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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乞讨

一个游戏 · 腊七小雪
「白杉,把这件拿给陈姐。」
「好嘞。」白杉接过了递过来的文件夹,朝着陈姐走过去。
……现在是白杉从梦中醒来后的第五天。
白杉意识到自己或许已经跟这世界上的人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了,可是这点不同对于她的现实生活仿佛没有任何改变。
她依旧每天上班,下班,玩手提电话,睡觉。
梦境是梦境,现实是现实。
「小白啊。」她们办公区的陈姐忽然问,「咱们单位最近又要有活动了,你们小孩有没有什么特长一类的,积极报名啊。」
「特长。」白杉沉思了一秒,「陈姐你也认识我不是第一天了,你看我这人像有何特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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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歌啦,跳舞啦,弹乐器啦,有特长就上呗,小孩不能老畏畏缩缩的,不招人喜欢。」陈姐笑着道。
白杉忽然想起来做梦倒算是自己的一项特长……不过这件「特长」显然不能跟唱歌跳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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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特长……不说还好,说了平白让别人笑话。
白杉没打算跟陈姐说「我特长做梦」这种话,毕竟她这人平时在别人眼里就早就够怪的了,她不想让别人觉着她更怪。
「呃,陈姐。」最后白杉试探着问,「你看我说段相声怎么样?」
……
「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怎么会这地图上有的光点特别的大,特别的亮,但有的光点很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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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杉此时正做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现在正盘着腿坐在自己的纸箱里,一边琢磨着这件梦境,同时注视着梦境地图。
——在这短短的五天过去后,白杉已经大概的熟悉了一下这件梦境的基础运作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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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得不提一件事。
白杉现在在梦境中的样子并不是她原本的样子,而是她之前捏出来的那个纸人的样子。
……
【纸人:一个有着白色头发,绿色眼睛的男性,他拥有着李鑫最喜欢的长相。(由李鑫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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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当你操纵这件纸人的时候,你就会成为他的灵魂。】
这是白杉那天醒过来以后看见笔记本上面写着的一行字。
这一行字就占据了满满的一页。
白杉在看见这张纸的时候目瞪口呆,由于这个字迹就是她的。
多年的学生生涯让她练就了一手独一无二的狂草,除了她没人能写出这样的狗爬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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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是她自己写的?她半夜梦游爬起来写的?
这一页在白杉的笔记本里是被撕下来的,却又被一张胶带牢牢粘到了上面。明明看起来轻易就能掉下来,但却意外的牢固,白杉怎么翻笔记本都没看见这张纸掉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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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当白杉因为好奇把这张纸的胶带揭下来以后,这纸忽然间开始破碎……就跟那天彼破碎的纸人一样。
短短几秒之内,白杉就又像那天一样被纸糊了一脸。
铺天盖地宛如蝴蝶一般的纸屑包围了她,直接把白杉给晃迷糊了。
等到白杉终于从这乱七八糟的纸屑里露出头来,她就又从纸箱角落的锡箔纸上看见了那熟悉的白色和绿色,瞬间意识到自己又变了样子。
白杉在此处待了五天了,但也只是大概熟悉了梦境的这件诡异且变化无常的画风,并不意为着她对梦境了解的就很清楚。
就像这张纸,还有这纸上的字迹……以及她一直都没想恍然大悟那个问题——怎样会她在梦境里的身份会是「流浪汉」。
她翻看着梦境指引,忽然在上面找到了一句被她不小心落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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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人光点都是一个梦境,理论上来说这地球上有七十亿人,那么地图上面就能找到至少七十亿个光点。】
哇……七十亿。
白杉感叹了一声。
那得是一个多么大的地图,她想象不出来。
她曾经试过三分钟之内一直不停的翻阅这个地图,连一丁点地图的边都没有摸到。
可能因为她翻的远了点,故而她忽然就看见了一颗比别的光点都要大一圈的光点。
这光点孤零零的在地图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看起来颇有些显眼。
【地图上的光点越大,证明该梦境越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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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光点是另外一人跟你一样的人的梦。】
「嗯?」白杉忽然来了劲,「此处竟有跟我一样能做清醒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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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意外之喜。她原本以为这游戏只能单机,没想到居然还是个联网的。
【梦境是无拘无束的,若是你能够保持清醒,那么你可以在梦境中做任何事情,甚至是跟许多人分享同一个梦。】
「那我能够进入这个梦里吗?」白杉兴奋的问。
【该人梦境已上锁,陌生人无法进入。】
「啊……真可惜。」白杉失望的道。
她看着那个梦境有些不甘心,然而很快她就决定去干点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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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去别人的梦里看看吧。」白杉道,身为流浪汉,她有个debuff,那就是每晚务必流浪到其他人的梦里,否则会遭受惩罚。
【请选择梦境。】
「随便选一人吧……」白杉点了一人跟她相距不远的小光点,「就这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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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地方?」白杉愣了一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看着梦境的周围,这是个再晴朗不过的天气。
她现在正站在一家咖啡店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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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特别香的咖啡味从店里传来,白杉转头看了一眼后方,外面是人来人往的街道,或许是由于太阳太大的缘故,这周遭的一切闪的刺眼,让人几乎睁不开眸子去看。
仅仅只有咖啡店里还有一点点阴凉。
白杉又努力睁开眼睛朝着街道对面看了几眼,发现自己的确是看不清,对面的街道仿佛都被太阳照白了,就像是在大太阳下直直的看一面镜子似的,再继续待下去她有被晃瞎的可能。
所以她果断的推开咖啡店的门走了进去。
咖啡店里有着冷气,白杉推门进去后面前一亮,她不是个喜欢喝咖啡的人,然而咖啡的味道她却很喜欢闻。
在咖啡店的柜台后面,有一个小姑娘此时正煮咖啡,她穿着身黄色的背带裤,头上扎着两个小小的羊角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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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没有人,只有这小姑娘一人人煮咖啡,白杉看见这小姑娘的动作十分的娴熟,动作几乎可以说的上是赏心悦目。
「嗯?」彼姑娘听见门外挂的风铃声,没有抬头,手下还在忙活着,不过白杉清清楚楚的听见她嘟囔道,「怎样我这破咖啡店里还能来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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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杉听了之后忽然被逗乐了。
跟李鑫在梦里待着的时候,白杉就发现了一人事情,那就是人在梦里往往有何就说什么,不像在现实里那样遮着掩着。
然而想想也是,都已经是做梦了……怎样可能还会像现实里那样遮着掩着呢?
白杉轻缓地的咳嗽了一声,她忽然想起来了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对了……她要乞讨来着吧?
白杉这时候蓦然就入了戏,她走上前去跟姑娘说:「请问……能施舍给我一杯咖啡吗?」
那姑娘表情看起来十分的不爽,似乎是由于咖啡店没有人气,而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人客人,还是个臭要饭的这件事让她很气恼。
「没有,没有,此日还没做成一笔生意呢。」这姑娘说话的声线有些钝钝的,还有点鼻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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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就抬起头来,似乎是想撵人,结果一抬头看见白杉,忽然间就愣住了。
「……」白杉看见她愣了,自己也跟着愣了。
……
两个人在咖啡店的柜台前后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
白杉心里隐隐的有些忐忑。
因为她其实也不清楚自己现在长何样子,而且现实里更是没有人会这么一直死死地盯着她看。
至于怎么会她不清楚自己长什么样子……她一人流浪汉家里也不趁个镜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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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天的纸人给过白杉一种十分可怕的感觉,大概就跟恐怖谷效应一样,明明长的特别像人,眼神却空洞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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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也有白杉的心理因素,然而她真的很害怕自己看起来会像是何奇形怪状的生物。
……过了很久,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羊角辫姑娘。
她本来心里就有些不确定,现在这姑娘一直死死地盯着她看,她就更怂了。
她猛地从柜台后面蹦了起来,道,「等等等等一下,我立刻做。」
白杉注视着这羊角辫姑娘的动作几次张口欲言,最后还是闭嘴了。
她心说姑娘你是以为自己梦里见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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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羊角辫姑娘手忙脚乱的做了杯咖啡,而后给了白杉,白杉看见咖啡上面还有个可爱的拉花,她在现实里都没喝过有这么好看的拉花的咖啡。
她小心翼翼地说了声「有劳」,而后接了过来。
不管这姑娘究竟以为自己看到了啥,她都挺好心的,有一说一,白杉活了二十来年,这还是第一次管别人要免费咖啡喝。
白杉低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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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好喝。
白杉忽然间觉着自己的头上「biu」的冒出了一人小小的粉红泡泡。
她心说这杯咖啡现实里估计得卖个好几十吧……她这算白嫖了一杯咖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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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杉忐忑不安的喝完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杯白嫖咖啡,然后等着屏幕前蹦出来梦境的提示。
——记忆中上次就是在她闺蜜「施舍」给了她某样东西后,她的屏幕前就蹦出来那个提示的。
然而这次白杉就乖乖地等了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
「嗯?」白杉有些疑惑。
「怎,怎么了?」那个羊角辫小心地注视着白杉。
「没何。」白杉搁下了咖啡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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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早就不怎样想在这咖啡店里待下去了,这姑娘的态度让她有点心慌,人家好不容易做个梦,白杉不想让人家醒来以后误以为自己做了个噩梦。
她看见了视野最远处的的那个房子早就被笼罩在了最炽热的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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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杉忽然转头看了眼窗外的景象,刚刚她觉着外面就热得有些不正常,此时她又觉得外面亮的更刺眼了。
而那房子仿佛已经被太阳晒化了一样,几乎早就全然变成了虚无的白。
这就是……梦吗?
【你清楚自己乞讨的是何了吗?】
白杉注视着这突然蹦出来的提示忽然一愣。
她心说这乞讨的东西还有讲究?
「不,不是钱吗?」
【有些时候,乞讨的东西跟金财物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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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身穿绫罗绸缎,坐着豪车,吃着美食,但他依旧是一个流浪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白杉没念及自己的这个「流浪汉」的身份居然还有这种说法。
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然后陷入了沉思。
她乞讨的……是何呢?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
「啊!」某间大学宿舍,一个姑娘从床上猛地坐起来,把她的室友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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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啊?大半夜的。」她室友迷迷糊糊地道。
这刚才从梦中醒来的姑娘迷迷糊糊的睁着眸子,手还在不停的在空中瞎扒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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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终于清醒了以后,她看着面前黑漆漆的卧室,忽然间沉默着掐了几把大腿。
「你怎样了?」她邻铺的人迷迷糊糊的说。
「是梦。」这姑娘无声的锤着自己的被子。
「这就是个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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