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一因无相梵天决听洪开泰提起过天目剑派,是江湖八大剑派之一,掌门陈正华,成名绝技是天目派的七字剑决。
第一任剑盟盟主何天行神秘死亡后参与剑盟盟主之位的争斗,被赶来长老会兴师问罪的何天行之子何樵这一剑刺伤。
听了洪归尘对陈公子的介绍,路一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倒不是忌惮他的身份,而是挂念剑盟由于落星刀猜测出玉儿的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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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华早就快六十岁,当时参加八大剑派会盟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七字剑决却已经是炉火纯青,在江南道难逢敌手,经常是牧王谋士荀飞鱼的座上宾。
当上剑盟长老之后更是心高气傲,鲜衣怒马驰骋江湖觉着人生好不得意,所以何天行离奇失踪也好,死于非命也罢,他的心里都隐隐有些快意,这是一人好机会,因为他觉着凭自己的实力和手腕当一当剑盟盟主也没甚不可。
故而当时在长老会,陈正华是第一个提出来重选盟主的人,而就在这时何天行的独子何樵一人仗剑闯进长老会,剑尖对准的自然也是在长老会声音最响的他。
那时陈正华快到三十岁,无论是精力还是剑决都自认为当是最为巅峰的时候,故而他有些轻敌,昆仑剑派实力虽然在八大剑派居首,但那是因为有何天行,一人初出茅庐名声不显的何樵能有多大的能耐。
然而也正是由于这次受伤,天目剑派反而因祸得福地躲开了第一届正邪试剑大会,实力基本得以保存,最近二十年一跃成为八大剑派实力榜的前三甲,世间事不能不说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可是结果却出人意料,何樵只用了二十招就伤了第一个出头的长白剑派掌门莫天干,用了三十招又一剑刺中陈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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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华被何樵刺中的位置很不好意思,刚好在大腿根之间,虽然只是剑锋划破一点儿皮,没有真正伤到他的根本,但心里的阴影却让他在夫妻之事上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养好伤之后向来就没有子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况且陈家好几代都是一代单传,由不得他不着急,直到四十岁的时候才寻得良药,夫人生出一子,自然是宠溺万分。
陈公子从小就眉目如画明眸皓齿,天生的男人女相,长相异常俊美,比同龄的女孩儿更加粉雕玉琢,惹人怜爱,又天生喜静,喜穿红衣,可是脾气偏偏极为易怒。
不过陈公子的武学天赋极高,十一岁早就领悟透彻七字剑决,十三岁已经在门派内少有对手,十五岁更是单身一人剑挑江南绿林十二水寨,据说刺死每个水寨头目都没有超过十招,一时风头无两,被尊为江南武林第一公子。
陈公子的确是一人极为讲究的人,出门都是轿子代步,从不骑马,由于他觉着让地面的脏东西碰到他的鞋上是一件很不可饶恕的事情,而马掉落的毛发钻到衣服里,衣服还怎么能再穿呢?
按照道理说得子如此理应开心,可陈正华却开心不起来,由于陈公子随着年龄增大,变得愈发阴柔起来,每天穿着红衣,薄施粉黛,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让他这件做父亲的有时候都有些不寒而栗,更不用说江湖上背地里说各种风言风语。
今天他很早就坐着轿子来到南城的凝露台喝酒。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凝露台是北江最好的酒楼,最便宜的一壶酒都要五两银子,而五两银子能够在普通酒馆买足足五瓮酒水了,但是没有人会在凝露台说东西贵,哪怕心里暗骂不止,嘴上也得说这东西物有所值,能到凝露台吃饭的人好意思说自己缺银子?
其次凝露台的每一个小厮和丫鬟都是千挑万选,而后经过严格训教选拔出来的,无论是容貌长相、言谈举止还是礼节礼仪,都让人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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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自然有贵的道理,首先凝露台老板本身就是一人风姿卓绝的美人,而且长袖善舞,江湖上有一人极为响亮的名头叫玉玲珑,见过她跳舞的人才清楚什么叫冰肌玉骨。
陈公子每次来都只会去凝露台长年给他单独留下来的紫荷苑。
此日有客人到访,原因是一把他花了二十两金子购买过来的一把刀,刀不长,也没看出什么特殊,但是刀鞘上的那颗宝石他特别喜欢,感觉和自己的容颜相得益彰,故而他不打算退回去,无论谁来!不过丐帮传来的话,面子总是要给一些的。
路一独自进入凝露台大厅的时候,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再迈步,虽然本身也喜好洁净,但脚下软绵绵的乳白纯毛地衣还是让人有些不舍得下脚,而身旁两个二八美婢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保持同样一人迎客姿势等着他迈步先行,没有一丝的急躁不耐之色。
此日并没有带着玉儿,不知为何,越是了解陈公子越是觉着这不是一人好打交道的角色,故而还是独自前来。
推开门的时候,身穿一袭绣花红袍的陈公子正在喝茶,很优雅的喝茶,三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托着一个精致的汝窑茶杯轻轻转动,茶杯升腾的袅袅水汽将原本就眉目如画的精致面孔衬托得愈发朦胧。
听见开门的声线,陈公子细长的双眸微动,冷淡的眼神飘了过来,看见路一之后微微一凝,搁下茶杯,温言道:「你就是今天过来拜访我的客人?」
路一还没有回过神来,虽然过来之前洪归尘早就把陈公子说得很邪魅,可是真正坐在他对面之后才发现,那些形容的话和真人比起来是多么的苍白,所以听到陈公子的问话,只是木讷地微微颔首。
陈公子眼眸微眯,注视着有些发呆的客人冷声开口道:「你是在看我的脸?」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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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一猛然惊醒,有些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走神了,公子真是……漂亮。」
这话出口,路一心里有一点点后悔,然而更多的还是觉着理应如此,由于脑海里除了漂亮两个字,实在是想不出其他何形容词。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陈公子哦了一声,看不出喜怒,伸手将一个长条形包袱提起来放在桌上,包袱是用极好的丝绸做的,上面打了一人漂亮的蝴蝶结。
路一不解的望向陈公子。
陈公子嫣然一笑,详细打开包袱,里面露出一把剑和一把刀,剑长三尺,剑鞘花纹繁复,剑锷是一朵玫瑰的形状,刀自然就是端木玉的落星刀。
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落星刀刀鞘上的那颗流光溢彩的宝石,陈公子脸庞上笑意更浓,看了看路一问道:「公子觉得这颗宝石漂亮吗?」
路一点了点头,诚实的开口道:「确实很漂亮,然而我觉着以公子的容颜无双,早就不需要这些东西来衬托。」
陈公子掩嘴含笑道:「你真会说话。」
路一蓦然有点想吐,觉得自己开始说出口的那句话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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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我给你一人取回这柄刀的机会。」
陈公子重新端起茶杯开始优雅的喝茶。
路一正色道:「陈公子请说。」
「给我做一年的仆人,我就把这刀赏赐给你,你觉得如何?」
「我想知道还有没有第二种办法。」
陈公子详细瞧了瞧路一的神色,叹了口气,指了指包袱里的那柄长剑:「问它。」
路一点了点头,起身说道:「三日之内,定再来拜访!」
说完头也不回的下楼离去,觉得再多待下去会控制不住心里那股腻歪恶心的感觉。
洪归尘听路一描述完两人碰面的经过,眼神玩味的开口道:「难道传闻是真的?」
狗子捂着嘴偷笑,然后震惊的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变得笑一下也需要装模作样的捂嘴了?心里暗叫晦气,连连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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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一注视着一脸暧昧的洪归尘无可奈何的说道:「大哥,你能够正经一点吗?」
三人相互望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倒是端木玉好奇的问道:「大哥哥,彼陈公子真的很漂亮吗?比玉儿还漂亮吗?」
路一蹲下身,捏了捏玉儿脸颊,笑道:「这怎么能比?玉儿是丽质天生,自然是最漂亮好看的啦。」
端木玉崔下头,嘴角微微勾起,两手绞着手指头:「大哥哥,我饿了。」
狗子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掏出一串冰糖葫芦,在玉儿面前晃了晃,笑嘻嘻的开口道:「叫大哥哥就给你吃。」
端木玉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过了一会才低声叫道:「狗子哥。」
狗子大笑,把糖葫芦递给她。
洪归尘正色道:「那我们接下来要认真准备一下,毕竟天目剑派也算是此处的地头蛇,别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虽然不惧,但若是动静太大郡主府那边介入总归是件麻烦的事情。」
洪归尘拍打路一的双肩道:「在大哥这里,在丐帮,你无需如此。」
路一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因我而起,我打算先试试看能不能用不惊动大家的办法把刀取回来,实在不行,再让大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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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和大哥客气,我毕竟经验尚浅,恰好借此机会也磨炼一下自己,也不是不麻烦大哥,陈公子的住处动向还得拜托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洪归尘点了点头颇有几分自得的笑道:「丐帮若是想打听一个人,就算他躲到河底做王八,也得问过我们同意不同意。」
其实陈公子压根也没有想过躲,更不会想到逃,就凭他手里的一柄剑,他有这份自信。
在北江郡城里面就有天目剑派的产业,况且还不少,长期在郡城轮值的弟子也有三四十人,不过大多数剑术一般。
陈公子还没有从凝露台离开,由于老板玉玲珑过来了。
一个门派想要发展壮大,银钱是必不可少的,武林高手同样需要吃喝拉撒,毕竟奉天国没有听说过有什么餐霞饮露的神仙,故而天目剑派的产业众多很杂,涉及财物庄、酒楼、走镖等等,若干修为迟迟无法提升的弟子就被安排处理俗务,也算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玉玲珑的确国色天香,身材曼妙,然而已经不算很年轻,看起来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正因为如此,才是最让人抓心挠肝的垂涎。
「姐姐觉得彼少年怎么样?」
玉玲珑喜欢陈公子这么叫她,十八岁的孩子叫自己姐姐,是不是很容易忘记自己真正的年龄?她慵懒地把一条腿伸直,让自己身体靠在软榻上更加舒服,不过这个姿势看起来更加妩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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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对面的是陈公子,她的这件姿势都没能让他的睫毛多颤一下。
「很不错的一人少年,眉清目秀,若是……若是要拿来和你比较的话,那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陈公子神色微微一动,哦了一声,貌似不经意的问道:「怎么个有意思?」
玉玲珑掩嘴娇笑道:「一人是漂亮动人,一个是俊朗无双,你说是不是很般配?」
「姐姐又在开玩笑,江湖上的风言风语我不会在乎,也没有彼心情去计较,但姐姐今天的这件比喻并不好。」
陈公子心里有些生气,故而声线显得有些清冷。
玉玲珑眼波流转,打趣道:「好啦好啦,真是小气,大不了姐姐今晚陪你喝两杯,算是赔罪。不过这把刀真的很奇怪。」
说完取过台面上的落星刀细细端详了一会儿,有些吃不准的说道:「我总觉着在哪里见人用过此刀,但就是一直想不起来!」
陈公子不以为意的开口道:「若是不是实在喜欢那颗宝石,我倒是真不介意卖丐帮一人人情,可此日见过那个少年,我反而有些期待他会用何样的方式来拿回这把刀。」
「你们男人啊,整天还是喜欢争强好胜,为了一把刀上的宝石,闹得满城风雨,真的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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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公子站起身,来到玉玲珑跟前,伸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凝视那张娇媚的脸庞,低声开口道:「所以你们女人永远不懂征服的快感!」
玉玲珑媚眼如丝。
郡城城东有一片幽静的院子,庭院深深,各种名贵的奇花异石错落有致的布置在内,一共只有一个接待用的大堂和五栋独立的小院。
院子的大门左右各站着两名佩剑的汉子,神情严峻,身板挺得笔直。
熟悉北江的人都清楚,此处是天目剑派在北江最重要的堂口,每年会在此招收资质不错的弟子,找天目剑派办事也务必到此处来谈。
街道上缓慢地驶来一辆红色的马车,拉车的马儿全身赤红,毛发如火,车夫是一人年方二八的少女,身穿红色的长裙。
门外站着的四名佩剑男子看到马车,脸庞上流露出恭敬的神色,没有言语,配合默契地打开大门,让马车慢悠悠的驶了进去,而后再娴熟的关好门,重新一言不发的站好。
陈公子坐在书桌前面看书,一盏青灯配上一卷书,看起来永远是那么优雅得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屋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奢华,不过仿佛什么东西都是红色的,红色的桌椅,红色的床,地面上也铺着红色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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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红衣的丫鬟红儿此时正给公子放洗澡水,自然水面还要洒满红艳艳的玫瑰花瓣。
合适的水温让陈公子舒服的闭上了眼,每次去凝露台,只要碰到玉玲珑,总是会辛苦一番,不过这也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十八岁的少年精力像是永远用不完似的。
「把那刀拿来!」
陈公子突然轻声吩咐道。
红儿五岁开始就跟着陈公子,她家就在天目山麓,父母一辈子都种着天目剑派的良田,每年定期交租,日子过得不好不坏,掌门夫人喜得贵子的时候她还没有出生,故而她比陈公子小一岁。
陈公子六岁的时候跟随父亲下山打猎,刚好在红儿家里歇脚,两个孩子就在一起玩耍,分别的时候陈公子就带上了她,况且多年来对她一直很好,家里人跟着也沾了不少的光。
红儿解开包袱,拿出落星刀递给公子,有些好奇的问道:「公子,这把刀难道还有何有趣的典故吗?」
陈公子拔出刀,反反复复的看了看,最终叹了口气把刀递还给红儿道:「今晚听玉玲珑说她见过这把刀,如果后来她所言不虚,那么这把刀还真是有极为有趣的典故。」
听到陈公子提起玉玲珑,红儿噘着嘴有些酸溜溜的说道:「玉姐姐那张嘴儿,样样精通,不过就是说出来的话不能全信。」
陈公子瞧了瞧红儿的神色,叹息一声道:「女人,果不其然是天下最厉害最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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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儿走到陈公子背后,帮忙轻缓地揉捏双肩,腻声道:「那是因为你们男人做何事的时候都只想着自己快乐,从不考虑女人的感受,所以最终有错的还是男人。」
陈公子突然开口道:「你听说过斜月教吗?」
红儿微微颔首,有些好奇的追问道:「自然是清楚的,毕竟他们是剑盟明面上最大的对手,难道这把刀还能和斜月教扯上关系?那就真的十分非常有趣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当也清楚,玉玲珑她是来自岭南道那边。」
红儿来了兴趣,点了点头道:「玉姐姐确实来自岭南道,那边可是斜月教的天下。」
「她说见过这把刀,也见过使用这把刀的人,况且是一个比她更加漂亮动人的女人,年纪当和你差不多。」
「她叫端木冷月,斜月教现在的教主。」
红儿惊呼一声,伸手捂住朱唇,有些惊慌失措的追问道:「难道斜月教教主现在就在北江?那公子还是尽快禀报老爷吧!」
陈公子笑道:「我倒是希望端木冷月在北江,若是真如玉玲珑所说,不见识见识岂不是抱憾终身?不过今天代表她过来和我谈的那个年纪不大人又是谁?看他年纪轻轻,难道是端木冷月的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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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这儿,陈公子细长双眸里面泛起一丝杀机,瞧见公子的眼神,红儿心里隐隐有些兴奋,那个被公子念叨的年轻人有麻烦了。
PS:有点恶作剧,哈哈,然而觉得挺爽的!可别让总管知道了,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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