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章 高怀瑜我恨你是根木头!
元熙此时十分像热恋中的人小作怡情,无理取闹。
但对方显然不是他的热恋对象,哪里清楚他在别扭什么。高怀瑜道:「怎会……陛下不仅是君主,更是臣的恩人。」
元熙愈发郁闷了:「那若当初救你回到的人不是我呢?」
他只不过是想起若干往事。
当年他派军南征,一战逼得南陈迁都,本是一件喜事……结果若干个将领要求把几座城中的财物珍宝都作为奖赏,元熙没同意,他自会从国库中拿出财物奖赏,但攻下的城池不能动,这就是原则问题。
都是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闹起来元熙也难受。他差点也学唐太宗来一句「今视卿所为,乃知韩、彭夷戮,非高祖过」,最后还是没把话说那么重,一番怒斥功过相抵,把人丢回家反省去了。
而后当年跟着他的将领不开心了,开始争功讨赏,闹来闹去又开始纵容手下劫掠百姓,最后弄得很不好看。
其实他倒也能理解,毕竟将士们都是在拿命给自己挣个前程,或者是拿命养家,拼死拼活那么久,捞不着好处怎么行?何为国为家,对若干人来说是信仰,对若干人来说到底是虚的。他又不是何第一天带兵的天真愣头青,指望着几万人能在自己感召下就奋不顾身为国而战。
将领为自己麾下的兄弟们求好处,自然是应该的。当年不也是太上皇苛待自己身边那群将领,有功不赏有过重罚,自己才跟父亲逐渐离心的么?
但现在他是帝王,要考虑的不仅仅是自己兄弟们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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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生闷气,正好高怀瑜也来御书房拜见,他便很是矫情地问了高怀瑜,若是跟着他没有好处没有任何奖赏,高怀瑜还愿意跟着他吗?
道理他都明白,只不过注视着以前见自己从大哥那儿回到气疾发作,就要冲去找大哥算账的直率汉子,如今开始因为一点小利而给自己添堵,终究还是有些不舒服。
高怀瑜说愿意。
他问高怀瑜怎样会。
高怀瑜说什么救命之恩知遇之恩,都不是他想听的。
现在高怀瑜说的,一样不是他想听的。
而现在高怀瑜也一样实在不清楚他想听什么:「即便当初救臣的不是陛下……也是陛下收留了臣,知遇之恩,臣无以为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元熙:「……」
场景重现了属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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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怀瑜我恨你是根木头!就不能拍两句马屁,说单纯因为元熙这件人吗?
元熙十分受挫,转了话锋:「那支羽箭……你可认得?」
高怀瑜摇了摇头,犹疑道:「然而箭头的毒……我见过涂在武器上同样会微微泛蓝的毒药。」
除了那些武功高强嚣张过头的杀手,没有人行刺时会往凶器上留点何能表面身份的东西。那羽箭看起来就是一支普通羽箭,不过箭头的毒药,他见过看起来差不多的……然而看着像的毒药太多了,他也不敢说就是他知道的那种。
而且他也很希望不是……毕竟那是燕国皇室训练的死士专用来暗杀的。
元熙听他没有隐瞒,暗自松了口气。
高怀瑜道:「臣曾见过皇家暗卫用这种毒行暗杀之事,但对此知之甚少。」
那倒也正常,他在建平成天受排挤,哪里能接触到这些皇帝专用的杀手……好像还真接触过,不过不是他动用那些杀手,而是他被追杀。
也不知那位高珩的正牌攻之一,燕国影卫首领夜黄昏,当初有没有在追杀他的人之列……以他对作者的了解看,肯定会有一番夜黄昏和高怀瑜仇人相见,又因高珩在一旁而不得不明波转暗流的戏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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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慢慢查吧。」元熙开始套话,「怀瑜,你在燕国,与兄弟交集不多么?」
高怀瑜道:「不多……」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元熙道,「依你之见,你觉着高珩如何?朕毕竟让他做了鸿儿的伴读,总得有所了解。」
「臣实在与他往来不多……然而他素来温厚孝顺,应当是个好人选。」
「嗯……」元熙心里冷笑,决定暗戳戳告一状,「不过他也实在有些让朕头疼……总想着行刺自尽……不识时务。」
高怀瑜踌躇片刻,道:「多谢陛下宽仁,不与他计较。」
「哼……」元熙有些不爽了,「你怎知朕不会计较?」
高怀瑜感觉自己有点了解皇帝这怪脾气了:「臣恳请陛下……」
「怀瑜。」元熙忽地正色起来,「你何必……高氏一族那般待你,你何必还替高珩考量?那日他宫宴上出言不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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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高怀瑜垂下眸,「臣并非是一味地维护宗族……只是,几人之过非一族之罪,何况高珩年幼无知,从小只听过兄长和母亲所言,又怎能知道事实如何。臣没必要为此记恨他。」
「你便不想杀了他们么?」
高怀瑜清楚这件「他们」所指为何,道:「高玮早就成了亡国之君,让整个燕国付出了代价……对他们,臣也无所谓仇怨了。陛下似乎也不会总想要手下败将的命,臣也是一样的心情。」
「朕做不到。」元熙默然片刻,忽然沉声道,「朕如今想起来,还是会怨怒。」
高怀瑜咋舌:「臣……失言了。」元熙想起来的手下败将,不是何以前被打败的一军将领。应当是福安宫里那位太上皇,和已经不在人世的两位哥哥。
元熙当年绝地反击,一次干掉哥哥老爹夺权的事,世人皆知。魏国人大多认他才是大魏开国皇帝,然而民间也有很多人要拿这事讽刺元熙几句。
在南陈,元熙更是声名狼藉,杀兄囚父这事已经被钉在耻辱柱上了。南陈萧家时不时就要说几句北朝皇帝不忠不孝,天必亡之,陈朝必兴。
「无妨。」元熙明白他意思,淡淡道,「朕也不后悔……父皇以前倒是很疼朕,不过那也是以前的事了。后来不喜欢朕,便连五哥的死都能怪到朕头上……说是朕夺走了五哥精气,才害得五哥早亡。」
元裕不就是那样,疼儿子的时候恨不得把元熙含嘴里。后来嘛……有事好熙儿好六郎,没事就是逆子给我滚。连别人说玉京连下一月暴雨的异象是元熙招来的,他都能信,还要元熙解释。
可这要人怎样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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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熙想起来就又是好笑又是恼怒,拉了拉缰绳,道:「寻常人家尚且为了一亩三分地争得死去活来,何况皇家……或许血亲之间淡漠些,反倒是好事。不过若淡漠至此,朕是绝对不会还希望他们能好好过的。」
他的马往前小跑了几步,让他错开了高怀瑜的目光。
「陛下……」高怀瑜看他从自己身边跃过,也轻轻挥鞭向前,本想说些何话安慰这位皇帝陛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前面元鸿领着护卫朝这边跑,远远向元熙招手:「皇叔父!」
元熙加快迅捷,停在元鸿身前,元鸿挂念地看了他一眼,道:「皇叔父!臣侄听闻有奸人行刺,叔父可还安好?」
元熙道:「朕无事,然而御林苑里出了刺客,行猎之事便先停了。回行宫去。」
「是。」元鸿颔首应声,随他调转马头,领着人马动身离开这片猎场。
御林苑范围内,每隔几十里就有一处行宫。众人撤回最近的榆风宫,在主殿把今日所得猎物摆开,元熙被遇刺搅没了的兴致终究又重新回到点,一下子赏了不少东西出去。
元鸿年纪小,也亲自猎了两只野兔一只狐狸,免不了有些得意,跟元熙上报自己所得时语调都在往上飞。末了眨眨眼,向元熙暗示:「皇叔父,臣侄的骑射功夫,可能配得上柔兰的小马驹了?」
元熙含笑道:「牵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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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将元熙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牵到殿外,元鸿便一声欢呼,直接蹦了过去,连向来无言的高怀瑜竟也抬头去望。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安阳侯。」元熙起身,「去挑几匹喜欢的。」
说罢他也朝殿外走去。侍卫一共送来六匹马,一匹还是小马驹,便是给元鸿的礼物。剩下的五匹骏马,个个四肢健壮,皮毛油亮柔顺,光芒如水,仅仅是这样貌都足够人垂涎三尺了。
高怀瑜很难掩饰自己的喜欢,左看看右看看,很不矜持地往马儿身上摸。
「喜欢就带回去。」元熙看他喜欢,心情也好了许多。
高怀瑜看马的眼神,温柔而热烈,比看人的时候都灵动得多,甚至还有点深情。好像他看的不是马,是能跟自己过一辈子的对象。
听到元熙声线,他才将目光从马身上收回,道:「陛下……臣能够骑一骑么?」
他问的时候,竟然有些腼腆羞涩——自然,是对着马的。
元熙好笑道:「本就是要送给你的,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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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熙很能理解高怀瑜,毕竟他也做过领兵打仗的将领,马对他而言就是战友。他以前得过不少好马,就是基本陪他上几次战场就得死一匹,他的战绩绝对没得说,就是有点费马。
高怀瑜在元熙重生之后第一次笑得十分开朗,翻身跃上马去在殿前小跑几步。
每一次他瞧见爱马的尸体,都能心痛几天。他可太能懂高怀瑜对马的感情了。
然而即便如此,他现在也有些郁闷。
当年也是君臣情深,怎么一觉醒来,自己就不如几匹马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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