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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佳在说谎！她肯定有问题！」
李雪儿听完周晓月说的话后, 连想都没想，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韩佳。
陈容容也认真地帮忙分析：「韩佳之前说瞧见你的画被换了, 这件事她记到现在都耿耿于怀应该不是假的。
现在蓦然又说看错, 是太奇怪了。」
李雪儿挂念地挤出一个盘旋许久的疑问：「会不会是……霍长英啊？」
陈容容看了一眼周晓月的神色，没有立刻应和，但同样忧心忡忡。
只要稍微经历周晓月的遭遇, 任何人都会对彼牢牢掌控一切的完美男神感到恐惧和排斥。李雪儿都开始对这名字神经过敏了。
陈容容也完全改变了态度。
作为旁观者的两个女生都察觉到不对劲，深陷其中的周晓月只会更加敏锐。
在韩佳陡然改口的时候，她就意识到, 是霍长英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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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在韩佳那段话里得到另一种打击。
在周晓月内心深处, 她自己都无法信服她会拥有某种天赋。她从有记忆以来就在一人绝顶天才身旁长大的, 她也向来对自己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周晓月知道，她没有才能, 没有优点……
但现在，周晓月忍不住想, 万一她并不是全然平庸的, 万一她是被后天塑造得软弱、贫瘠、匮乏的呢？
韩佳嘲讽了她的「大胆妄想」。
她根本不可能和霍长怡比，甚至都没办法和那些排名靠前的, 技巧更精湛、基础更扎实的人比。
这是韩佳的话，还是霍长英想要通过韩佳暗示她的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到这一刻，周晓月其实感觉不到太多的伤心, 和痛苦。
她只是觉得不甘，并且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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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月用力地抿着嘴唇，像是要把字词磨一遍再说出口。她直接肯定了李雪儿的猜测：「我清楚是他……但是，我得抓到他的证据。」
她本来就是想要在霍长英发现之前, 通过韩佳的话找到霍长英换过画的证据。
当她先一步见到韩佳的时候, 周晓月就明白一件事。
韩佳目睹的事, 霍长英很可能不清楚。
他那样缜密、心细，根本不可能在知情的状态下留出韩佳这么大的一个漏洞，还放任韩佳向来挑衅针对她。
这只可能是霍长英疏忽了，他大概以为韩佳的怨怼，只是由于韩佳在那场绘画比赛中被周晓月比了下去。
可是当周晓月一问出来，霍长英立刻就察觉到问题。
他反应得太快了！
就是这两天的某个环节出错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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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月捧着额头两不断地想：「我一定做错了何。」
是她和韩佳谈完话后的表现太急了，还是她用钱璃的手提电话试探了霍长怡引起警觉？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可是霍长怡根本没有觉着不对。
而且周晓月也不认为他们两个会这么紧密地联系。
看周晓月这么忐忑不安，李雪儿和陈容容都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念及曾经对周晓月的种种误会，就更加心疼。
陈容容轻声安慰：「晓月，你不要急，至少现在你不是一人人面对霍长英，你还有我们，还有霍沉……」
话还没说完，周晓月一下子抬起头，让刚想伸手抱抱她的李雪儿吓了一跳。
李雪儿问：「怎样了，你想要找霍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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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轻轻地摇头，卫沉对她来说确实越来越重要，但这不是她有这么大反应的原因。
她突然念及了一件事。
周晓月转头看向陈容容：「比赛活动的资料，是不是有若干从学生会的档案里收集的？」
陈容容点点头，「但是我有注意小心。这种只是往年活动的基本资料，和部门里的负责人说一下就能够了，不需要经过学生会长的。
而且我也找了别的借口，没有提起你。」
在周晓月奇怪又无奈的表情里，陈容容也反应过来捂住朱唇：「难道，我也被盯着吗？」
霍长英甚至能够在女生寝室里找财物璃「照顾」周晓月，自然也可以在学生会找一个人帮忙注视着陈容容。
自然，他永远能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李雪儿都不自觉地摸上手臂，试图隔着衣服压下鸡皮疙瘩。她还更早和周晓月熟悉起来，肯定在观察名单里面。
「这也太可怕了。」李雪儿嘴里念叨：「还好你之前就和霍长英淡了，早分早平安，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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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月没再刻意区分她和霍长英的关系。
他们以前不是情侣，以后更不会是。
到这一步，也不需要再解释更多。也不当是周晓月来解释了。
「但真是这样的话，那霍长英会不会早就把证据都清理了？」陈容容这样温吞的都急了。
韩佳肯定是不会当人证了，加上活动结果都是公开没有错的。再想从之前的比赛里查，难上加难。
李雪儿苦思冥想，又恼火又无可奈何。
反而是周晓月最先平静下来，那双漂亮的杏眼里跃起一簇光。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还有一人证据，他清理不掉。」
周晓月攥紧手。
「他把我那副画的署名和另一人人换了，而后又换回到，既然不是为了比赛评分，那就是给特定的对象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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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月一点点说出自己的想法：「对方只在某个时间来看画。然后他就离开了，他没有再多关注后续，也不需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由于，他只需要选出一个合眼缘的弟子。
就像韩佳透露的那样，王安瑞很可能在那一次画画比赛中挑了一人徒弟——
真的吗？
这真的可能吗？
一个又一人疑问从周晓月的心底跳出来，质疑她。周晓月语气微晃：「或许，我可以拿我的画去问那个人。」
如果他当时看中的，是她的画……
李雪儿和陈容容对视一眼，露出不同程度的担忧。
「晓月，你是想直接去找王安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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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按照你说的，算算时间，他收霍长怡当徒弟也已经带了一年……」陈容容欲言又止，不清楚要不要说下去。
「而且我们现在想的也不一定就是对的。」
李雪儿着急地补救：「自然，我们相信你！我们都是支持你的！但是韩佳非说看错了，又没说到底换的哪一幅画，我们是不是再查清楚一点，比较好？」
周晓月在她们的眼神里读出了关心和忧虑。
她们挂念周晓月受伤害，她们想要保护周晓月。
这既是由于她们早就认识到霍长英有多可怕，劝周晓月小心谨慎；又是由于她们也不由自主觉得，周晓月的想法太跳跃、太拔高……
就算是没有正经学过画画的人来看，霍长怡的绘画水平也比周晓月好太多。
周晓月却试图抛出一人她赢过霍长怡的可能。这的确难以让人信服。
就连周晓月自己，都没有更多的底气。
讽刺的是，最能支撑她的，就是她对霍长英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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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绝对不会再相信，霍长英是在帮她。他换掉画，只会是又一次的抹去周晓月脱离控制的可能性。
这向来不是真的为了周晓月好！
帮霍长怡，好像远远比帮周晓月，更符合他的切实利益。
可是，除了这种渺茫、虚无的猜想，周晓月根本拿不出其他论证。比赛的名次，画作的对比，还有王安瑞带霍长怡一年的师徒事实，全都是明摆着的。
其实她们相信周晓月，但李雪儿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随便劝说。
如果不是李雪儿和陈容容，换成其他别的人在这里，周晓月都会收到更辛辣的嘲笑。
陈容容想的远一点，挂念闹到大人那里，弄不好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尤其是王安瑞常年不是在艺术展览就是美院学府，离她们太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嗯……谢谢你们，我会好好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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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月清醒了一下。
她忽然觉着自己像是那种偶然瞥见仙迹就幻想能得道升天的凡人，沉浸在抓住机遇的希冀里。可是，她有灵根吗？她有天赋吗？
周晓月心里隐隐有答案。
她只是还做不到，大方认真地说出来。
唯独有一个人，由始至终都坚定地站在她这同时。就算周晓月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他也信。
「我相信，就是你的画被选中了。」
那人说话淡淡，语气笃定。
周晓月自己说的时候，都没有那么难为情，听到他的话反而不好意思了。
「阿沉……」
她总是担心，对方是在迎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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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卫沉眉眼平静，他在几张图片里一眼看到周晓月画的那副，指着陈述：「这张没有那么好，但他是活的。」
那双狭长的、覆着浓密睫羽的眸子里，映出画面正中心的太阳。
「你画的，不是太阳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卫沉的话让周晓月一惊，她不自在地眨了一下眼。
卫沉看似冷淡孤僻，只是并不是全然隔离外界，他心里自有一套评判的准则。其实很多时候，他都敏锐得让周晓月吃惊。
周晓月抬手摸了摸耳边的头发。
「我当时也不知道画什么。」周晓月找回若干印象，「画人太难了，太阳简单一些……」
那时候，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件事——就是跟紧霍长英。
少年伸手抚过周晓月的《光》，手掌微微张开，就覆盖了一整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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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手在亮色的明日笼下一片阴影，涂上了新的深色，把亮到刺目的白昼变成了昏暗的幽夜。
遂，太阳也像一轮圆月。
卫沉眼神微深：「霍家打算再办一人宴会。」
他没有对此多说何，无论这是庆功、补偿还是其他，对卫沉都没有太多意义。
「我能邀请你参加吗？」他再次开口，冷静但是并不冷淡，「我会让霍长怡和那位王安瑞一起来。」
他比所有人都更相信周晓月。
周晓月都不禁瑟缩了，卫沉已经开始计划把她推上台前。
他不去争夺自己的，却要把原本就属于周晓月的，全部都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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