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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宴客 （1）
「姥姥，跟我和小磊多说说我娘的事吧。从小到大，我都很喜欢听我娘的事，可是很少人跟我们说起来。」司徒盈袖忽闪着蝶翅般的长睫，求肯地注视着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被她的眼神看得再一次落下泪来，哽咽着道：「你娘的事，你爹没有跟你说起过吗？」
司徒盈袖摇摇头，「我爹不让说。我娘走得早，有些事情都不记忆中了。」说完她瞧了瞧司徒晨磊，怜惜地道：「弟弟更是对娘亲的事何都不清楚……」
「这个……」沈老夫人恨恨啐了一口，到底没有把责备司徒健仁的话说出口，她拉着司徒盈袖和司徒晨磊的手，道：「等一会儿跟姥姥去姥姥房里，姥姥细细跟你们说你娘的事。」瞧了瞧小磊，又道：「还有猫，姥姥这里有两只猫，雪球和花枝……」
司徒晨磊听得眼前一亮，不再躲闪，乖乖等在司徒盈袖身旁。
说话间，沈家的人都来了，跟司徒盈袖和司徒晨磊见礼。
司徒盈袖带着司徒晨磊一路叫了过去。
「大舅、二舅、二舅母，大表哥、大表姐、二表哥、三表哥……」
沈家老爷子、老夫人嫡出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这一房没有庶子，沈老爷子的兄弟，也就是司徒盈袖他们的外叔祖，是有庶子的，早就分家了，不在一起住。
沈老爷子的小女儿沈咏洁嫁给了司徒健仁，两个儿子当日跟妹妹关系极好，如今见了两个外甥、外甥女，也都很亲热，一人个大红包不由分说，先塞到司徒盈袖和司徒晨磊手里，又对他们姐弟俩问长问短，尽管是舅舅，可是精细之处，不比女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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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以后别见外，有空来家里玩。你们到了京城，咱们两家相隔也不远，有什么事，使个婆子过来就行了。」二舅母申毓园热情开口道，拉着司徒盈袖的手，十分亲热。
俗话说，见舅如见娘。
司徒盈袖第一次感觉到外祖家的亲情，心里既喜悦，又觉着有些微妙的不解。
看样子，外祖家的人，不论外祖母，还是舅舅、舅母，都是真心疼爱自己和小磊，那为何这么多年，他们没有去江南看过自己一家人呢？
自然，早年她娘还活着的时候，她记得沈家每年过年前都会送一船东西过去。
后来娘过世了，沈家还是每年打发婆子丫鬟过来看看他们姐弟。
再后来，就渐渐没有人来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爹说，是因为她弟弟是傻子，沈家觉得丢了他们的人，故而不管他们姐弟了……
她那时候虽小，也是半信半疑，并未全信，只是也觉着有些丢人，故而把弟弟藏在家里，不让他出去被人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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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来，她爹的话，大概一个字都不能信。
盈袖和小磊跟亲戚们厮见过后，沈老夫人才道：「好了，你们下去待客吧，我带袖袖和小磊去我房里说说话。」
沈家人忙应了，目送他们而去。
司徒盈袖回头看着沈遇乐，道：「表妹，跟我们一起去吧。」
沈遇乐看了看她娘亲王月珊。
王月珊笑着点头，道：「你陪着去吧。」
沈老夫人没有反对，笑着点点头，拉了司徒晨磊的手先走了。
司徒盈袖和沈遇乐手拉手跟在后面。
沈老夫人跟三个孩子走了之后，沈家人才各自离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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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丞相最后一个动身离开上房。
跟在他身后的，是他一个上了年纪的心腹幕僚，六十多岁，黑胖有须，装扮成管事的样子，跟他一起来到内院，见了司徒盈袖和司徒晨磊一面。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景翼，你觉着那孩子如何？」沈大丞相背着手，心事重重追问道。
那幕僚姓吕名景翼，跟在沈大丞相身旁多年，是他的左膀右臂。
吕景翼叹了口气，「沈老，我跟您多年交情，就说实话了。」
「但说无妨。」
「这孩子，能有中人之资，就是侥天之幸了。」
「唉，我也清楚。他现在这个样子，比我当初知道的，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他能不痴不傻，我已经别无所求了。」沈大丞相停了下来脚步，立在树荫底下，眯眼往前看去，「……还是再生一人儿子才好。」
小路旁点缀着星星点点五彩缤纷的小花，矢车菊、半枝莲、金盏花，开得摇曳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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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甬道的尽头，一人宽袍缓带的公子走了过来。
那公子面色如玉，身上一袭月白色长袍，腰系白玉带，从路的尽头缓慢地走来。
沈大丞相露出笑意，轻声道：「是东篱来了。」
吕景翼探头看了一眼，接着说道：「我倒觉着，司徒大小姐很有本事，而且对弟弟珍而重之，倒是大有可为……」
「哦？」沈大丞相回头看了他一眼，「她是很聪慧，但可惜是女儿家……」
「女儿、儿子，并不重要。」吕景翼意味深长地道，「重要的是，她有没有本事帮扶自己的弟弟。――如果她连刘阿斗都能扶起来，那您还担心何呢？」
沈大丞相心中一凛，忙道：「且住，以后再说吧。」
说话间，谢东篱已经走到他们身旁，微微躬身行礼，「沈大丞相，吕老。」
吕景翼惊讶：「你居然认得我？」
他向来藏身沈相幕后，清楚他真实姓名的人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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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东篱微笑说道：「少年时候有一次，我来沈府拜会，正好跟吕老擦身而过，沈相跟小可略提了一提。」
沈大丞相恍惚觉得，的确有这么回事，只是隔得太久，他记不清到底是何时候了，笑着道：「都不是外人，咱们出去说话吧。」
谢东篱颔首让了一步。
沈大丞相走在最前面，吕景翼和谢东篱并肩而行。
三个人出了二门，先去沈大丞相的外书房说话去了。
……
沈遇乐陪着司徒盈袖和司徒晨磊在沈老夫人房里说话。
司徒晨磊坐着听了一会儿，就被沈老夫人的两只猫吸引住了。
雪球和花枝对司徒晨磊也不认生，一只跳到他的膝头躺下，另一只蹲坐在他身边的锦杌上。
因沈遇乐在这里，有些话，司徒盈袖倒是不好问了，她想了想，觉得也不急在一时，只笑着略提了一句：「姥姥，您能不能告诉我，我娘和我爹当初是如何成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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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是大丞相家的嫡幼女，一个是江南小商家的嫡幼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件差距，现在想来，真不是一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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