红的凤于九天式样婚服,而宿怀璟的是仙鹤朝云。
凤为百鸟之皇,且代表男性,这一套服饰花样下表达的含义不言而喻,阶级地位这般明显,宿怀璟穿在身上却是文人风骨般的飒沓随意。
滚金云纹绣在领边袖口,深绿袍底缀着银色浪花纹路,一只修长身形的仙鹤似从云山梦海中踏出,仰着高贵的头颅看向远方长空中的云彩。
云彩如浪涌,用了多种颜色的丝线编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眼看去其中有一朵云彩尾部透着红,很像是一只彩凤在空中飞舞。
容棠正欲细看,宿怀璟却低了头,捧起容棠婚服一截,指着其中一块花纹问:「这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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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棠注意力被转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便瞧见自己的袍子最下面是一方湖水,水中旭日朝阳,凤鸟身姿皆倒映其中。而在凤鸟影子旁侧,另有一只生灵倒影,仔细瞧去,白羽黑颈,头顶鲜红,正呈一种极为依赖眷恋的姿态将自己贴在彩凤倒影旁边,近乎虔诚的臣服。
宿怀璟声线喜悦:「我喜欢这个小设计。」
容棠脸早就红得不能再红了,他开始庆幸今天早上出门之前在脸上涂了胭脂,马车内光线昏暗,不至于看清他脸庞上红晕。
王妃怎样还夹带私货啊!
况且大反派你就真的一点都不介意的吗!?你未来可是要坐在龙椅上的人啊,这世上怎么能有人让你臣服!
你清醒一点!!!
系统默默道:【他牺牲好大。】
「的确……」容棠说,看向宿怀璟的眼神里除了不自然的羞耻之外,又多了几分莫名的怜悯。
宿怀璟:「……?」
系统说:【宿主,根据穿书大数据显示,前期让反派这样卑躬屈膝的炮灰,结局都不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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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棠却无所谓:「反正我又活不到结局。」
他只是有点小小的心疼啦!
【……】
半个多月没见,宿怀璟好像患了什么相思病,马车行了一路,他就盯了容棠一路,一会儿看看脸一会儿捏捏手,顺带还捏了他胳膊看有没有长肉,生怕王府苛待他一般。
这是个能拿奥斯卡金像奖的影帝备选人物。容棠再一次再心里提醒自己,被他盯的实在没办法,从车厢暗格内翻了翻,翻出一包蜜饯:「吃吗?」
宿怀璟脸上笑意微滞,眉梢轻抬,疑惑地看向容棠。
容棠硬着头皮道:「甜的。」
「……」
「呵。」宿怀璟溢出一声轻笑,似是被取悦了一般,接过蜜饯袋,拿出一颗梅子放进口中,缓慢嚼了嚼,酸甜的清香便自唇齿中溢了出来,宿怀璟笑得相当甜:「有劳棠棠哥哥。」
「不客气。」容棠飞速别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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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亲的队伍来时走走停停接受众人祝福,回去为了不耽误吉时,提了迅捷,轿夫扛着一顶空花轿自王府出来,又扛着一顶空花轿回到王府。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车外有喜婆的声线,容棠理了理衣服将要下去,宿怀璟视线在他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下移,瞧见他嘴唇上早就花了的口脂,最后觑了一眼案几上放着的茶杯,微微挑了挑眉,何也没提醒,只是乖巧地说:「那棠棠哥哥要牵住我哦。」
容棠已经要探身出去了,闻言有些莫名,回过头看他:「我自然会牵住你的。」
毕竟他是新郎官!
宿怀璟便笑:「好。」
容棠下了马车,听喜婆在身旁说完吉利话,而后提了提气势,抬手在车门上轻敲:「怀璟?」
气氛使然,明明知道是假结婚,容棠仍是忍不住屏了屏气,感觉几秒钟的时间竟过的相当漫长。
直到车帘自内掀开,一只素白的手扶着车框伸出,宿怀璟弯着腰探出车外,将手递给了容棠。
鞭炮起,礼乐奏响,容棠被骤起的热闹吓了一跳,手心不自觉攥紧了几分。待到回过神来,宿怀璟早就轻盈地跳下了车,说是要他牵着,可事实上容棠几乎没给他借到半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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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棠心里想着崽崽真的好贴心,清楚他身体不好,所以一点费力的活都不让他干,却突然听见身边几个妹妹小声轻呼了几下,各自掩着面娇笑了起来,窃窃私语。
小妹容柠素来受宁宣王宠爱,性格外向,大庭广众之下竟甜滋滋地喊了一声:「嫂嫂!」
容棠微微瞪大眸子,吓了一跳,立马回头想看宿怀璟脸上有没有不悦的神色,却只看见他笑着望了容柠一眼,微微颔首,又将脸庞朝向了自己。
容棠这才意识到那若干个庶妹和堂妹在笑什么。
宿怀璟他、他他他……
他竟在唇边添了一道不易察觉的口脂红痕!
容棠立时便念及马车里自己喝过的那杯茶。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这是毁天灭地的大反派应该干的事吗!你是一点包袱都没有啊!!!
容棠越发幽怨了,看向宿怀璟的眼神里情绪复杂到根本没法用言语概括。他牵着人进府,在拐角处摸了摸袖子,掏出一条手帕,低声而快速地道:「你擦擦!」
宿怀璟给他装傻:「擦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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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棠:「……」
今天一过他们俩一人也别想要名声!
新郎官坐马车去接亲,新娘还没看到人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车内,花轿空抬,新郎新娘同乘一架马车,新郎两颊微红地下车,新娘出现的时候唇角还有口红……
死了算了。
身后偷欢笑频起,容棠脸上烧的慌,接过帕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抬手就在他唇角用力地擦了擦,口脂痕迹被另一道红色取代。
容棠转头看向宿怀璟的眼神快要化作实质,宿怀璟笑着接过手帕,在唇角敷衍地擦了擦,而后将脸凑到容棠面前:「棠棠帮我看看,还有吗?」
宿怀璟吃痛地小声道:「好凶啊棠棠……」
容棠撇过头:「你闭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起接亲的人几乎快笑抽过去了,容棠牵着人,步子迈得前所未有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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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内,嬷嬷听完丫鬟回报,笑盈盈地去了上首,站在王皇后身边一字一句细细回禀这一路接亲发生的趣事儿。
王皇后听到一半就掩面笑了起来,侧目转头看向王秀玉:「看来棠儿真的很喜欢这件媳妇。」
王秀玉也笑:「且说呢,臣妇就没见他将谁这样放心尖尖儿上过,那护眼珠子似的劲儿看着都让人害臊。」
容明玉作为大虞唯一一个异姓王,新朝以来这么些年稳居王位,不可谓不谨慎,王秀玉得他叮嘱,哪怕是跟自己嫡亲姐姐说话也会注意称呼分寸。
王皇后比她年长两岁,跟王秀玉坐一起,瞧着却跟双生姐妹花似的,任谁看见都会说帝后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但具体是何情况,只有宫里的人才清楚。
王皇后笑着抿了口茶,悠悠道:「可惜昨日刚回宫,瑞兽生了病,陛下放心不下,亲自在旁看太医伺候着,不然今日也是要跟本宫一起来观礼的。」
宁宣王闻言忙起身行礼:「娘娘不辞辛劳前来参加小儿婚礼,已是我容家无上荣光。瑞兽现世昭示我大虞国运昌盛,国事体大,圣上贤明,微臣万万不敢因犬子私事而耽误陛下!」
王皇后早习惯了他这副模样,却还是不免偏过头睨了王秀玉一眼:「明玉还是这样死板。」
王秀玉跟丈夫站到了一起,面对长姐时似嗔似夸,笑道:「王爷一心只想着辅佐陛下为陛下分忧,要让他耽误陛下时间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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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队跨过月门,即将步入厅堂,王皇后摆了摆手,笑道:「大喜日子,说何死啊杀啊的。快、快,抓紧落座,让本宫也看看棠儿护在心尖儿上的小郎君。」
宿怀璟恰好听见这一句,放肆地抬了下头,转头看向容棠侧脸,瞧见他绷紧唇角目不斜视故作镇定的样子,笑了一声,又乖乖地垂下脑袋,只手心交握紧了许多,做足一副小媳妇姿态。
堂内主手位单坐着王皇后一人,长公主派人送了贺礼,人未到场,再往下手才是宁宣王夫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族内宗亲年纪大些的有座位,小点的便跟宾客们一起分立两旁含笑注视着两位新人。
傧相待人站稳,王皇后细细打量一番之后,小厮附耳说吉时到,他才清了清嗓子,高喊:「一拜天地——」
二人转身,冲着门外方向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二拜高堂——」
容棠前一天跟王秀玉确认过,因为皇后要来,所以这个高堂礼便由她受了,磕下去之前容棠余光觑了一眼宿怀璟神情。
待他们起身,王皇后笑着连连说了三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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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出来的忐忑、羞涩情绪之外,更多的却是一派清风明月的大方得体,注视着一点也不像小门小户小地方出来的表少爷,反倒比这厅堂上大多数人气质都要强上三分,配上繁重的礼服,颇有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容棠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松了松手里红绸。
宿怀璟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不清楚为何,总感觉刚刚傧相唱‘二拜高堂’时,容棠有些忐忑,甚至还偷偷瞄了他几下。
是怕他在皇后面前表现不好?
宿怀璟有些失笑,他一点也不怀疑会有人揣测自己身份,容棠除非是神仙,不然不可能猜到他是先帝七皇子。
宿怀璟一想通这点,心就有点痒痒,没太能忍得住。
因此,对容棠这点小动作,他只能理解成担心他在国母面前礼仪失态。
傧相唱:「夫夫对拜——」
宿怀璟拱着手弯腰,跟容棠在虚空中微微一撞,满堂宾客喝彩中,他浅笑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棠棠,要跟我洞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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傧相唱礼最后一环:「送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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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贺声此起彼伏。
「恭贺新禧!」
「百年好合!」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白头偕老!」
「天长地久!」
有那刚知事的小朋友,稚子无知,也大声跟着众人喊了一句。
喊的却是:「早生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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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棠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想缩,硬生生忍住了,在意识里问系统:「刚才对拜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见宿怀璟说什么?」
堂内顿时喜气洋洋,容棠跟着双福指引往外走,手里依旧牵着红绸,等到绕过月门,长辈们看不见,宿怀璟靠近了几分,直接顺着红绸重新抓住了他的手。
系统卡顿了两秒,艰涩道:【忘了吧,宿主。】
容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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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幻听!
大反派真的问了他要不要洞房!
容棠忍不住想,你敢问出口,你看我敢应声吗?他一路装死,严重怀疑大反派的人设早就朝另一人方向崩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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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送进棠华院,容棠
还要出去走个过场。
按理说他应该是要陪到天黑才能回来,但是来的人都清楚宁宣王世子身体不好,今天这场婚礼,除了接亲他一定要自己去之外,其余所有能让弟弟代劳的全都交给了容峥和容远。
说着他又顿了顿,「顺便帮我也拿点,我一会回来吃。」
小厮在门外催促,容棠将宿怀璟安置在了自己屋子,桌子上摆着好几盘干果点心:「你先垫垫肚子,双寿我留下来照顾你,要是饿了就让他帮你去小厨房取点饭菜回来。」
宿怀璟发笑,眉眼弯弯:「那我等你。」
容棠皱眉:「不好吧,他们说不定会起哄闹我。」
宿怀璟很坚定:「我等你回来一起用膳。」
容棠踌躇了一下,到底点了头:「那我尽快回到。」
宿怀璟目送着他出去,双寿清楚自家这位新郎君喜静,等容棠走后便也退到了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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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怀璟一人人坐在挂满红绸贴满窗花的婚房里,很是有些计划外的新奇。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这间屋子,上一次来的时候是夜里,又在气头上,他根本没心情观察。
描金镜框、沉水铜镜,绣着山水画的屏风用的是崭新的丝绸,绣线掺了金粉,熠熠生辉,桌椅全是顶好的黄花梨木制成。整间屋子里没有哪一样摆设寻常普通,便连一只茶杯,用的都是一窑千金难求的龙窑建盏。
宿怀璟眉梢微动,单手支颐,手指在颊边敲了几下,低声喃喃道:「好生精贵的世子爷啊。」
窗外两声黄鹂叫,窗前被人轻缓地敲了敲,宿怀璟起身开了窗,行风藏在那:「主子。」
「嗯。」宿怀璟应了一声,「回去之后书房桌案上放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些金银,你看着给大家分下去。」
行风懵了:「啊?」
宿怀璟道:「是红封。」
行风:「……」他一时之间竟不清楚该庆幸主子愿意给他解释,还是难过主子委曲求全做戏做到连结婚红封都准备好了。
行风只能暗暗咬咬牙,心疼主子,道:「属下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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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怀璟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想到哪里去了,但也没纠正,只是心血来潮似的,蓦然来了一句:「城西那几间酒楼尽快买下来。」
行风神色认真了些许。
在京中置办产业,是主子还在蜀地的时候就着手做的事情。在何地段买什么店铺,酒肆茶楼还是书局衣铺,他全都有自己的打算,一步步行的很谨慎。
好在除了跟容棠有关的事,宿怀璟做什么决定行风都会依令行事,闻言便应了下来,却不知他们主子现在心里想的其实是:小世子太精贵娇养了,我好像得多赚点钱才能养得起他。
城西那几间酒楼盈利虽多,但按计划来说,并不用这么早盘下来。
行风等了一会,见宿怀璟没再吩咐其他事,汇报道:「主子,二皇子想要见您。」
宿怀璟脸庞上那点从容轻松的神情便逐渐变了,他有些嘲讽地问:「他是解决了丁威山还是驯服了白虎,一人都没做成的话也好意思见我?」
说起白虎,行风道:「正有一件奇事要跟主子汇报。」
宿怀璟抬眸:「哦?」
行风:「那白虎进宫中之后便不吃不喝,连沈飞翼都不愿再接近,昨日晚间却听说被人喂着吃了一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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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怀璟懒懒地转头看向他,行风压低声线:「是五皇子盛承厉。」
「那个刚出冷宫的小皇子?」宿怀璟问。
「正是。」行风点头。
宿怀璟沉默了不一会,道:「找点事给他去做,别让他耽误了计划。」
「属下恍然大悟。」行风说,「那二皇子那边……?」
院外又一次响起嘈嘈人声,宿怀璟神色温柔了一瞬,摆摆手,稍显急切了点:「跟他说三日后鎏金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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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行风一转眼消失在了窗外,前院有哄笑声传来,容棠被喜婆簇拥着再次进来,宿怀璟原是笑着坐在床上等他,门打开的一刹那鼻翼轻动了动,神色不自觉就沉了些许。
容棠感觉到空气中气氛似有凝滞,脚下慢了一拍。
喜婆却无知无觉地推他:「世子爷要跟新郎君喝交杯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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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棠顿时踉跄了一步,刚稳住身形,宿怀璟便自己从屏风后步了出来,伸手虚扶住他腰,垂目看向喜婆:「嬷嬷动作也该仔细些,世子爷身子娇贵,万一磕着碰着摔了哪里,你打算用什么来赔?」
喜婆脸色一僵,霎时间那种好事大妈的表情就变得局促,四处张望了一眼,却见双福跟王妃房中的大丫鬟都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正看着自己。
她立马就慌了神,攥了攥喜帕,容棠适时出声解围:「是我分了神走慢了。」
宿怀璟目光转过来,眼睛里神情一下就变了,几分不赞同几分幽怨:「棠棠心太善了。」
大丫鬟画琴看向新郎君的眼神马上就带了几分欣慰。
他们大少爷就是太心善了,加上病了那么些年,府中若干个少爷小姐从小没少欺负他,要不是王妃背后时常打点,天清楚大少爷要被他们欺负成何样。
现在好了,新郎君是个会来事况且眼睛里有大少爷的,王妃想来也能放心。
画琴笑呵呵地面上前,顶了喜婆位置:「郎君说的对,少爷您就该听听。然而大喜日子,咱们不为这烦心,少爷,郎君,该喝交杯酒啦。」
容棠没闹恍然大悟这才几个时辰啊,怎么连他母亲的大丫鬟都叛变向着宿怀璟了!?
前两辈子他输的是真不冤,这收买人心的手段他再来十次都不一定能学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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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棠凄凄地看了宿怀璟一眼,宿怀璟却低了低头,沉声道:「喝酒了?」
容棠心下一慌,一股莫名的恐惧感贴着后背迅速窜上来,他斟酌了一下,小声道:「就一点。」
宿怀璟点头,手从他后方拿开:「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容棠更慌了,下意识伸手抓住宿怀璟衣袖,声音微弱:「真的就一点点,一小口。」
宿怀璟低头瞧了瞧拽在自己衣服上的那只手,手指白净,骨节柔软,指甲苍白,一点也不健康,贴在深绿色婚服上的时候,色彩对比过于强烈,电光火石间令人生起某些奇怪的念头。
想要掐住,想要染红,也想要他自己紧紧地攥住何东西,好将青筋和骨头都突出来。
宿怀璟被自己的念头弄迷惑了一瞬,又不多时压了下去,反手抓住容棠手指,含笑道:「我又没怪你,棠棠慌什么?」
容棠暗自思忖你还没怪我,你自己照照镜子吧!
口是心非的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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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在同时看了半天,实在是没忍住,吐槽道:【宿主,你有点娇……】
它跟了宿主七年,第一次看容棠这样子,稍稍有点不适应。
容棠马上反驳它:「你瞎了。」
系统:【……你还恼羞成怒了。】
容棠:「……」
容棠下定决心不理它,被人群哄着推到桌子边上,喜婆这时候回过来了神,态度谨慎不少,中规中矩地说完吉利话,让人端上来合卺酒。
度数不高,比起酒更像是果酿,是王妃特意命人备下的,宿怀璟闻了一下脸色稍霁,却还是在容棠喝了一口想喝第二口的时候胳膊微微一压,打断了他动作。
容棠立马乖乖地放下了杯子。
封了赏财物,画琴带着众人退下,双寿将菜肴一样样端上桌。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宿怀璟持续了一整天的那股子浪劲儿收了回去,又恢复成一个清清冷冷的少年郎。
容棠一边觉着这才对,同时又不由自主地有些畏惧。一顿饭自己吃了多少没注意,净想着大反派有没有吃到对胃口的菜,宿怀璟碗边碟子里被他用公筷堆起了小山。
宿怀璟看得眼皮微跳,想着要不直接跟他说自己其实没生气,但又觉着还是得吓吓,不然他根本不清楚自己身体何样子。
竟然还敢喝酒,王府备下的全是多年陈酿,烈性高后劲大,就算只喝一点点,他彼跟破船似的全是漏洞的身子也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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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一顿饭便吃的很是压抑。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等到吃完了,容棠瞧他模样,皱了皱脸,想了半晌,突然想起来,一拍手道:「你等等我!」
说着他就噔噔蹬地跑了出来,宿怀璟想提醒他慢点,话还没出口人就没影儿了。
宿怀璟这辈子很少有这样挫败感。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他摇摇头,相当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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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没一会儿容棠就背着手回了来,拖着凳子坐在他面前,声线轻软:「怀璟,你是不是生气?」
宿怀璟注视着他:「我气什么?」
容棠:「气我喝了酒。」
宿怀璟故意道:「成亲都要喝合卺酒的。」
容棠便确定这人就是生气了,他声线放得更乖,老实交代犯罪事实:「气我在外面喝了酒。」
宿怀璟看着他不一会,终究问:「喝了多少?」
容棠伸出一根手指,这次不说一点点了:「一杯。」
宿怀璟差点气笑了,望他的眼神都变得冷漠,盯了一会就要起身,容棠赶紧按住他:「我错了!」
他认错特别麻溜,还没等宿怀璟回声,容棠将向来背着的手拿出来,摊开手心,卖乖道:「我说了要帮你求一只平安符的,这是初一那天我在佛祖面前跪了一个时辰念了一整本经才求来的,里面香灰还是我自己抓的!住持说我是这件月求的第一只,一定能保佑你以后都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宿怀璟神色空白了一瞬,好像有些迷茫,容棠乘胜追击,拿出对王秀玉的那股子缠劲儿:「怀璟,你别生气了,我保证我下次绝对不喝酒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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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兽般纯洁无辜的眼神又一次出现,宿怀璟蓦然发现容棠道歉很有一套。
他会故意让自己处在一人空间环境上相对较低的位置,哪怕平起平坐着,他也会下意识弯着身子,乖乖的、柔柔的,抬着上目线看你,声线放得又轻又软,一声一声磨人似的,非把人耳根子都磨软了才罢休。
宿怀璟好半天无声,容棠皱皱眉做挣扎,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直接说‘今天可是我们成亲日子诶,你还要生气吗’的时候,宿怀璟轻缓地叹了口气,垂眸转头看向他。
眸子里有些无可奈何,还有点认命,他唤:「棠棠。」
大反派一用这种语气喊他‘棠棠’,容棠皮就紧,咽了口口水:「嗯?」
宿怀璟抬手,擦掉他刚才吃饭弄到唇边的最后一点口脂,声线很浅很温柔:「你不能一做错事就来哄我。」
「你知道我对你心软,是吗。」
容棠心里有个小人,头摇成了拨浪鼓,呐喊:我不清楚!
上辈子他也听人议论过宿怀璟心软,说:「宿大人到底还是心软,那老匹夫那般出言不逊公然折辱他,他竟也能只是让他坐了牢判了个秋后问斩,要我说该凌迟处死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好戏还在后头
可是没过几天,容棠就听说天牢里进了老鼠,那名本该秋后问斩的官员活生生在牢里被老鼠咬掉了半条小腿的肉,抬出来的时候骨头上连着血呼啦呲的筋晃荡。
宿怀璟却还是‘心软’,亲自过去看了一眼,有些惆怅地说:「圣旨说是要到立秋,现在若是死了算抗旨不尊,还不快给李大人找大夫医治?」
那人便吊着一口气晃晃悠悠撑了过去,再被扔进天牢,结果没多久牢里又进了一条花斑蛇,毒性不致死,但难熬的要命,李大人又颤颤巍巍地丢了半条命,整个人浑身上下只剩一层皮。
甚至到最后,推去刑场的路上,还有不清楚哪窜出来的野狗发狂,一下冲到刑车前,隔着笼子咬烂了他半张脸,连眼球都掉出来一只,容棠恰好瞧见这一幕,当晚回去就吓得发起了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在宿怀璟这次总算没再‘心软’,冷冷地看了一会,确认那人还活着,蜷在笼子里痛苦地呻-吟,道:「继续赶路,别误了时辰。」
判了秋后问斩的人最后果然死于秋后问斩,只是过程中到底有多少非人的折磨,容棠怀疑自己压根没听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以容棠一听见他说心软,就有点ptsd,身体颤了一下。
对了,这位李大人正是李长甫,宿怀璟的远房姨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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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怀璟却以为他是清楚自己错了,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拿走那只平安符,用一角尖头在他手心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下不为例。」
容棠微微愣住,猛的一下抬起头,正看见宿怀璟用一种近乎无奈纵容又开心的表情笑着转头看向他:「谢谢棠棠,我生平头一回收到平安符。」
容棠顿时心酸,觉得自己刚才回忆到的画面全然就不是面前这个崽,暗暗唾弃了一下自己,头脑一热便道:「那我以后每年都帮你求一只!」
宿怀璟微怔,心底漫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暖呼呼的,但还没等他细细琢磨,容棠连忙打补丁:「到我死为止!」
宿怀璟脸唰一下垮了下去。
他恨恨地看向容棠,有一瞬间很想把他朱唇缝上。宿怀璟别过头不看他,泄愤似的捏了捏平安符。
容棠见人好像被哄好了,开开心心地就要领他出去。
前面还在办酒席,朝中各大官员借着这件场合互相攀附,世家子弟则为前程结交。个个奔走经营,忙得不亦乐乎。
后宅一方院子里,容棠才不管那些,他献宝似的将自己准备的东西一样样呈到宿怀璟面前。
和他屋子如出一辙构造装饰的卧房,只是屏风换成了云山雾海,窗边的宝瓶里放了一支今早刚折的杏花,小榻前多摆了张白玉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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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通又隔开的书房,两边互不打扰,上好的砚台墨锭,狼毫笔一根根挂在案前,连纸张都是京中最畅销的款式,成打成打地堆在架子上。
容棠那边的书架上除了话本就是佛经,而宿怀璟这,天文地理、史书集册、政疏治要、治水修路、平江造桥、兵法简略、残谱棋局……能找到的他几乎全找齐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因为这些书的存在,整间房间宿怀璟这边几乎占了三分之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理解了行风递回到的那些话究竟代表了何。
-世子爷在自己院子里收拾了一间光线最好的厢房,世子爷想将墙刷成椒房却被制止了,世子爷吩咐工匠打造了最豪华的家具,世子爷几乎买断了全京城各大书局的书……
当真,没有一句虚言。
那当是王妃用来装贵重首饰的宝盒,却被他拿来装几张纸……
而他这些日子托双寿带回到的信,则被容棠一封封装好收在了一只镶金串珠的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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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永安巷到棠华院,从容棠不由分说闯进他世界里开始。
宿怀璟好些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一种……近似于回了家、被人珍之重之的感觉。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仿佛他终究有了归途,也能够歇歇脚。
容棠还笑吟吟地盯着他,一副邀功似的小表情藏都不藏,宿怀璟偏过头,没敢看他,声线有些哑:「谢谢。」
「不客气!我应该的!」容棠笑的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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