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三月之期，大内高手
「圣旨？」
赵穆心中恍然大悟，大概是周天子准备把自己发配到统州，守皇陵去了。
灾星的名头扣在头上，始终无法摘去。
留在皇城，只是为了看守、监管，避免横生枝节。
可这么多年过去，赵穆安分守己，枯坐冷宫。
一没有苦修武学，二没有表现任何异常。
若说，有人可以隐忍三年，五年，乃至十年。
但如今，十五年都过去了。
哪怕是佯装，长此以往下去，恐怕都会变成真正的废人。
与其碍着别人的眼，还不如发配到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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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与冷宫没甚区别，方圆千里有羽林卫驻扎。
只许进，不准出，形同牢笼一般。
「一座更大的冷宫罢了。」
赵穆摇头一笑，似是自嘲。
「皇城之大，看来并无我的容身之处。」
如此想着，他面上显得淡定。
昂首阔步，迈出案牍室。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报信的老太监瞧着十皇子殿下从容的气度，不禁暗自叹息。
这人啊，天生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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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投了一个好胎，也没什么用。
就像十皇子，贵为天家血脉，过得还不如皇城外面的平头百姓自在呢。
冷宫幽静，寒气深重。
住在此处，简直跟关进天牢没什么区别。
要清楚，皇城之中。
只有那些没背景、没靠山，犯了事的奴才。
才会被送到冷宫，伺候贵人。
但凡有些本事的，也不会来此受罪。
「认命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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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监收起感慨的心思，跟上十皇子的脚步。
……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赵穆并不知道，宫中下人的所思所想。
即便察觉到了，也不会在乎。
外人的怜悯，同情，亦或者冷嘲热讽。
动摇不了他的心志。
霍如烈的武道经验之中，有一句话，赵穆很是认同。
命由己定！拳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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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把握命运轮转，改写既定天数！
世人都说，绝十逢九，蛟龙吞蟒。
那么，不妨让他们看看。
这条困于浅滩的蛟龙，是如何挣脱枷锁，飞腾九天！
赵穆行走之时，眼中流露一抹坚定。
不知是不是奋发向上的刚毅心性，正好契合《明神武典》的「日月同出，君临天下」的武学总纲。
倏然之间，藏于窍穴的那股元阳炁，如细蛇般游走四肢百骸。
运转几个大周天后，复又蛰伏不动。
只是那股真气，变得更加精纯。
仿佛经过千锤百炼，锻打出杂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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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皇子殿下，请听天子诏书。」
赵穆来到永寿殿，看见一位身着绛紫袍服的太监站在中央。
皇城之中，太监也分等级。
至于如何区分，全凭衣裳颜色。
灰衣最次，乃是刚入宫的小太监，充当杂役。
蓝衣管理各房，比如茶房，膳房，肉房等地方。
绛紫色是内廷十二监的大太监，权力很重，连左右两相都要以礼相待。
至于最后的朱红衣袍，则是天子身边的亲信。
「见过高公公。」
赵穆两手一拱，微微躬身，等待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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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来自印绶监的掌印太监，一脸富态，笑容和蔼，瞧着像个好说话的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高公公微微颔首，拱手回礼。
他倒没有由于赵穆被囚于冷宫，不受天子待见，便有轻慢之举。
再不济，对方也是大周皇子，哪里轮得到自己这样的阉人折辱颜面。
「……十皇子殿下，你可听明白了？」
宣旨完毕，高公公两手递过提花锦缎，玉石卷轴所制成的诏书。
赵穆同样用双手接过，大周并没有逢天子，贵人便下跪磕头的规矩。
所谓礼法，礼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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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明白了，等三月之期一过，父皇寿诞结束，我就会跟着九皇兄一起前往统州皇陵。」
赵穆再次拱了拱手，抬头开口道。
三月以后，便是周天子的寿诞。
按照以往的规矩，自然要普天同庆，宴请群臣。
那个时候，早早封了国公，在外开牙建府的九皇子。
也会回到天京，为周天子庆生。
周天子打算寿宴完了之后，便把赵穆发配出去。
没有直接秘密送走，而是让他留下来祝寿。
这大概就是，那位父皇心中对自己仅剩的一点亲情了。
「陛下说，等到寿宴举办之时，十皇子殿下能够暂离冷宫，只是不能进正殿，要去偏殿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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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公公斟酌了一下词句，补充道。
堂堂皇子，不进正殿，候在偏殿，与宫中下人一般无二的待遇。
给外人听见，恐怕会更加同情赵穆。
「遵旨。」
年纪不大俊雅的十皇子，嘴角扯出一丝细微弧度，似是在笑。
大概，对于大周的九五之尊来说，这早就是莫大的宽宏。
「殿下，你有何话，要我带给陛下的？」
高公公脸庞上堆着和蔼笑容，如弥勒佛似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同之前的老太监一样，他见到十皇子所受待遇，如此之凄苦，难免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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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儿子啊。
没办法。
谁叫十皇子的命不好，是个不折不扣的灾星呢。
加上死在拥雪关的那位，这位殿下已经克死了三个皇子。
若是天子过多亲近，说不得也要……
念及那「克父克兄」的批命，高公公心头一凛，连忙收起此等大逆不道的想法。
「没……烦请高公公替我转达一句，临行在即，能不能让十一弟多来几回长乐宫。」
赵穆原本无话可说，但想起半年才能相见一次的弟弟赵原，转口开口道：
「我去了统州皇陵，兴许就再也没有跟十一弟见面的机会，恳请父皇恩准。」
高公公点头，拱手回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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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一定带到。」
一母所生的亲兄弟，感情深厚，难忍离别，乃是人之常理。
「那就多谢公公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穆面色平静，眼眸如古井不波，泛不起丝毫涟漪。
这样的淡定态度，反倒让高公公感到一丝钦佩。
他待在皇城大内多年，伺候天子，颁布圣旨，不知见过多少达官贵人。
那些被逐出深宫的嫔妃，被流放蛮荒之地的大人。
哪个得知自己的可怜下场，不是要死要活，痛哭流涕。
天子一言，生杀予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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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不感到畏惧，惶恐？
「这位殿下，好深的养气功夫。」
高公公暗自赞了一声。
同时。
愈发感到遗憾。
若没有司天监的那句批命。
十皇子的地位，未必会比那几位殿下差上多少。
「没有其他事，咱家就告辞了。」
高公公依旧带着笑，他在离开之前，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眉目英挺，卓尔不群的十皇子。
气血隐有亏虚之相，看来外界所言不虚，这位殿下常年居住冷宫，受到寒气侵蚀，落下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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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没有习武，体魄比起常人都有所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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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
高公公走出长乐宫，遗憾摇头。
没有武功护身，没有权势护体，十皇子又能在统州皇陵熬多久？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至少是凡境五重，铸就道基的一流高手。」
不一会后，赵穆转回寝殿，眼中闪过异色。
周天子身旁，果然没有简单的人物。
内廷十二监随便迈出一个太监，便是一流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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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皇城大内，那位大名鼎鼎的司礼监陈朝恩，又是何样的武道境界？
后宫之中，嫔妃众多，自然不会让其他男人随意出入。
历朝历代的天子，想要培养高手，只能从太监下手。
「只然而阉人缺了阳刚之气，怕是入不了先天，无法成就大宗师。」
赵穆心中闪过念头，太监练武，有利有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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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幼就被送进宫的太监，保持童男之身。
去掉命根后，牢牢锁住一身气血。
加之没有杂念干扰，更容易突破境界。
但同样也由于伤了先天之气，根基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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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成为天下有数的顶尖高手，却是很难。
「以后夜探内廷，烙印道痕，要小心一点了。」
赵穆忽然警醒。
纵然霍如烈那门《藏形敛息诀》效果拔群，可也保不齐会被高人看穿。
大内高手，这四个字，可不是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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