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 吃点甜的
南陈探子闹出的几起失踪案搞得玉京城人心惶惶， 流言四起。起初案件无所进展，便引得诸多猜测。有的说何玉京城出了个杀人狂魔，一到晚上就随便挑个人作案， 弄得好几天家家夜里要点上一整晚的灯。更离奇点的，说什么有妖孽作祟， 专门抓人去吸**气。
好在不久后案情水落石出， 这些谣言便不攻自破。
元熙最终还是选择将这些失踪者身份公之于众，怒斥南陈阴险，末了又给出赏金，让百姓平日留意异国谍探。
案情公布后几日， 玉京城百姓便逐渐忘了这档子事，一切照旧， 没人担心大夜间会有人跑进自己家行凶了。
元熙照旧在御书房处理政事，今日休沐， 不上朝，也没人进宫拜见。但他这个做皇帝的就没有休沐一说， 依旧得勤勤恳恳干活。
到了正午，宫人将午膳送进御书房， 元熙才从成堆的奏折中抬起头来。
然后他只看了一眼，脸就垮了。
鲤鱼汤， 豆腐， 白肉……因已入夏，还搭了碗绿豆汤下火解暑，十分之清淡。
宫中御厨自然是能将这清淡的菜品做得鲜美无比，味道绝对是一等一的好。吃上几天自然还是不错的， 但若是一直是这些， 就真的受不了。
元熙小声抱怨道：「怎么又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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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是皇帝吗？
他是在坐牢吧！
韩尽忠看他不悦， 小心地道：「陛下，这些菜品清淡滋补，最适合盛夏进食。」
补个鬼！再吃这些他快要一命呜呼了！
元熙非常气愤，白他一眼：「这些清淡的朕都吃多少天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韩尽忠把脑袋埋得极低，「可是陛下前几日方才气疾发作，还是得保重龙体啊。」
他可太了解皇帝了，肯定是想吃点刺激的，可是不能够啊！皇帝发起脾气来比小孩子难哄多了，吃个饭都得让人哄着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是啊陛下，吃清淡些，总归没有坏处。」玉珠开始动手为他布菜，「身体安康才是最重要的。」
元熙冷哼了一声，没多说话，虽然很不情愿，还是咬牙切齿地动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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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开心，他很气，他要吃别的！
于是在填饱肚子喝了几口绿豆汤后，他对玉珠道：「换身衣裳去。」
玉珠不明所以：「啊？」
元熙道：「朕带你去见识见识一千多年前的玉京。」在朕的治理下多么繁华！
玉珠兴奋了，她来到古代，还都没怎么动身离开过皇宫呢！当即点了头，换身衣裳跟随皇帝陛下出宫去也。
……
入夏后白日里天气炎热，高怀瑜更不愿意在外走动。
不过今日正值休沐，皇帝终于很有良心地没再压榨他进宫去帮忙干活，难得有空。前两日他常用的射箭扳指裂了，正需要重新买若干个，他便自己离了清河王府，跑去来玉京后常光顾的一家兵器铺子买些东西。
他不爱出门，但这些自己要用的东西，他还是喜欢自己亲自去挑选采买，下边人不习武射箭，不一定会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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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中的中年男人将他早就挑好的几样东西包好，笑呵呵地道：「客官还需要点什么？您要不要再看看我们这儿新来的一批货，让小的给你看看？」
高怀瑜最怕买东西的时候人家给他热情推荐了，连忙轻摇了摇头，道：「我自己看看就好。」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目光落在一旁的柜架上，看了一圈，突然朝其中一样物件走过去。
「这件……」
那就是个射箭用的扳指，驼鹿角制成，不是什么名贵材料。然而上面雕了虎头花纹，瞧着极是威武，还颇有几分特色。
跟上来的男人连忙道：「客官眼光就是独到！这是我们这儿工匠刚制的一批新货，虽然就是个扳指，可您看这纹路多威风，别的地方可都没有。近来可时兴这种刻了花纹的扳指了，不然就单单一块扳指，瞧着多没趣。这花纹我们一样就刻一个，保证您跟别人的绝对不同。」
高怀瑜点点头：「嗯，这个也帮我拿一个。」
男人乐呵呵地应了声，他就喜欢做爽快人的生意。
待挑好要买的，他便付财物动身离开，一从屋里阴凉地出来，便觉热风扑面，极是闷燥。他便加快了脚步，往对面阴凉的檐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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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器铺往前走一段路，有家糖水铺子，生意看起来很好，每次高怀瑜路过都能看见里面坐满了人。他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歇歇脚，却在其中发现一人熟悉的身影。
元熙正坐在小店中，周遭每桌都坐得满满当当，人来人往，他就那么被挤在人群中间。然而他身板挺得笔直，一身锦衣坐在里面，倒是惹眼。
他那台面上摆了一份酥山，顶上切了几块果子，浇上蜜水，注视着便是清甜可口。旁边玉珠在遮遮掩掩地拿着手机一阵狂拍，边拍边赞叹：「哇，这就是古代的绵绵冰吗？」
元熙挑眉：「你没见过？」
玉珠头也没抬：「我们的冰淇淋刨冰，也跟这差不多。就是没念及原来古代也有……」
「陛……」高怀瑜走过去，忽地想起他如此衣着，必是微服出宫，忙改了口，「公子。」
玉珠惊讶：「王爷！」
高怀瑜坐下，身边都是一碗又一碗的冰水酥山，倒是比外边凉快不少。
元熙听到声线回过头，面露几分讶色，旋即笑道：「怀瑜也出门游玩么？快过来坐。」
「常用的扳指裂了，便出来换一人。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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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熙轻轻一笑，道：「唤我应羲便好。」
高怀瑜微怔，而后反应过来，熙为光明，亦有和羲。以「熙」应「羲」，这便是元熙的表字。
表字本就是取来供人称呼的，而帝王很少有表字，毕竟除了长辈有没人敢叫。若是早早就被立为储君将来能继承大统，便没什么必要再取个字。
会留下表字的皇帝，大多不是自己白手起家，就是原本为跟皇位八竿子打不到的旁支宗室。
元熙登基时已经二十五岁，父亲自然是为他取过表字的，但他早已是身份尊贵，旁人多以成平侯相称。再后来登基这件表字便更无人敢唤了，是以这件称呼清楚的人不多。
后世也不会记载这个称呼。
唯有在这件时代，与他亲近的人，会清楚他还有字为应羲。
「应羲……」高怀瑜从锦袋中翻出方才买的彼驼鹿角扳指，「先前应羲赠我香囊……方才见到这件，便想着也该回个礼。」
「嗯？」元熙接过把玩两下，直接就戴在了拇指上，笑道，「是只小老虎啊，挺好看的。」
「嗯……」高怀瑜看他喜欢，便也露出笑容，「瞧见时便觉着与你很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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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熙笑意愈发明显：「怀瑜随便逛逛都能想到我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啊……」高怀瑜双眸微瞪，顿时哑然，脸庞上稍稍热了起来。
而玉珠唇角露出一人诡异的笑，很识相地往同时挪了挪，取过勺子舀自己的绵绵冰吃。
呵，这种桥段就不适合有她在场，隐了隐了。
店小二很快又来上了几碗冰凉糖水，各种不同的凉品，玉珠又在一边兴奋地拿着手机拍照。
端来的东西都还没统统搁下，那边就有人唤店小二催促催促后厨。
「来嘞！」店小二回头一应，转而又向他们三人赔上笑脸，「三位慢用，有事喊小的。」
说完身影便又窜进人群。
高怀瑜嘴角微扬道：「看来这家店生意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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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向来都是这样。」元熙点头，「这家铺子都开了二三十年了，我小时候便总爱来这里喝糖水……尤其一入夏，在此处坐着歇会儿，当真舒坦。」
高怀瑜抬眸望向他：「没念及……原来应羲喜欢甜食。」
「也不是就喜欢这件……」元熙摇了摇头，「其实……我口味挺重的，鲜辣些的东西更喜欢。」
高怀瑜蓦然回忆起那天在御林苑险些被元熙麻辣掉的兔子，眨眨眼问道：「比如……兔子？」
「嗯……这个不错。」元熙摸了摸下巴，好像早就开始在回想玉京城中哪家的麻辣兔头最好吃。
玉珠一听，顿时警觉，悄悄跟高怀瑜道：「陛下今天出来，就是嫌膳房天天做一堆清淡的不合口味……生闷气发了一通火，然后就跑出来了。」
高怀瑜一听，没忍住笑。
生气东西不好吃，而后跑出来打牙祭，真是……有点幼稚。
不过……就他彼病，辛辣的东西吃多了的确对身体不好。宫里自然大多只给他做些清淡的菜品，他要是就喜欢吃些口味重的，那还真是有些折磨，为这个发脾气倒也很能让人理解。
玉珠继续小声道：「陛下有气疾，尽管最近也很少发作了，可是还是得注意啊……我看陛下此日是打定主意要去找几口吃的，王爷要不您劝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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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的时候，韩公公还千叮咛万嘱咐要她看住皇帝。皇帝最喜欢清河王，清河王要是能劝两句，那皇帝应该是能忍住的。
只是不如她所料，高怀瑜默然片刻，反而追问道：「真的一点都不能沾么？」
玉珠迟疑了一下，道：「也不是不能吃……就是……辛辣的东西怎样都是刺激的，最好还是别吃嘛……不吃就是最好的！」
这就好比你妈不让你吃辣条，自然能够吃，吃了也不会死不会出什么大事，但最好还是别吃！她现在跟着皇帝，蓦然就明白妈妈的良苦用心了，完完全全感同身受啊。
高怀瑜也踌躇了片刻，瞧了瞧元熙，而后小声道：「那偶尔吃一点又能怎么……」
玉珠看见清河王目光十分真诚，还带着点委屈：「能够吃的吧？就一点。」
他都想吃点好的想得要跑出宫了，就让他吃嘛！
玉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为何会觉着清河王能劝劝皇帝，这俩人分明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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