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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渔家郎 第二十五章:正是少年时

烟火江湖 · 笑灰尘
孙家的大通商行其实并不算大,前后三进院落,最前面是用来待人接物的柜台大堂,中间院子用来一家人起居生活,最后一进院子是堆放有序的货物仓库。
孙媛儿带着三个少年来到中间院子,吩咐一人丫鬟送来许多时令瓜果和茶点。
路同时走边细细打量,屋子用砖木所建,和路家村木屋的结构有很大的区别,做工更加精细,梁柱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鸟和若干用来镇宅辟邪的神祗,窗户都是用红木镶嵌,同样有若干镂空嵌花,平添几分贵气,而大堂内的家具也更加精致厚重,屏风上面花着梅兰竹菊,处处彰显殷实人家的阔绰。
屋子里面只有若干个年龄相仿的年纪不大人,气氛就要活泼多了,毕竟孙媛儿从小在商行里帮忙,迎来送往的也算是见过世面,没有一般大小姐的架子,又是主人,所以显得落落大方。
而路一三个原本就是路家村调皮捣蛋三叉戟,都不是省油的乖孩子。
这会儿路小波就在怂恿孙媛儿带他们三个去镇子上逛逛,有路五叔和小鱼儿在身旁总是有若干端着,对,就是装,由于怕挨揍,哪里有自己几个出去闲逛来得舒服!
孙媛儿倒也爽快,欣然同意。
带着三人来到大堂,笑嘻嘻的跑到爷爷耳边嘀咕了几句,最后孙大掌柜倒是慈祥的对几人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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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去镇子里逛逛也好,刚好媛儿熟悉,我和你们五爷爷这么久没见还要再聊会儿天,媛儿,多带点银钱,记忆中给三个路家小伙子买些礼物!」
路五叔和小鱼儿用手指点了点三个小家伙,有些无可奈何的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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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三个记得照顾好媛儿小姐,不要没了礼数。」
「五爷爷和鱼儿哥放心。」
注视着四个已经无话不说的少男少女,屋里三个人都露出笑容,谁还没有个少年时,年纪不大总是容易有更多的共同话题,有更多的精力去做若干无足轻重的趣事。
孙媛儿看着看啥都觉得新奇,都要停下脚步打量的三个人,有点儿无奈,其实这件镇子对于她来说从小溜达到大,实在是没有何特殊的地方,而一路上认识她的街坊邻居也实在有点多,故而向来忙着打招呼和一些嫂子大婶说一些有的没的。
路一打算给娘亲和路小佳买一点礼物,兜里还揣着若干散碎银子,难得出来一趟自然是要带些东西回去给她们的。
「孙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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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请教你一人问题。」
孙媛儿瞧见有些神色扭捏的路一,顿时来了兴趣,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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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吧,什么问题这么神神秘秘的?」
「送给女人的礼物一般应该是何?」
孙媛儿会错了意,脸一红,期期艾艾的开口道:
「其实送啥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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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一没有注意到孙媛儿的脸色,自顾自开口道:
「心意肯定有的,但我实在不知道当送若干啥,你帮忙出出主意呗。」
孙媛儿心里暗骂一声呆子,哪里有直接问别人想要啥礼物的?又觉得有些好笑,故作严肃的说道:
「那我得好好教教你,那个女人在你心中很重要吗?」
路一很奇怪的看了孙媛儿一眼,心想娘亲和路小佳自然是很重要,点了点头开口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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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很重要的。」
孙媛儿蓦然觉得有些害羞,觉着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不是说生平头一回出来见世面吗?为何说话如此直接,她暗地里打量了一下路一,看他神色不似作伪,又有些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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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前面有卖首饰和姻脂水粉的店铺,我带你去看看?说不定就有……就有人家中意的礼物呢!」
路一心里咯噔一下,看看垂着头的孙媛儿,猛然恍然大悟过来,心里叫苦不迭,这误会闹大了,不过心里又有一点点窃喜,孙媛儿挺好看,容貌端庄,体态轻盈,大不了也送个礼物给她,不算个啥事。
年纪不大人,总会觉得异性的好感是美好的。
年少的时候又有谁不是呢?
故而路一其实挺得意的。
看到路一文和路小波二人此时正一间铁匠铺里面嘀嘀咕咕,估计是商量让人帮忙打造一把趁手兵器。
这是他二人商量了很久的东西,自从路渔教他们识文断字,练习刀法,又讲了若干江湖典故,老早就想着能够有一把真正的武器,老是用木棍木刀,和他们的侠客梦哪里般配!杀鸡焉用牛刀,至少得有一把真正的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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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媛儿也没有叫他们二人,带着路一就往街道另外一边的首饰铺子走去。
路小波刚好回头看到肩并肩进入首饰铺子的二人,拍了一下就差把脸贴到一把朴刀上面的路一文,故作神秘的努了努嘴,贱兮兮的追问道:
「你看,大哥就是大哥,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就带着孙小姐挑首饰去了。」
路一文也回头看了一眼,捏了捏下巴,不无酸意的说道:
「彼孙家小姐,明显最喜欢我们三个中间的路一,说话都是向来看着他说的,女人果不其然都是俗气的,看外表!哼哼。」
路小波想了想,觉着也对,又觉得不对,突然追问道:
「我妹妹不是喜欢路一吗?那这件小子这样算不算渔姨说的那个啥?始乱终弃?」
路一文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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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姨教你读书认字的时候老是打瞌睡,始乱终弃个屁!明明是见色忘义!啊呸,也不对,是喜新厌旧!」
路小波点了点头,看到早就走进首饰铺子的二人,不无忧虑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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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应该替小佳看着他点?然而说真的那孙媛儿也不错,不光好看,那身材我妹妹也没得比,走路一扭一扭的比银鱼嫂子都要好看!」
「你怕啥,路一又不吃亏,那小子鬼的很,你就说吧,路家村哪个女的洗澡他没去偷看过?再说作为兄弟,这种事情是不是当替他打掩护才对?这就叫做义气!」
如果远在路家村的路小佳知道他们二人如此义气,不清楚会不会狠狠的收拾他们两个。
路小波搔了搔头,想想也对,就不再管那边二人,又和路一文开始商量打一把何样的兵器。
路一哪里知道自己不小心早就变成了一人喜新厌旧的人,不过他的确在看孙媛儿,还是在看正人君子不应该看的地方,用他自己总结出来的话叫做:欣赏。
美好的东西不就是当被欣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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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媛儿正弯腰在看首饰盒里面的银饰,恰好背对着路一,淡黄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根细细的腰带,一弯腰把她娇臀绷得紧紧的,此处风景独好。
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认识孙媛儿,瞧见二人进来的时候就打趣了几句,弄得孙媛儿红了脸,这会儿掌柜去后堂给两人倒水去了,大堂只有他们二人,故而路一正在欣赏。
孙媛儿看中一个发簪,不贵,只需要一两银子,她清楚路一他们身上不会有太多的银财物,所以并没有去看那些贵重的首饰,她刚要开口说话,眼角余光却是一眼就瞧见一副流浪模样的路一,心里又羞又气的责问道:
「看哪里呢?好看吗?死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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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出口之后,脸儿一下更红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路一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故作镇定的上前两步,装模作样的也去细细打量彼发簪,讪讪的笑道:
「好看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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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媛儿脸更红了,啐了路一一口,伸出小手在他胳膊上狠狠的扭了一把。
「我是说簪子好看,戴在媛儿头上肯定更好看!」
路一连忙求饶,疼的呲牙咧嘴。
「也不知道你哪里学来的这些下流话,哼哼,我看被你这样欺负过的姑娘一定不少!」
就在这时掌柜的端着两杯茶走了出来,两人连忙收敛神色,掌柜眼神暧昧的笑了笑,一副我懂的表情。
孙媛儿更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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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一让她帮忙把媛儿看中的发簪包起来,此外又挑选了两件饰品,一个玉石吊坠儿,一对银手镯,加起来五两银子。
两人出了门,孙媛儿像是若无其事的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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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坠儿和手镯送给谁的呀?」
路一小心的把这两件饰品用一块布包裹放,放在怀里,随口回答道:
「一个是我娘亲,一人是我妹妹。」
孙媛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继续问道:
「为什么不给自己买一件?」
路一笑了笑,摇头道:
「我用不着,而且我有一人阿姨送给我的吊坠儿,戴着呢。」
孙媛儿小心翼翼的看着路一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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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给我看看吗?」
「这有何不能的?」
路一从脖子上掏出贴身的碧绿吊坠儿晃了晃,脸庞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你等我一下。」
孙媛儿扭身重新走入铺子,不大一会儿就走了出来,递给路一一人收拾盒子。
「这是我的心意,送给阿姨和你妹妹。」
路一有些不好意思,初次相逢,但瞧见孙媛儿认真的神色,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帮我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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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孙媛儿把路一送给她的发簪递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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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一略微愣了一下,接过发簪,来到孙媛儿背后,小心翼翼的人生生平头一回帮一个妙龄少女戴上了发簪。
夕阳淡淡的光辉映照着镇子,也把前后而立的一对儿少男少女渲染得如同画卷上面的金童玉女。
「好看吗?」
孙媛儿略带一点儿娇羞的又一次问了一个好看吗?
路一自只是然的把她在晚风中几缕飞扬的青丝理好,微笑着说道: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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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一的神色认真,眼神清澈而温暖。
孙媛儿蓦然笑了,如春花绽放。
「我们去找他们吧。」
当路一和媛儿找到路一文和路小波的时候,两个人刚刚在铁匠铺子交了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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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匠铺掌柜是一人老爷子,六十来岁的年纪,土生土长的伏波镇人,打了一辈子的铁,手艺自然没得说,瞧见孙媛儿和路一过来,同媛儿打了个招呼,笑着说道:
路一文定的是一把朴刀,路小波定的是一把匕首,约定好两天后过来取。
「孙家小妮子,都是你朋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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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媛儿落落大方的点头道:
「嗯呐,牛爷爷可不许收他们高价,否则我可是要把你偷偷喝酒的事情说出去哦!」
牛掌柜摆了摆手,笑着开口道:
「小妮子放心就是,你牛爷爷做生意你还不知道?」
几人告辞出来,往大通商行行去。
路小波瞧了瞧孙媛儿头上的簪子,故作老成的感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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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现在的年轻人呀,真是看不懂!」
路一文点头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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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也是,刚才眼睛一斜就瞧见一些不该看的,真是眸子酸得很!」
「你看到何了?」
「有个人在给一人女孩子戴首饰。」
说完两人还跑到前面模仿起来,一人作娇羞状,一人装出一副脉脉含情的表情,那模样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孙媛儿气得一跺脚,指着两人道:
「你,你,你们……」
路一弯腰捡起一块泥巴递给孙媛儿说道:
「对付他们两个,能动手就不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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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一文和路小波见势不妙,撒丫子飞奔,边跑边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狗男女要谋财害命!」
路一和孙媛儿相视一笑。
正是: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世间美好若初见,不负少年正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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