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章 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元熙在爬。
高怀瑜一晚上没能睡着。
从紫极宫一路回到清河王府， 他人都是懵的。
他之前都没见皇帝喝醉过，自然没念及皇帝醉酒之后原来还有调戏人的坏毛病。
真的很讨人厌，他怎么能……说说话动手就算了， 怎么还抱着人就亲。
昏君！无耻！下流！
也不清楚他这样调戏过多少人！
他羞赧的时候，脑海中又无法自控地浮现皇帝亲他时候凑近的脸庞， 还有那双神色迷离好似深情的眸子……顿时感觉自己唇上像是被灼烧过一般。
他的身体很容易发热， 发了热还自己好不了，现在已经差不多需要找几块冰降降温了。
皇帝……实在太可恶！
他呆呆在床边坐了许久，终究一扯外衣，决定倒头就睡， 不去想彼狗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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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元熙。
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元熙在爬。
元熙身姿很是英武挺拔，跟只大老虎似的， 压在他身上的时候，好像把他每一寸肌肤都彻底盖住了。炽热的温度从元熙身上传过来， 猛烈霸道，他躲也躲不得。
低头吻他的时候， 他也躲不了。
只能跟只被咬住的猎物一样无措。
其实……要反抗一只醉鬼，仿佛也不是太难？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自己仿佛也没多少要反抗的意思……是不是习惯服从他太久了， 故而……
高怀瑜心浮气躁，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醒过来只觉得眼睛又干又涩， 都要睁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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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窗外，天已经彻底亮了。
不过翌日清晨还是有些凉，一掀被子他就被刺激得轻缓地打了个喷嚏。只好捡起昨夜被随便丢在同时的外衣，打算先披上， 再去翻件衣服换。
习惯性地往腰间一摸， 结果那个平常会挂上配饰锦囊的地方空空如也。再看地上， 干干净净的，何都没有。
自己身上的香囊呢……
高怀瑜想起昨日自己被元熙压住的那一幕来。
……
不会是掉宫里了吧？
他心心念念的香囊，此时在皇帝手里。
元熙一早起来，就在寝室前发现了这个香囊，捡起来细细打量几下。乍一看还挺漂亮，细看便能发觉刺绣粗糙，针脚都不平整，对此元熙极为嫌弃。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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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毕竟是长乐那个小姑娘给高怀瑜做的，小姑娘也没怎样练过这些针线活，当然不会太好看。
因是小姑娘的心意，高怀瑜也就常常佩戴在身上。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元熙翻了翻，还在内衬上看见长乐绣下的若干个小字。
瞬间就不开心了。
做得那么粗糙还戴在身上，一看就有问题！
「快去请清河王进宫来。」元熙把玩着那个香囊，朝旁边的人吩咐道。
您确定清河王还会进宫来吗？
玉珠提醒道：「陛下啊……昨日您撒酒疯。」
元熙理直气壮：「朕撒何酒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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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反追问道：「人家的香囊都被您扯下来了，您说呢？」
元熙思索了一下。
香囊挂在腰上，那可能自己是扯了人家腰带，扒了人家衣裳……
嗯，虽然想干这种事很久了，但自己应该还有点自制力，不至于那么禽兽吧？
元熙越想越不着调，脑补的东西朝着不可描述的东西一路狂奔。
然后他暗自思忖，大概是完了，高怀瑜估计要气死了，说不定改天就跑了。
照常在他旁边默默帮着他整理奏本，与他交谈，看不出有生气的样子。
还好高怀瑜还是进宫来了，都没有刻意避着他。
元熙愈发觉着自己是完蛋了。
高怀瑜有事就爱心里憋着，能看出来那是好的，真生气了反而大部分时候什么都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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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之间依然柔和清冷，如墨的眸子中看不出半分愠色。
元熙细细打量着他侧脸，暗自思忖像高怀瑜那么漂亮的人……肯定有何不长眼的登徒子老流氓招惹过他。
而且……他听过若干传言。据说胡太后当年热衷于搞宗室里的漂亮男子当男宠，也曾想过对高怀瑜下手，高怀瑜差点也被强行拿下。只然而高怀瑜不像高璋那样是个文弱小白脸，太能打了，不好搞，最后太后选择放弃。
那……高怀瑜肯定很讨厌别人垂涎他美色对他有非分之想吧？
详细回想回想，自己昨天仿佛真的干了点什么事。自己还记忆中高怀瑜被自己压在身下时，那双有些惊惶无错的眸子……
自己是该道个歉，还是糊弄过去当何都不清楚呢？
「怀瑜……昨晚朕喝多了？」元熙还是觉着自己应该敢作敢当。
低头看奏本的高怀瑜闻言一愣，回过头来，思索了一下，回道：「陛下昨日是有些醉了。」
元熙反倒神色平静了几分：「朕……并非故意轻薄你。」
高怀瑜僵了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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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其实不是那样的人……朕也不是想推卸责任，朕主要是本就觉着卿丰神俊秀，十分倾慕，再一喝酒便有些情难自禁。朕绝非是把卿当禁宫之人侵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高怀瑜：「……」怎样感觉陛下想岔了呢？
高怀瑜道：「陛下想多了……陛下没做什么，只是……」
亲了我一下。
元熙哑巴了，又莫名有一点点失落。后面准备好的诸如自己会负责之类的话自然没能说出来。
「啊对了……朕都忘了。」元熙掏出了高怀瑜的那个小香囊，还了回去，「这是朕拽下来的吧。」
高怀瑜：「……」
果不其然在此处。
他默默接过彼香囊，道：「多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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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看此物做工不够精细，不如改日朕让宫中绣娘为卿另外缝制一个。」
高怀瑜轻摇了摇头：「此物是臣义妹长乐所制，义妹一片心意，臣不愿换下。」
元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没事了。
高怀瑜有点怪异地偷偷瞄了他一眼，莫名其妙闻到了空中刚才飘散的一点点酸味。
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对上了皇帝转过来的视线。
他登时心跳都漏了几下。
皇帝看他的时候，似乎总这样专注，根本藏不住心里那点情念。乌黑眼眸带着一点缱绻的笑意，框住他的整个影子，仿佛那一双眸子里就只装得下他。
而他不敢看，飞快地将与元熙相触的目光移开。低下头才发觉，光这一下子，手心都已经是热的。
……皇帝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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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错觉吗？
高怀瑜想着，伸手摸书案，发现奏本已经没了。
「陛下，这些奏本，臣都帮陛下粗略看过了……」高怀瑜顿了顿，「臣想起府上还有些事要办，便先告退了。」
元熙本还欲挽留，听他说有事便也没再开口，只点头道：「嗯，朕让人送你回去。」
……
三日后，大魏点清了南陈送来的赎金，南陈使团终于能够启程回国。
约两百名骑兵随行护卫，亮出南陈王旗，将军在最前方开道。随后是几辆马车紧跟，中间一辆装饰豪华，有金龙纹饰，便是萧淙座驾。
因这次是萧淙被元熙抓来，实在丢脸，南陈使团回去也没好意思太高调招摇。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出了玉京城，驶入官道。都没闹出多大动静，最多就是街头的百姓看这车队庞大，多看了几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离开玉京城后，起初官道上还会见到车马经过，驶出两三百里地路上的车马便少了许多，车队便也加快速度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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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淙在车厢内，马车一直在摇摇晃晃，想做什么事都做得不舒坦。身前小几摆了糕点鲜果，却时不时就被车晃得掉下去若干个。
他持杯不饮，闭目小憩，身旁侍女为他打着扇。蓦然间马车停了下来，他顿时伸手扶住车厢用力稳住，旁边那侍女却一人踉跄，从他身边摔了下去。
连带着那小几上的东西也落了个七七八八。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侍女赶紧爬起来，朝着萧淙连连磕头。
萧淙冷冷瞥了她一眼，道：「滚。」
那侍女听他没让人来责罚，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下了车去。不过片刻，另有几个侍从上来收拾落了一地的糕点鲜果。
他正想让人去问为何蓦然停下，负责在前开道的南陈将军此刻缓缓行到萧淙马车旁，拱手朗声道：「殿下！臣等遇上一位少年拦路，自称与您相识，一定要见您一面。」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窗边伸出，撩起半边车帘，露出萧淙那张冷峻的脸庞来。
他双眉微皱，似乎有些不耐烦。
他在北魏能有何相识旧友？莫名其妙拦路的人他又不是没见过，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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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人身影。
「陈兄！」这时他又听到一人少年的声线。
萧淙一惊，那被撩开的车帘子瞬间落下，然而不一会，他已经下了马车，朝那声音来处快步行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前面唤他的是一名十多岁的少年。
那少年一身锦袍已经破烂，身上血迹斑驳，头发也已散乱不堪，但隐约可见五官精致，样貌秀美。
萧淙有些激动地朝他走去，真的看清了他样貌，瞬间怔住。
高珩……是他的阿稚！
从万福寺逃跑，下落不明，现在被满城通缉的人，居然在此处！让他遇到了！
「陈兄……殿下……」满面泪痕的少年抬起头来，向他哀求道，「殿下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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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稚！」萧淙心中一阵狂喜，见他这般模样又是心疼至极。
他扶起高珩，尽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柔声道：「阿稚……本宫向来挂念你……看见玉京城到处是你的通缉画像，听人说你逃了，本宫真的怕你有什么不测……幸好……」
他向来担忧的人没事！原以为此后他再难找到阿稚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能与阿稚重逢。
「我躲了好久，终究见到殿下了……」高珩眉心紧锁，双颊有着一抹病态的潮红，说话时身体都不停地发着颤。
萧淙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愈发心中生怜，忙对左右道：「让太医过来！」
说罢他亲自扶着这件伤痕累累的少年往前走，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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