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二章 演技
「是大小姐，是大小姐把香炉打碎了！」伴随着吉祥被崩溃的哭声，这一消息如晴天霹雳般在众人耳边炸响开来。
「碎……碎了？」顾老夫人眼皮抽抽的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面前的景象都变得灰暗了。
破坏御赐之物，这可是杀头之罪啊！
就算陛下宽厚，只怕也会将顾府驱逐出京。
她以后就要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了，没有成群的丫鬟婆子伺候，不能顿顿享用参汤燕窝，再也做不成养尊处优的老夫人了。
顾三夫人嫌弃的看了顾老夫人一眼，真是一点事都担不住，只好亲自上阵，「那香炉好端端的放在库房里，怎么会被你家小姐打碎？
顾老夫人瞬间觉得失去了一切，身子向后一歪，瘫成了一团。
我看分明是你这贱婢打碎了，还要冤枉到你家小姐身上！」
顾二夫人眉头一挑，有些不可置信的注视着顾三夫人，她竟然还能说出人话来？
她伸手去拉顾锦璃的袖子，啜泣着道：「小姐你说话呀，你明明清楚不是奴婢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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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死死的咬着嘴唇，拼命的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顾锦璃抽回手臂，却没有抬头，只低着头闷闷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何，我从没见过御赐的香炉……」
吉祥睁大了眼睛，错愕的注视着顾锦璃，一脸的震惊神伤，「小姐，你怎样能这么说……」
「我本就没见过那个香炉，你想让我说什么？」顾锦璃声音轻颤，似受了惊吓一般。
「小姐，你……」吉祥跌坐在地面上，不可置信的盯着顾锦璃看。
顾三夫人冷哼一声，「我就知道定是你这贱婢胡言乱语，身为奴婢竟敢攀咬主子，这样的贱婢还留着干何，务必要杖毙！」
那「杖毙」二字成了压倒吉祥的最后一根稻草，吉祥的神情由震惊变成了悲愤，她一双眸子哭的通红，咬着嘴唇恨恨道：「小姐，奴婢伺候您这么多年，您竟要眼睁睁注视着奴婢死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顾锦璃仍然没有说话，吉祥似是认命了，她挺直了脊背跪在地上，冲着顾老夫人磕了一个头，悲愤道：「老夫人，奴婢全招！」
她回头看了顾锦璃一眼，似是在给顾锦璃最后的机会一般，可顾锦璃的无动于衷刺痛了她，她一边落泪同时道：「老夫人，小姐因嫌弃屋中的香炉破旧，便想换个新的香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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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听说府中有个御赐的香炉，想趁管家方便之际拿来用。
奴婢起先不肯，更是苦苦相劝，可小姐却是威胁奴婢，若是奴婢不听话，就要发卖了奴婢。
奴婢不敢不从，只得接过钥匙，偷偷取来了御赐香炉。
可没想到，没过两日，那香炉便被大小姐打坏了，呜呜呜呜……」
吉祥哭的声泪俱下，顾三夫人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光彩来。
老太太最是宝贝这件香炉，只有会见贵客时才会拿出来用上一用。
二房一向不得宠，来了客人也不会找二房作陪，是以顾锦璃根本就不认得彼香炉。
可念及这她不由一阵心疼，本是打算借此一事收拾二房，可没念及顾锦璃这个死丫头竟然把香炉打碎了。
这个香炉她惦记许久了，老太太一向疼他们三房，这香炉日后备不住就能分给她们，现在是不可能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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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外人，倒是不用挂念传到圣上耳中，不过她一定要借这次机会把顾锦璃这件小贱人往死里整！
「小姐，奴婢对您向来忠心，可您怎样能这么对奴婢……呜呜呜呜……」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顾三夫人冷眼注视着，看着吉祥哭的差不多了，才不慌不忙的问道：「你说香炉是你家小姐打碎的，你可有证据？」
「有！奴婢有证据！」吉祥一抹眼泪，抽泣着道：「小姐打碎香炉后，就将碎片埋在锦华院后院的那株梧桐树下，还是如意亲手埋的！」
吉祥一抬胳膊，手指「唰」的指向了如意。
如意身子一颤，眼圈顿时就红了，眼中有震惊有失望有伤痛。
「她说的可是真的？」顾三夫人冷冷问道。
如意深吸了一口气，移开视线，咬着牙回道：「不是！」
顾三夫人一挑眉，没想到这个小丫鬟还挺硬气，便对顾老夫人道：「母亲，这香炉乃是御赐之物，此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此时既是涉及锦丫头，不如搜上一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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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
几道声线齐齐响来。
顾三老爷率先开口，「怎样能随便搜府中小姐的院子，传出去让锦丫头如何做人？」
顾三夫人恨不得封上他的嘴，「事急从权，涉及御赐之物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转了转眸子，顾三夫人觑了一眼站在顾锦璃身旁的如意，又道：「若是搜院子不合适，那便只能审问丫鬟了。
既是这丫鬟不肯如实交代，就只能用刑了。」
顾老夫人其实早就相信吉祥的话了，此时连掐死顾锦璃的心都有。
听众人还在为她说话，心口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直接冷声吼道：「来人，还不把那小贱婢给我拉下去打！」
两个婆子上前要去拉如意，向来沉默的顾锦璃冷冰冰的开口了，「等等！」
顾三夫人见她开口，嘴角一挑，苦口婆心的劝道：「锦丫头啊，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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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璃径自打断顾三夫人的话，语气幽幽，「我知道三婶是为我好，可既然两个丫鬟说法不一，哪有只打一人的道理，要打也该两个一起打才是！」
顾三夫人嘴角一僵，吉祥的啜泣声也戛只是止，眼神飘忽不定。
「锦表妹，你这样不妥吧……」赵文漪柔柔开口，却被顾锦璃一个冰冷的眼神将话堵住了。
顾锦璃嘴角微挑，笑容清冷，「漪表姐，这是我顾府的事情，漪表姐忘了回避就算了，但还是不要插话的好，免得被人诟病，说表姐长舌。」
赵文漪只觉仿佛被人打了一个巴掌般，脸颊火辣辣的。
顾锦璃一句话，不但指责她没有规矩，不知回避他府之事，还讽刺她如长舌妇人。
赵文漪有些坐不住了，但还想亲眼瞧见顾锦璃下场，顿时只觉如坐针毡，眼圈委屈的都红了起来。
顾三夫人一看侄女被人欺负，立刻就恼了，「锦丫头，漪儿也是为有礼了，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能出口伤人！」
「为我好？」顾锦璃冷冷一笑，眸中的光犹如泛在寒潭水面上的碎阳，清亮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漪表姐觉着我这般做不妥，难道不是已经认准吉祥所说是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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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攀咬于我，漪表姐却为吉祥说话，恕我直言，我真是不知这「好」从何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赵文漪几人的脸色僵了僵，顾锦璃却轻轻牵起嘴角。
她们演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现在，轮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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