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二章占据山寨称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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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色的长空，好像是一时地疏忽，墨水在宣纸上泛开了，肆无忌惮地蔓延向远方。月亮半遮半掩地隐没在层云之中，似伊人嫣然一笑，掩面遮住了朱唇。远处的，炊烟袅袅，透着浓浓的的烟火气……

如此美好的夜晚，却注定不会平静。

五六百人对我而言虽不足为惧，难的是现如今我们所处的位置是月珩边境重镇，若是出些响动，难免就会生出些是非，一旦惊动了月珩守军，到时候，我们即便能够侥幸逃脱，恐怕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找个身手好的兄弟，悄悄潜进营寨，把这瓶药洒在汤饭里，马上就要吃饭了，他们必不会留意。」我潜在树丛的阴影里，转头看向高大的院墙，虽然只是一人土匪的营寨，只是，前哨和巡逻守军一个不差，几乎看不到死角。仅凭这一点，这伙土匪应该就不是庸碌之辈。营寨太大，想要没有任何声响的冲进去，在最短的时间内制住他们，我只能寄希望于这瓶药。

「这营寨看似寻常，守备却异常森严，能够在两国交织之地盘桓数年，想来，这营寨绝非平常。」任昱铭眸光聚焦在高大的城墙上，微微皱眉：「况且这营寨里人这么多，就这么一瓶药能不能有效？」

我点点头：「放心，这药效果极佳，你将它洒在汤饭里，不出一刻必会奏效。」我瞧见他面有难色，想来他已经不止一次的打过这件营寨的主意，自然已经察觉到他们几乎无懈可击的防御，「看那儿！」我的手指向院墙西南侧的一人岗哨，悄声道：「那个岗哨正对着悬崖，守军最少，从这边看过去，只有一人哨兵，我掐算了一下，每半个时辰巡逻兵会在那儿交汇一次，你就卡在他们擦肩而过的彼点进去，只有那一息的时间，你要悄无声息地打倒彼守军，然后冲进去，能不能行？」

任昱铭面色凝重，却仍点点头，随即带了几个身手敏锐的兵士悄然向营寨的方向靠拢。

黑暗如一片四四方方的幕布将整片山林掩映其中，火把飘忽，投出诡异的阴影，我默默掐算着时间，终究，在两支队伍交汇的那一刻，我瞧见一人黑影自地面高高拔起，如一只巨鹰向着岗哨扑去，一霎那，火把的光几乎被黑影遮了个严严实实，之后，火光再次闪出，那黑影已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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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翘唇，看不出，这小子的身手竟不错。

夜幕尚还没有彻底黑透，约定的暗号声已经响起，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巡逻兵颓然倒地的声响，我缓慢地起身，手轻轻一挥，身后三百人已经向着营寨的大门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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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推开营寨大门的时候除了若干个勉强能站了起来来的，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营寨比我想象中更大，不过万分简陋，像是一人破败的村庄，在一排排民房的正中是一间相对宽敞的正堂，上书「崇武堂」三个字，我微微翘唇，这当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我缓步走进营寨正堂，正中一个简单质朴的八仙桌上，上面摆放着几道极其普通的家常菜，若干个土匪头子正东倒西歪的酣然大睡，我笑了笑，没念及出乎意料的顺利。

「给他们把解药服了。」我挥手一挥，吩咐任昱铭。

他一怔，不解地看着我：「老大，你不会真想把他们救醒吧？万一他们恢复了，我们不就白费了这些心思！」

我笑着看他：「难不成你要把这五六百人全杀了？！再说，此处本就是边境，而且就地势而言，这块区域原本就属于天昱，其实，不管是天昱也好，月珩也罢，然而是一道边境线界定，对于百姓而言，许多本就是一个村里居住，一衣带水，沾亲带故，我猜，这件营寨应该也是这样，里面不只有月珩人，也有咱们天昱人，他们多是为生活所困逼上梁山，并非无可救药之辈，若是能够收为己用，以后我们重回天昱也多了分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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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昱铭恍然大悟，张罗着手下把外面那些人捆绑起来，这才把议事堂内的七个匪首救醒。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愧是久经江湖的，刚一醒转，那些匪首便意识到情势不对，眨眸子已是刀剑出鞘、拔刀相向。

我站在崇武堂正中，看着面前肃杀之气腾腾的七个人，微微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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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在下不请自来，冲撞之处多有冒犯，还望各位海涵！」我淡淡地笑着，款款抱拳。

事发突然，他们却丝毫不乱，七人互相交换眼神，身形不约而同地往一起聚拢，形成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举剑遥遥相对：「你们是什么人？」

我有些吃惊他们的训练有素，轻浅一笑：「天昱人！」我仔细地细细打量着他们，果然在听到我的身份时，他们微不可查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暗自庆幸，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把握，坦诚以对：「不敢欺瞒各位，在下是天昱璟王麾下，特来借贵宝地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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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他们微微蹙眉，目光中露出几分犹疑，然而，然而是转瞬即逝，正中一人开口道：「小兄弟，你在开何玩笑？」想是介意我们的来历，不敢太过咄咄逼人：「营寨虽小，却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岂能随意让给你们！若是你们现在动身离开，我留你一条性命，否则！」

我早已料到若是不能彻底震慑他们，绝不会轻易谈拢，遂笑了笑，一挥长袍，右手往前一划：「若只是为了全身而退，在下犯不上进这营寨，既然谈不拢，那我们拳脚下见真章，你们一起上吧！」

「老大！」任昱铭有些急了，在后面疾呼一声，他尽管清楚我的身手，却还是没有料到我会以一敌七。

我笑笑并不理会。

七人皆是一愣，早就料到绝不会轻易获胜，然而，到了面前的机会又怎样可能轻易放过，当下互视一眼，挥剑向我刺来，剑法利落，出手狠辣。我再不迟疑，飞身迎了上去，身子顺着剑身华丽的一转，剑锋带着冷风在我身畔划过，飘忽间，手掌已从当先一人的身前掠过，与另一人一掌对上，我将掌心往前一送，内力磅礴而出，那人倒退几步，尚未站定，便被我一掌切中脖颈，晕倒过去。想来此人身手尚可，同伴见其如此轻易倒下，皆是一愣，我自是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立时飞身向为首一人扑去，只求速战速决，长剑未至，剑气已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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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脸色一凝，不敢大意，刀势一收一改，应变甚快，攸忽间已与我交手数招。只是，到底是身手受限，不过十招早就难以坚持，拼死一挡，身子随着相击的一力远远退了出去，我料敌于前，飞跃出去，一击而至，那人眼前一黑，委顿在地。

身后长剑又至，我面不改色，身形一转，单腿支地，一脚侧踢，动作如行云流水，毫不拖沓，咣当的金属落地声不绝于耳，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前一送，腿自他臂下踢出，正中另一人的前膝，他的腿一软，摔倒在地。我的身子早就腾空飞起，当先一人的前臂在这一甩之力下，早就脱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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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时，两把战刀与此同时向我袭来，我双手分错，一把架住了两把战刀，身子一矮，自刀下错过，回身一击，膝盖顶在一人的肩胛骨上，另一只手将长剑稳稳架在另一人的脖颈间。

不过几十招，目光所及已经没有能够站立之人，我站定在他们面前，淡淡地笑着：「还打吗？」

他们皆是目光躲闪，许久不敢作声。我但笑不语，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们，许久他们互相交换了眼神，不一会后，终是跪地：「青岚山上下六百七十九人愿以公子马首是瞻！」

清风长抚，崇武堂内的烛火噼啪作响。

我微微点头，款款前行，轻抚长袍，坐在正中的座椅上。

首领叫尤明宗，和他一起最先出手的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尤明耀，剩下的五个人是他的结拜兄弟，分别是何展、邱刚、陈坤鹏、宁淮安、祝桦林。他们本是天昱人，世代居于闵州，因为这些年战乱不止，他们的村庄被整个荡平，边境线一再东移，许多原本属于天昱的村镇缓慢地划归月珩，各项苛捐杂税名目繁多，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无可奈何之下整个村子的人潜入山林，占山为匪，反倒活下来了。

我微微有些叹息，国破家亡，百姓失所！当真是血淋淋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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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吩咐任昱铭不准为难营寨中的众人。深聊之下才清楚，他们也早就想要摆脱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一心想要回到天昱，只是现如今两军交战，他们回不去天昱，又没有容身之地，只好在这深山里苟延残喘。不过也幸而青岚山连绵起伏，层峦叠嶂，若非久居山林恐怕也难以察觉到营寨，他们反而生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