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3章 圆满完成任务
萧淙触动完了， 这才转头看向高怀瑜：「没想到，朕竟还是中了元熙的计。装那么久兵力不足，半点风啸都没漏出来， 当真厉害。」
高怀瑜蹙眉，听他言语时几度欲言又止， 待他说完忍不住道：「那倒没有， 陛下与孤的确只各自领兵三千。」
萧淙不信，但又隐隐有些被羞辱后的愤怒。
三千人，怎样可能打败他十几万大军？这要是真的，足够他羞愧而死了。
「高珩呢？太子殿下将他藏哪儿了？」高怀瑜道。
「既是必死……朕已派人送他先行。朕绝不会让你们羞辱他！」萧淙嘲弄地笑， 「阿稚常常念着你，他应该想不到， 最后逼死他的人，就是他一直放不下的兄长吧？」
高怀瑜：「……」
死也要带着高珩， 他真的好爱，别太爱了。
「可惜， 他尊敬的兄长如此令他失望，甘愿做灭国仇敌的走狗。这一回， 他也该死心了。」
哦哦哦，这跟自己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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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斩首五千级， 在陈军营中俘获四万人， 其余的大多逃了。太子殿下带到青龙寺的又有几人可用？」高怀瑜强行打断，不想跟他掰扯别的，「孤奉诏劝降，太子殿下若愿献城投降， 自可保住性命。」
萧淙目光坚定：「朕， 宁死不降！」
即便投降， 元熙又能够放过他吗？终归逃然而一死，他要有骨气地去死。
若他还愿苟活于世，他何必送去那根马鞭……他早就让人送阿稚先走了……
只盼黄泉路上，阿稚能等等他。
来世不再生于乱世，不再生于帝王家。他不必执着于复国，自己也卸下一切重担，便不会再有何阻碍他们在一起了。
「哦。」高怀瑜看他一脸悲痛决绝，嘴角微扬道，「那正好，孤也不想看见你还能好好活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南陈老皇帝生前未废太子，萧淙在礼法上依旧是南陈正统，元熙将来一统天下，必然要留着他安抚萧姓皇室。萧淙若是投降，多半还能好好活几年，元熙就算要杀了他也不会太快，总要等上许久，再来制造些「意外」。
他害了多少人，结果还能被礼待，还能轻轻松松地死？就因为他生来是南陈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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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子民奉养，他从未为黎民生计考虑过，却由于这层身份而不必赴死？高怀瑜不甘心。
未来的天下之主不能是残杀萧氏皇族之人，那自己来帮元熙动手好了。
坑杀数万余家凶兵的锅都帮元熙背过了，一人萧淙算什么？
「既然太子殿下不愿降……」高怀瑜语气渐寒，「听令，拿下！」
身后魏军士兵得令纷纷上前，萧淙身边几个护卫见状连忙护着萧淙往寺里撤。
虽说是必死无疑，但能守一会儿守一会儿。
此时的因果院中，刚醒来的高珩察觉到了不对。
太不巧了，本来能够趁着他昏迷直接勒死，结果他偏偏醒了。
「你要做什么？」高珩死死盯着面前的萧淙亲信。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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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得叹口气，道：「奉陛下之命，赐死高大人。」
「赐死？」高珩念出这两个字，觉得无比可笑，也无比愤怒。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赐死，他是何人，要赐死自己？还当自己是他的男宠，是他养的玩意儿？
「魏军已将此地包围，陛下也是不愿大人受苦。」
说罢，他便要上前动手，后方两名士兵径直上前摁住了高珩。
高珩自然不愿就死，可他被人制住，又如何由得他选择。
高珩大笑几声，道：「萧淙，不过一死，你以为我怕了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马鞭围住他的脖颈，稍一用力便出了一条血痕。此时却有脚步响起，便听得萧淙大声道：「阿稚！住手！给朕住手！」
下一刻，房门被推开，萧淙入眼就是高珩苍白的面庞，和脖颈间那刺目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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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还来得及，他还没死。
正要继续动手的亲信一怔，忙松开马鞭，向萧淙拜道：「陛下。」
那马鞭坠落在地，亲信还要等着拜完后去捡，却被萧淙吼道：「都下去！快滚！」
他哪里还敢多待，连忙应声退下。
萧淙沉默着转头看向高珩，神色凄楚，语气温柔：「阿稚。」
高珩没有看他，仰头合眸，泪水默然流出。
萧淙沉稳道：「阿稚，事已至此，朕绝不可能投降，你也绝不可能折腰……朕绝不能让别人羞辱你！可是，朕绝不能让你死之前恨朕……你能明白么？」
外面不远处已经传来打斗的声音，魏军已经攻进寺中，在全力搜查他们了。连守在外面的士兵都顾不上屋内如何，冲过去试图阻挡魏军。
高珩终于回头，看他不一会，低笑道：「死在你的手上，总比死在元熙手上好……」
萧淙声音愈发温柔：「阿稚，你恍然大悟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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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还有陛下作伴。」高珩目光幽幽。
萧淙还想说何，忽然就见高珩抓起一旁落地的马鞭，扑上去摁住了自己。他本就被元熙一箭射成重伤，身体虚弱，此刻竟全然无法反抗。转眼间，马鞭已在脖颈上缠了几圈。
「你！你想做什么！」萧淙惊恐道。
「杀了你！」高珩咬牙，恶狠狠地收紧两手，「你不是爱我么？让我杀了你，换我活下来。」
萧淙顿时感觉一阵窒息，大口喘息，喉管却被勒得根本进不了气。他的身体本能地挣扎反抗，拳头挥向高珩。高珩吃痛之下依然不肯松手，继续用力。
杀了自己，让他活下来？
何意思，难道他要拿自己的命去跟魏军交易？
「你……你这件……贱、人。」
萧淙吃力地说出几个字，双目早就布满血丝，身体挣扎的力度由强转弱，开始无法自控地抽搐起来。
高珩双手用力到开始发抖，萧淙面容涨得发紫，渐渐呼吸微弱，没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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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死在他爱的人手上，死不瞑目。
高珩还不松手，马鞭将萧淙脖颈勒得血肉模糊，往里割出极深的血痕。
半晌他才粗喘着气，脱力一般放开马鞭。
他颓然坐倒，茫然地看着面前萧淙的尸体，两手依旧抖得厉害。
萧淙死了，自己亲手勒死了他。
他还在注视着自己……
「你不要注视着我！」高珩狂吼，手脚发软，一阵头晕目眩。
尸体早就不会有动作，瞪大的双眼依然死死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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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啊！」他起身踢向萧淙尸身，疯狂挥动着马鞭，将萧淙身上衣服鞭打得破烂不堪，血流如注。
萧淙已经死了，不会疼，不会叫，刚死去的身体却还会流血，给出被外屋伤害时该有的反应。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萧淙的人根本就抵挡不住。
高珩跌坐定去，听着那声线越来越近。
歇了不一会，他忽然起身推开房门。
「萧淙已死于我手，我以此，向清河王投诚！」
还在抵抗的陈军闻言纷纷一怔，有的直接丢下了手中兵器。
投诚？高怀瑜怎样可能放过自己？高珩再清楚不过，他不能坐以待毙，只能想办法逃。
至于接下来的一步要怎样走，他也不知道。
「陛下！高珩！陛下待你恩重如山，你竟恩将仇报！今日便是要死于魏军之手，我也要先杀了你，给陛下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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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一声怒吼，他和周遭几人都骑着马，看样子是准备接萧淙逃跑，这下领着几人调转马头就朝高珩冲来。
送上门的机会，高珩兴奋得都有些颤抖。
那几人还未逼近高珩，便有人被一支流矢射中，惨叫着落马。
马匹依旧往前猛冲，高珩看准时机，夺马而走，一阵横冲直撞，直闯入密林之间。
树枝将他衣服撕扯碎裂，连露在外的皮肉都被划出一道道血痕，脸庞上转瞬间就布满伤口。
密林之中没有道路，又有诸多阻碍，后面的人要入内追赶极为困难。尤其现下还是半夜，他完全能够甩开追兵躲起来。
然而他已顾不上这些，只要能逃出去，怎样都好！
……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爷！萧淙已死，高珩逃入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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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
高珩不管不顾地往前跑，也不知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
周遭静谧无比，偶有几声鸟鸣，衬得四下无比宁和。他在其中奔跑着，却有种自己闯进了恶兽巨口中的错觉。
幽沉的天色在一点点变亮，双目能看见的东西越来越清晰。他能逃跑躲藏的时间快到了，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安全了没有。
这种感觉很不详，他正自嘲自己竟早就如此恐惧，便听见一阵人啸马嘶正朝自己靠近。
「那边有动静！」
「去看看！」
高珩自嘲的笑意由于面容上的数道血痕而显得有几分狰狞，此刻笑意全然僵硬，更是可怖。
「王爷！在那儿！」
是他？高珩闻言回望，看到了坐在马背上的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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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搜捕的队伍都是步行，如此密的山林间早就不适合跑马了，坐在马背上的高怀瑜就更加显眼。
他好像感觉到高怀瑜的目光与自己一触。
高怀瑜打马而来，马蹄奔腾间抬手抽出一支羽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高珩再不敢看，他疯狂地挥鞭抽向胯下马匹，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让他的心脏无法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那是因为恐惧，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得了，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何筹码了，再也没有办法去威胁紧追自己的高怀瑜。
转眼间，他已狂奔出数里，高怀瑜在后紧追，逐渐接近，终究是到了一箭的距离。
手中羽箭瞄准，高怀瑜低声道：「杀了你。」
这是在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说过，要亲手杀了高珩。
利箭将离弦，他眼前的景象却忽然间一阵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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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眩晕感让他一时间无法坐稳险些摔落，喉咙间还涌出一口血来。
那支箭飞出，却偏了几分。
怎样回事？他感到自己的劲力在迅速流逝，当即拔出第二支箭，不顾从唇边溅出的鲜血。那强烈的眩晕感却让他完全无法瞄准，甚至连手都有些失了力气。
怎样会……
难道又要让高珩逃出生天？
高怀瑜暗暗咬牙，强行拉弓。而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倏然飞起，落在高怀瑜身后。
高怀瑜猛然一窒，正欲反抗回击，却感受到一阵熟悉的温度。
「怀瑜。」
后方传来的声音那样低沉温柔。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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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怀瑜却没有回头看一看的力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因脱力而垂下的手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弓箭重新紧捏在掌心。
元熙的下巴轻缓地抵在他肩头，双目中锐利光芒闪动，弓如满月，直指高珩。
拉着弓弦的手一松，利箭如流星飞去。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那支箭自后穿透高珩头骨，爆出一团狰狞血雾。高珩的神情瞬间凝固，恐惧和震惊永远地停留在他双目之间。
蓦然失去控制的身体晃了几下，栽落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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