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九章 香囊*诊治（两更合一章）
今日是顾锦璃去承恩侯府复诊的日子。
顾锦璃刚出府没多久，便被一个着一袭黑色锦袍，面色肃然却不失俊美的男子拦住。
「晋大夫，我家公子有请。」墨踪面无表情的说完，扭身便走。
顾锦璃拽了拽肩上的小背包，叹了口气，认命的跟了上去。
街角停着一辆墨色马车，通体漆黑，与其主人那宛若谪仙般的气质有些不符。
「温公子，我进来了。」
顾锦璃唤了一声，才挑开帘子走了进去。
一进马车，顾锦璃怔了怔。
不清楚是不是她的错觉，这马车外表上看起来没何变化，但怎么仿佛小了点呢？
距离一近，温凉身上那种华丽的压迫感就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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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凉扫了她一眼，眉毛浓黑，眼角微扬，皮肤也黄了两个度，冷眼望去当真看不出是个女儿模样。
知道避嫌，还不算无药可救。
「今日可是正式诊治？」温凉开口追问道。
「这还要看一下沈世子的情况，若身体状况允许，沈世子的家人又没有意见，便可以诊治了。」
任何手术前都要先检查病人的身体情况，再行定夺。
见她这副认真的模样，温凉蹙了蹙眉。
其实他很想问她，她之前所说的「心疼之人」可是沈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虽说时间有些对不上，可他还是觉着莫名的不舒服。
总要亲耳听到她说「不是」才更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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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沉了沉，薄唇轻启，温凉缓慢地开口，「你……尽管医治，无须担忧。」
「啊？」顾锦璃一怔。
顾锦璃眨眨眼，有些不可思议道:「温公子可是挂念我会忐忑畏惧？」
温凉瞧了瞧她，沉眸不语。
顾锦璃笑含笑道：「多谢温公子挂怀，不过公子不必担心，沈世子的病情我还是有些把握的。」
「嗯。」淡淡一声应答，让人听不出喜怒来。
两人说话间，马车缓缓驶动。
顾锦璃挑了下眉，温凉淡淡道：「我送你去承恩侯府。」
顿了顿又补充了句，「顺路而已。」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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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璃嘴角抽抽，温凉其实不用提醒她的，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两人一时无话。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顾锦璃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纤细的手指如同水灵的葱尖，指甲修的平平整整，未涂蔻丹，指甲透出的淡淡粉色显得她的十个手指头圆润而又可爱。
温凉眯起了眸子。
相貌虽是变得英气了，可真有男人会长着这样一双手吗？
温凉的视线凝结在了顾锦璃的双手上，蹙眉正欲开口，而纠结了好一会儿的顾锦璃却是先行开口了。
「温公子，有件事我想与您商量一下。」
「何事？」温凉收回视线，不动声色。
顾锦璃没察觉到温凉的神情，迟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温公子，不清楚你可还记得你曾从我屋子里拿走过一方帕子，那个……你能把它还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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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璃说的有些心虚，堂堂平阳王府的大公子自然不会故意顺走一方帕子，想来只是不巧带走了。
现在被自己这样提出来，不知道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呢？
可那帕子对如意来说极为重要，她还是想要回来还给如意。
墨色双眸泛起点点寒意。
那帕子既是给了他，为何又想要讨回去？
这般迫不及待的要和自己划清界限，难道是因为沈染？
「不记忆中了！」凉薄的唇畔轻轻吐出若干个冰冷的字眼。
「唉……」顾锦璃失落的叹了口气。
温凉定是无意间拿走了帕子，怕是等发现的时候随手就扔了。
「没办法了，我还是再买几方帕子赔给如意吧……」顾锦璃小声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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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凉墨眉一簇，愕然道：「那是谁的帕子？」
顾锦璃只以为温凉没想起来，便开口解释道：「就是我给温公子玉镯的时候，因挂念公子不喜欢触碰他人之物，便让公子拿了一方尚无人用过的帕子隔着玉镯。
可没想到那帕子是我婢女的心爱之物，这对她而言很是重要，我不得以就只能来麻烦温公子了……」
温凉：「……」
他想一人人静静，不想说话了。
那帕子不是她赠给他的吗，怎样就变成了她婢女的东西了？
念及他每日将那方帕子揣在怀中，温凉觉得心口有些不舒服起来。
他现在只想着等顾锦璃下车，便将那方帕子扔掉，
可转而他似是想到了何，眸光微动。
暗二还说，顾承晏腰间挂着一个极为简陋甚至有些丑的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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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璃的二哥顾承晏来了兵马司任职，他并没有相见，只听暗二说那是个极为憨厚的老实人，很难想象这样的男人会有一个狡猾如狐的妹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兵马司中大多是年岁相仿的年纪不大人，有人与他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心仪的姑娘送的。
他很是骄傲自得的说，那是他妹妹送的，里面还放了药草，能够消肿化瘀，价值千金，一副恨不得将它卖掉的模样。
不用想，能送出这种礼物的妹妹自然就是顾锦璃了。
能丑到让顾承晏不愿佩戴，甚至想要卖掉，这倒要他有几分好奇。
「我仿佛有点印象……」温凉若有所思，开口说道。
顾锦璃眼睛一亮，「真的？那麻烦温公子快想想！」
温凉瞄她一眼，冷冷淡淡道：「可我不喜麻烦。」
顾锦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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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样忘了这位的小性子！
「还请温公子帮忙寻找一番，温公子若有何需要，可尽管吩咐我！」
「你什么都愿意做？」温凉斜睨着她，语气微扬。
见顾锦璃点头，温凉的嘴角轻抿起了一抹弧度。
「我正缺个香囊，若你能做出让我满意之物，我或许可以考虑帮你。」
顾锦璃的视线落在了温凉腰间佩戴的香囊上，银线勾勒云纹，精巧绝伦。
察觉到顾锦璃的视线，温凉从容淡定的摘下了腰间的香囊，撩起车帘，淡淡唤道：「墨踪，给你了。」
墨踪两手接过，依旧面无表情，可顾锦璃却看到他在扭身间就把香囊里的银子倒了出来，塞入了自己怀中。
顾锦璃：「……」
你们主仆都这么会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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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温凉那副「我现在没有香囊了」的表情，顾锦璃心里是无力且无奈的。
「温公子，我的绣技很不好。」不是不太好，而是真不会。
她能做到的就是把两块布缝上，还不见的缝得好。
「无妨，是你亲手所做便好。」说完，似又怕顾锦璃误会一般，又补充道：「我更看重诚心。」
顾锦璃心下无奈，谁让她碰到这么一人任性的主呢！
「好，若是温公子不嫌我手笨，我便给温公子做一人香囊。」
见顾锦璃同意，温凉终究翘起了向来紧抿的嘴角。
马车一路行到了承恩侯府，马车停了下来，顾锦璃垂首告辞道：「温公子若无事吩咐，那我便先走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温凉点点头，「我会派个暗卫给你，在你治好沈世子之前，他会一直跟着你，有什么事你能够尽管吩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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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
顾锦璃眸中一亮，一念及立刻就可以看到那种只存在于小说电视剧中的牛人，她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期待。
顾锦璃忙跳下了马车张望，但见冷脸的墨踪旁站着一个颇为好看的男子，眉眼含笑，甚至还有点……眉飞色舞？
「顾小姐，属下墨迹，小姐以后有什么事情可尽管吩咐。」在未来少夫人的面前，第一印象很重要。
顾锦璃略有惊讶。
在她印象里，暗卫都是一身黑衣，不苟言笑，可随时藏匿行踪，只要主子一声令下，便嗖的蹿出来，给对方来个这一剑封喉。
至于这墨迹，除了一身黑衣之外，其他的倒是看不出来。
瞧着倒像那种无事蹲人房顶，偷听别人说话的。
墨迹自是不知顾锦璃心中所想，始终保持着微笑。
这种微笑直到进了承恩侯府才收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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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世子毕竟病着，挂个大笑脸怕是会让人赶出来。
这次候在会客堂的不仅有沈妩，还有上次未见的承恩侯夫人。
「晋大夫，您来了。」沈妩笑着走上前来，为承恩侯夫人介绍道：「母亲，这位便是晋大夫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承恩侯夫人是个颇为俏丽的女子，其实从沈染和沈妩的相貌上便可窥测出其父母的相貌来。
承恩侯夫人着一身暗青色攀枝玉兰袄裙，清丽端庄，与沈妩一样，一言一行都透着浓浓的书香之气。
只她脸庞上尽是疲惫担忧之色，看着有几分病态。
承恩侯夫人虽清楚这晋大夫年岁不大，可没念及竟这么年纪不大，心下不由更是不安，「晋大夫，您可是真有把握能医治我儿？」
「回夫人，我有六成把握。」顾锦璃开口回道，不卑不亢。
可这个回答丝毫没有让承恩侯夫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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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便是顾锦璃回答九成，承恩侯夫人也只会因那一成不确定而心忧不已，每个母亲都是如此。
想到皇后的嘱咐，承恩侯夫人将欲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只强忍着眼泪道：「晋大夫，诊治时会不会特别痛？」
「夫人放心，我会给沈世子用麻沸散，不会让他很痛的，然而等麻沸散药效过后，沈世子会疼上两日。」顾锦璃如实道。
承恩侯夫人还想问什么，沈妩走过来挽过她的手臂，「母亲，哥哥刚才就早就派人来问过了，咱们还是先去哥哥那吧。」
承恩侯夫人知道沈染心急，便点点头道：「也好。」
几人来到了沈染的院子，一迈进房间，顾锦璃便感觉到有些许不同。
上次进来，此处的空气沉闷压抑，房间也昏暗无光。
可现在屋子明亮了许多不说，屋内的花瓶里还插着一枝正盛开的墨兰，整个屋内都充斥着淡淡的清香。
「晋大夫来了？」男子的声线明快，十分悦耳。
进入内间，待看见半倚在床榻上的沈染时，顾锦璃不由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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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便觉着沈染相貌过人，此时他容光焕发，双眸有神，那绝佳的容貌更是显露无疑，当真是芝兰玉树，风姿独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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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迹心里暗暗着急，沈世子相貌俊美，自家公子虽是更美，可那性子就远远不如沈世子好了。
这孤男寡女，共处屋檐，时间长了该不会日久生生情吧……
顾锦璃为沈染探了脉。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脉搏平稳有力，身体状况比上次好了许多。
「晋大夫，我的身体还可以吧？」沈染含笑追问道。
自她交代过后，他每日每餐都按时用饭，更是鱼肉蔬果，一样不少。
墨迹却是暗暗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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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子仪表堂堂，怎么一张嘴就耍流氓呢！
竟问人家小姐你的身体还能够吧，要不是看着沈世子动不了，他都要忍不住动手了呢！
「沈世子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可见是有把在下的话听进去。」医生都喜欢配合的患者，顾锦璃对此很满意。
「那……我们今日是不是就可以开始了？」沈染望着顾锦璃的眼神饱含着期待。
这一天他等了许久，早就不想再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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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染态度坚定，没有丝毫犹疑，「那就有劳晋大夫了！」
顾锦璃点点头，淡然道：「若是沈世子没有异议，自然能够。」
顾锦璃又转身看向承恩侯夫人，「那夫人可也同意由在下来医治沈世子？」
承恩侯夫人目光复杂的注视着沈染，深深吸了一口气，终是将心中所有的顾虑和恐惧尽数压下，颔首道：「晋大夫，那我就把儿子托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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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医治，不要有任何顾虑，不管能成与否，承恩侯府都感激你。」
墨迹：这越说越不像话了啊，何就把儿子托付给人家了，明明是他家主子先托付的！
闻此，顾锦璃郑重点头，语气虽轻，却含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夫人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送承恩侯夫人和沈妩两人迈出内间，顾锦璃的目光变得异常冷静，甚至还有些不讲人情的冷漠，好似突然换了个人一般。
一个清瘦纤细的少年，转眼间变得强大又强势。
好似这里并不是承恩侯府，而是她的主场，所有人都必须听从她的命令。
「现在还请夫人和小姐在此等候，我等诊治时，喧哗惊扰是大忌，未经我允许，我不希望任何人进来打扰。」
语气依旧轻缓，却有着不容人拒绝的气势。
承恩侯夫人和沈妩在短暂的错愕后，齐齐点头。
顾锦璃见此略一颔首，转身是却被沈妩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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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大夫等等！」
「沈小姐还有事吩咐？」
衣袖下的两手紧紧交握，冰冷颤抖，沈妩望着顾锦璃，轻喃道：「晋大夫，拜托了。」
拜的是顾锦璃，托的却是整个承恩侯府的希望，还有兄长一生的命运。
这两个字很重，顾锦璃颔首，郑重应了一句，「我会尽力。」
看着顾锦璃进入内间，看着内间的门缓慢地合上，母女两人的心仿佛被人放在了油锅上，小火煎烙，煎熬难捱。
顾锦璃走至床边，在沈染的注视下，轻声问道：「沈世子可准备好了？」
沈染点点头，目朗如星。
「好。我会先用麻沸散让沈世子昏睡，待沈世子苏醒后，身子仍有可能麻痹，届时还请沈世子不要惊慌。」
仔细交代了一番，纪大夫端来了早已备好的麻沸散，顾锦璃正欲搀着沈染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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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迹眼明手快，忙走了过去，「晋大夫，这样的事交给我做就好。」
他不由分说就拿走了顾锦璃手中的药碗，末了还不忘瞪了纪大夫一眼。
真是个没眼力的！
纪大夫被瞪得莫名奇妙，低声问道：「晋公子，这位是你的药童？」
还没见过年纪这么大脾气这么大的药童。
纪大夫虽有些惊讶，可念及这位晋公子本就是满身的秘密，便收起了好奇心。
顾锦璃嘴角抽抽，「不必在意他，全当没这件人就好。」
服下麻沸散后，只过了片刻，沈染便眩晕飘忽起来。
眼前的场景逐渐模糊，即便他努力睁眼也看不真切。
只在朦胧之中，看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他看不清她的容貌，却记忆中她眼中的光，明亮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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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之，难忘。
再睁开眼时，屋内的阳光已被橘色的烛光所取代。
他下意识去寻找昏迷前所望见的光彩，却并未如愿。
「母亲，哥哥醒了！」向来守在床边的沈妩欢喜的惊呼出声。
「染儿！」
承恩侯夫人应声跑上前来，看见沈染已经睁开眸子，眼泪便再也忍不住簌簌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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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阿妩……我没事，你们不要挂念。」沈染的声音有些虚弱，无力的牵了嘴角。
「染儿，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承恩侯夫人忙抬袖拭泪，关切忐忑的追问道。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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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子还有些麻，痛楚并不明显。
他向膝盖处望了一眼，那里似覆着厚厚的一层东西，沈妩忙道：「这是晋大夫调制的膏药，能够加快筋骨愈合。」
沈染应了一声，抬眸扫视了一眼屋内。
屋内燃着烛火，显然窗外已是夜色。
「晋大夫他们走了吗？」
沈妩点头，「母亲本想让晋大夫在府中留宿，可晋大夫推辞未肯。
晋大夫说过程很顺利，只要后期好好恢复，哥哥很快就可以站起来了，再过两日她会再来给哥哥换药。」
沈染心头一松。
晋大夫既然不肯留宿，那想来他的情况应是不错。
沈染轻缓地扬起嘴角，凝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来，他不会看错，这位晋大夫一定就是他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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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纪大夫躺在温暖的炕上，却是怎样也睡不着。
今日明明很疲惫，可他却一丝睡意也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晋公子那接骨的手法，还有她让自己帮忙熬制的膏药，不但闻所未闻，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真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然而，他心中却也极为困惑。
晋公子为何如此不愿透露自己的住所，甚至宁愿绕一人大圈子，让他若有急事去找顾府大小姐。
纪大夫脑中思绪翻腾，毫无困意。
而同样毫无睡意的还有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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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顾大小姐看起来柔柔弱弱，就算有时候发脾气那也是内敛冷静的。
可当他瞧见顾锦璃为沈染接腿时，那种冲击震撼让他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果决、利落、平静甚至于有些冷血。
连他一人大男人看着都忍不住皱眉，她却是全程面不改色心不跳，就仿佛她还见过更加血腥可怕的场面似的。
墨迹打了一人冷颤。
未来少夫人有些可怕呢！
他可得找机会提醒一下主子，就主子那脾气，以后惹到顾大小姐的地方定然不少。
若是两人成婚后，顾大小姐一时气怒，趁着主子还在睡梦中就把主子的腿敲断……
墨迹被自己吓到了，打了一个激灵，更是睡意全无。
这一夜有许多人没有睡好，可顾锦璃却是一觉睡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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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夫人因丢失了宝贝心情不佳，无心理会众人，便又免了晨昏定省。
刚吃过早饭，顾叶璃和顾婉璃便来了锦华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大姐姐，今日天气正好，咱们不如去街上逛逛吧！」顾婉璃一双眼亮晶晶的，注视着便让人心头愉悦。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顾锦璃最近也忙的有些累，便笑着点头应下。
女儿家最喜欢的无外乎胭脂水粉，绫罗绸缎。
几人先去了绸缎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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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到里面，顾叶璃和顾婉璃便忙跑过去看店铺最新的布料成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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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两人看看这个，摸摸彼，眼中满是笑意。
顾锦璃勾勾嘴角，也在铺子里慢悠悠的逛了起来。
突然，她顿住了脚步，停在了一匹绸缎前。
绸缎铺子的小伙计看到了，忙笑盈盈的走上前来，「小姐真是好眼力，这是咱们铺子新进的料子，您看这色泽，这花样，若是做出成衣，穿上之后定雅然若仙。
这料子只此一匹，小姐若是看中，小的这便为小姐包起来。」
顾锦璃轻缓地抚摸着锦缎，锦缎丝滑细腻。
月色的锦缎上以浅蓝色的丝线并着银线勾勒出了精致的祥云图案，与某人日常所穿的衣裳布料很相配。
顾锦璃笑着问了价。
小伙计笑着回了价。
短暂的沉默后，顾锦璃抬手比划了一下，弱弱问道：「我买这么大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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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计：「……」
要不是看这位小姐长得好看，他都要开口撵人了。
姐妹三人离开的时候，只有顾锦璃买了一小块绸缎。
小伙计觉着这次有点亏，他忙前忙后，竟只卖了这么一小块缎子。
正唉声叹气时，一黑衣男子迈步走进了铺子，扫视了屋内一眼，指着一匹布料道：「彼我要了，给我包起来，晚些再来取！」
男子说完扔了一锭银子，扭身便走，很是潇洒。
小伙计捏着银子眼睛冒光，墨迹却是整颗心都在滴血。
主子性格那么挑剔，若是这料子日后被别人买了去，而后再被主子发现顾小姐送他的香囊与别人的衣裳料子一样，他估计就不是破财这么简单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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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破财免灾了吧！
人家做暗卫都赚财物，怎样就他老是赔钱呢？
姐妹三人转了一圈，最后进了美人阁。
顾锦璃正好也想来一趟，毕竟前期的市场调查是很重要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姐姐二姐姐，你们闻这个香膏怎么样？」
顾婉璃拿的是山茶花的香膏，味道清甜，很适合顾婉璃甜美可爱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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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好闻。」顾叶璃笑着回道。
顾锦璃注视着顾叶璃，好奇追问道：「二妹妹最喜欢何味道的香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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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叶璃想了想，取过了另一个小瓷瓶，嗅了一下道：「我最喜欢茉莉香膏。」
轻缓地淡淡，柔柔弱弱，倒也是顾叶璃的性子。
那句「闻香识女人」果不其然有道理，每个女孩子喜欢的香味都很符合各自的性格。
顾锦璃将这些经验默默记在心里。
看着顾叶璃两人欲把香膏放回去，顾锦璃开口道：「别放回去了，就拿着吧。」
顾婉璃忙小声道：「大姐姐，这香膏太贵了」
顾锦璃笑笑，「我还没给两位妹妹买过何，就当送给两位妹妹的礼物了。」
说完，顾锦璃看了如意一眼，如意会意，拿过两人手中的瓷瓶就去结账。
「大姐姐，这可不行！」顾婉璃抬步要去拦着如意。
顾锦璃拉住顾婉璃的手，笑着打趣道：「然而就是一些小东西，三妹妹可是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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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瓶香膏加起来有二十两银子了，她们一人月的月财物才三两呀！
顾婉璃连忙摇头，「自然不是了，我就是觉得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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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璃轻绽笑意，柔声道：「我手里还算富裕，这点钱你们就别放在心里了，毕竟三婶当初可资助了我不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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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三夫人做的那点事众人都一清二楚。
顾婉璃闻此忍不住笑出声来，眨了眨眸子含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全当是三婶破费啦！」
顾叶璃见顾婉璃收了，才忙福了一礼，感激道：「那就多谢大姐姐了。」
姐妹三人逛的开心，不觉就到了午时。
顾锦璃想请她们两个吃些好的，便领着她们来到了醉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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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璃看着醉仙楼的牌子，拧起了小眉头。
以前她最喜欢喝醉仙楼的鸭汤，可自从喝完二婶做的，她便觉得醉仙楼的吃食又贵又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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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醉仙楼太贵了，咱们不如买些点心去茶楼吃呢！」
顾叶璃听了，眼中闪过一抹心灰意冷。
她只在许久前来过醉仙楼一次，母亲点了一份鸭汤几个小菜，可她知道三妹妹素来喜欢鸭汤，就没敢多吃，只说自己不喜欢。
顾锦璃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便拉着两人的手道：「点心太干了，我不喜欢，咱们还是去吃些像样的饭菜吧。」
说完她拉着两人的手便往醉仙楼里走，可一只脚刚被迈进去，便被一道巨力给生生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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