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1章 可爱好老公,但恨后嗣弱耳。
那年轻和尚好像这时候才发现一旁来了人, 转头一看是皇帝,连忙下跪,还颇有些忐忑。皇帝对他们这些当和尚的深恶痛绝, 他可不敢触霉头,不然先前直接找皇帝告状不就好了, 也不会等到现在来找晋王。
元鸿也上前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元熙不与那和尚多言语, 只朝元鸿道:「鸿儿,先随朕来。」
不一会儿寺庙僧人全赶来明月亭,跪在元熙面前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来。
这事也不复杂,元熙听了几句, 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理宗院设立后,天下寺庙都需将香火财物统统先交理宗院清点再上缴。而一座寺庙究竟有多少香火, 能收多少钱上来,里面大有文章可做。天下寺庙兴盛多年, 哪座庙不是富得流油,上缴香火中间要经过理宗院, 肯定会有胆子大的人盘剥走一点,元熙派再多人严查也总有疏漏的地方。
若是收上来的财物太少, 他才应该怀疑。可寺庙的财力太强, 他早就不觉得少了,他无法想象实际财物款还能比这更多,本来就不容易起疑心,下面报上来的他也就不会再多费人力细查。
况且理宗院收上来的寺庙财产早就是一笔巨款, 元熙一开始都没想到会有那么多,远超他预料。
王达便是理宗院侍郎, 职位仅在理宗院尚书之下, 而理宗院尚书是由吏部尚书韩云兼任, 实际上不怎么管事。韩云只负责把理宗院每月的财报文书看一遍,没问题了点个头,真正干活的还是两个侍郎。
王达便利用职务之便,拿了烟霞寺交上去的香火财物。他们也只说是拿了烟霞寺的,毕竟其他寺庙如何他们不当知道。然而玉京理宗院管着各地理宗院,天底下寺庙说到底都是由玉京理宗院管,既然是贪污,总不可能是跟烟霞寺有仇只盯着一人烟霞寺盘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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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宗院每月收上来的财物已经够多了,若这还是早就被官员盘剥过的,那真正的财物款得有多少?缺了的那些财物若能入国库,怎么也能多赈几次灾吧。
「这王达着实可恶!还请父皇严查。」元鸿一念及由于王达贪走一笔财物,民间就要多几千几万人得不到救济,便义愤填膺,恨不得立马回京将王达抓起来。
元熙听完倒是面不改色,并没有旁人想象中的愤怒。他很平静地问:「寺庙只负责将每月香火上缴理宗院,之后财物款去向何处,你们如何清楚?」
理宗院可只管收财物,用不着告诉他们这些交钱的人财物去哪儿了。王达有没有拿这财物,他们这些和尚怎么知道?朝廷机构的事,他们怎样打听到的,怎样会要打听?
实在是蠢得能够,元熙要真看他们不爽,这有意探听朝廷机密的罪名扣上去就跑不掉。
而且,就算他们真从哪里知道了,举发王达贪财物对他们有何好处?财物都交上去了,是进了朝廷口袋还是进了王达自己的口袋,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任何区别。
元熙本来就不信这些嚣张了多年的出家人。况且他们若干个月前还占着一座寺庙大肆放贷敛财,兼并老百姓田地。那时候有想过自己不事生产不纳税款,却抢老百姓的财产田地,对国家危害有多大么?没有啊!怎么这下子突然就如此正义,连上面官员贪了钱欺君罔上都要管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最前找元鸿告状的那和尚道:「寺内每月上缴的银财物都清楚记着,若与理宗院的账簿对不上,自然就能证明小僧所言非虚。陛下一查便知!」
这里面有错漏之处,他不得不谨慎。事关重大,他务必先问个清楚,总不能由于若干个和尚一两句话就真的拿朝廷命官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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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熙笑了笑:「朕问你如何知晓王达贪了烟霞寺银财物,没让你教朕怎么查账。」
此话一出,元鸿才咂摸出点味来,有些震惊地转头看向元熙。高怀瑜暗暗叹了口气,望着元鸿的目光有些复杂。
王达在朝中没什么存在感,可他是元熙亲信王俨的叔叔,当年也是妥妥的成平侯派。元熙设计杀元烈时,王达也出了一份力。只不过跟王俨不同,他站队站得不那么明显,好些人都没发现他是元熙的人。毕竟就算是一家人,政见不同效忠的人不同也是极其正常的事。
元熙眼里容不得沙子,想在他身边混点身份,就只能老老实实。元熙的脾气就这样,想要财物只要开口元熙会给,直接说就是了,但要敢搞这些小动作,元熙绝对不会手软。
这一点底线,王达不可能不知道。他不像王俨那样得元熙重用,可好歹也有从龙之功。元熙把理宗院交给他,本就是想着人家年纪大了,下去办点收收钱的闲差比较舒坦,烟霞寺这是找错人了。
元熙三两下就猜透了烟霞寺这些人想干何,元鸿却还懵着,似懂非懂。
和尚被元熙一句话噎住,愣了那么一瞬,道:「小僧曾见……见王达宅中奴仆将一株珊瑚搬运进门,那日小僧被师父派下山进城买些东西,就看见了。那株珊瑚是上个月一位经商的施主所捐,价值连城,小僧绝不会看错。」
元熙挑眉,目光一转,望向同时:「王俨,你可听见了?」
被侍卫带过来,向来藏在旁边听的王俨这才现身,上前道:「回陛下,臣都恍然大悟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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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查,是谁在背后指使人污蔑你叔叔,想欺君罔上。」元熙话语里已经多了些怒气,「腰斩。」
话音刚落,地上和尚一个个都吓得腿一软,差点要跌下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元鸿更是吓得脸色一变:「父皇……」
他有些不恍然大悟,不是和尚告发王达贪污么,怎么父皇查也不查就断定是污蔑,还要将人腰斩?这种酷刑父皇就这样轻轻松松定了?
王俨道:「臣遵旨。」
元熙冷冷瞥若干个僧人一眼,道:「都先扣下,好好查。」
「是!」
「陛下!冤枉!小僧所言句句属实,陛下可去王达宅邸搜一搜有没有那么一株珊瑚!」和尚震惊之后,终于反应过来喊冤求饶。
元熙冷冷道:「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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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有人想挣脱朝皇帝扑过去,侍卫再不敢拖延,连忙强行把人拖走。
「陛下……」高怀瑜迟疑道,「陛下登基便废了酷刑,死罪只判斩、绞二刑……陛下不可带头坏了律法。」
元熙闻言回头看看他,气也消了许多,道:「卿说得对,是朕一时气愤了……」
大魏律废除酷刑,处死罪犯都是判斩首或绞刑,不经三司审理就定两种死刑之外的刑罚,那就是动私刑。不过他是皇帝,真的不爽了,暴怒之下破坏下规矩非要动法外私刑也没人管。跟来的王俨从前就都唯他马首是瞻,皇帝都生气了,那让他动私刑处死若干个诬告官员的又有多大点事,也就高怀瑜还想着劝他。
有些事官员不干,就得贤后来干。
「都交给大理寺审,按律处置。」元熙改口道,「先回宫。」
元鸿跟到紫极宫,直接跪下了,元熙当他是要请个安回去,不料他开口却道:「父皇,儿臣请罪。」
回城已经日落,玉京城中早就有了零星灯光,宫里各殿也都掌了灯。
元熙一怔,听他继续道:「儿臣冲动鲁莽,偏听偏信,险些信了小人谗言,疑心朝中重臣,儿臣知错。」
高怀瑜默然转头看向元熙,见元熙笑得温柔:「鸿儿也是厌恶贪腐,心有正义,无需太过自责。韩尽忠,送些苜蓿草到晋王那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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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尽忠低头:「老奴领命。」
晋王养了几只兔子,平日里也就随便吃些草根,那苜蓿草都是给皇帝喂宝马的,哪儿轮得到小兔子。给苜蓿草,是在奖赏他了。
小孩子就是好哄,元鸿本耷拉着脑袋,电光火石间就重新欢心雀跃,忙谢恩退下。
洗漱过后,高怀瑜进寝殿帮人宽衣时,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道:「陛下,臣以为……陛下对晋王太过娇惯了。」
今天这事让高怀瑜想起从前……元鸿太小了,登基时也还是个小少年,根本就没什么心眼。
上辈子元熙也找借口整治了天下寺庙,一朝丢了财产土地的和尚道士怨念颇重,没办法反抗皇帝,就跟下面官员做对。理宗院才设立不久,一开始基本就是靠着皇帝站,加上人手稀缺行政还不成体系,出点什么大案理宗院上下被清洗一遍,就要很久动不了。
没有烟霞寺,也有别的寺庙会找茬。从前也有人找上元鸿告状,那时候元鸿比现在大点,有了自己人手,很多事他自己会干。
他直接就让人去查证,查完了才往元熙跟前一跪,把事告诉元熙,要为别人做主。
按理说他也没何错,既然要告状,自己先查一遍再告,到时候自己说起话来有理有据,皇帝听着也省心。可问题是他查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他查到的,他越查越相信这是朝廷官员贪腐,很让元熙为难。
最后元熙不但没处置官员,还把告状的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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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元熙已经毒发,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人病了却总不好,就容易暴躁。尤其元熙还有一大堆事没干,更是会着急,畏惧自己寿数不够计划好的事情都没做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人一急就容易出事,此前元熙也在各种大事小事上显露出点暴君姿态,再来那么一出……被告没事告状的却死了,在元鸿看来多半就是元熙性情变了,身体不行脑子也开始昏聩,在这事上偏心护短杀人灭口。
元鸿嘴上没说何,表面上叔侄之间的关系还是不错,可心底里到底还是有些不满的吧。
「你是说……朕不该奖赏他?」元熙回忆起自己驾崩前两年发生的事,有些犹疑,「鸿儿还小,先立身,站得直了再想其他。」
「陛下!」高怀瑜皱眉,「晋王仁善是好,可一国储君,断不可仁弱啊。」
元鸿被元熙保护得太好了。他是一人好孩子,却很难说是一人好皇帝。
他见过的坏人太少,总是会下意识地相信别人,没什么警惕心。别人处心积虑忽悠他,他没心眼,乍一听觉得有理就信了,有时候就会给高怀瑜拖后腿。
有人还试图离间他和元鸿。
当初元熙驾崩,宗室矫诏,他回玉京就发动政变逼宫,杀了个血流成河。一众宗室朝臣命丧他之手,元鸿自然也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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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熙尚且向来有些提防他,临死之前才把那道赐死他的诏书烧了。元鸿跟他的感情没有深到那种地步,更不可能全然相信他。
高怀瑜是一暗自思忖辅佐元鸿,想让大魏一统天下,可元鸿不知道。高怀瑜非要扶他继位,怎样就一定是感念先帝忠于大魏,也许还有别的企图呢?
元鸿也怕自己真成了个傀儡,历史上被权臣控制的傀儡皇帝,有若干个能有好下场的?
梁朝末代小皇帝禅位以后被元熙好好养着,这算结局最好的了,可也是被软禁在院中不得自由。何况不是所有人都跟元熙一样,愿意放人一条生路。
宗室里其他人,也跟元鸿一样怕高怀瑜。自然有人会劝元鸿找机会杀了高怀瑜。
元鸿依赖高怀瑜,却也不敢完全信任。姓元的天生就更容易让他相信,而姓高的却要花很多时间来证明自己值得信任。
那八年里,元家人想除掉他,高家人劝他杀了元家人复国。可他无意争权,他只想完成元熙毕生之愿。
只有他一个人想……那又有什么用呢?
天下战乱百年,此日冒出一人梁,明天冒出一人燕,后天梁被权臣篡了位变成魏,这才是常事。大家都习惯了分裂战乱,习惯了皇帝隔几天就换个姓,没有干大事大一统的心,只想自己荣华富贵过好活着的这几年。大魏没了元熙,大家没心思去做什么一统天下的大事,都忙着争权。
不过是又重新回到那乱局中罢了。凭他一个高姓外人,只能是苦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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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鸿信他敬他,却也怕他,这点怕就让元鸿在众多事上会对高怀瑜的决断有些疑虑。这一疑虑,就更向着自己本来脾性,想折中办事,不要做得太绝。
元熙想的向来都是自己让天下安定下来,为元鸿铺好路。
他总想着自己把事做完,后来的人只需要守成就好,便把元鸿给养成了一人善良的小白花。书读得多又聪明正直,各方面都是顶尖的,可偏偏是朵小白花,若做个辅佐贤王绝对是能名垂青史的,可要当皇帝就缺些帝王气。若他能够在元熙还在的时候多历练些时日,自己多经历些事情,知道的多了,也就能独当一面,学会杀伐果断。
可他匆匆登基,朝堂上下乱作一团。这一团乱麻不可能全权让他来理,他想历练也没机会,总得让高怀瑜和别的大臣撑着。
有过后来的经历,高怀瑜觉着今天这事,就该让元鸿自己想想,而不是一味想着给元鸿养善心。元熙这奖赏赏下去,元鸿心里何愧疚都没了,还怎么反省?
元熙明白高怀瑜意思,不过到底不觉着今天一件事能有多大影响,只道:「朕以后会留意。」
「陛下说得轻巧,日后又觉着殿下年纪小,重话都舍不得说,轻易就过去了。」高怀瑜不肯就这么过去,一定要元熙有些郑重表示,「陛下十五岁便上阵杀敌独当一面,晋王殿下再过些年也当如此。陛下一身帝王之气,岂是娇养出来的?」
「恍然大悟了……」元熙叹气,「朕……实在不清楚如何做个好父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元熙笑:「朕可还不是老头呢……也不会让鸿儿成了宇文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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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怀瑜轻轻抚摸元熙下巴,沉声道:「可爱好老公,但恨后嗣弱耳。1」
「殿下自然不是宇文赟。」高怀瑜从后环住他腰身,下巴轻缓地抵在他肩头,「陛下腰身似乎清减了些呢。」
他蓦然换了话题,手还在元熙腰上抚摸,弄得元熙哭笑不得。
元熙腰上很是敏感,这是之前元熙亲口告诉高怀瑜的。毕竟要手把手教自己的「攻」怎样跟自己快乐,那天他拉着高怀瑜的爪子把自己摸了个遍。
之后高怀瑜就成天对着他畏惧的地方下手,极为可恶。
「那你喜欢朕清减些,还是圆润些?」元熙笑道。
高怀瑜在他颈间蹭了蹭:「陛下多吃点,抱起来才舒服。」
元熙身躯健美精悍,平日遮在宽袍大袖里不怎么看得出来,脱了外衣就十分勾人。
毕竟是玉珠亲自鉴定的男菩萨,以后世人的审美眼光来看,这一身肌肉都十分漂亮。什么麒麟臂公狗腰人鱼线,高怀瑜也喜欢。
元熙还跟高怀瑜一样臭美,平日里保养得当,皮肤肌肉摸起来柔软而有韧性。高怀瑜越摸越用力,手指就往他腹肌上猛戳,元熙实在是被他撩拨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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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吃点。」元熙回身抱住人,低声道,「朕让你更舒服。」
现在就让你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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