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清缴
那男人的声线很陌生,当是郑昊随从的声音?
司徒盈袖心里很是紧张,攀着舱室的窗口,全身微微颤抖。
但她想来想去,前世郑昊这人并无劣迹,而且能跟她那人人夸赞的未婚夫慕容长青交好,应该不是坏人吧?
再说他如果上他们的船,是来害他们的,又图何啊?
司徒盈袖不觉着自己家一人小小的皇商,有本事能引得南郑国的二皇子亲自追杀……
「清楚了。」司徒盈袖低声回应。
外面的人不多时离去。
窗前外再一次杀声四起,水花溅落的声音更加此起彼伏。
唰!
一蓬血箭飙地一下染上司徒盈袖面前的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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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往旁边躲开。
躲到一旁才想起来她是舱室里面,而那血是从外面洒上的。
一只手掌轰地一声拍上她们面前的窗户,印上一人血红的手掌印,而后向下缓缓滑下。
有人倒在了她们舱室的窗户底下。
「啊——!」司徒暗香正好回头,看见这一幕,吓得惊叫起来。
司徒盈袖迅速回身跑到床边,看见弟弟已经醒了,双目茫然无措地注视着她,似乎不清楚发生了何事。
司徒盈袖一把将弟弟抱在怀里,用手扶着他的后脑,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司徒暗香跟着跑了过来,「姐姐……」
司徒盈袖抱过她,将妹妹和弟弟都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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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丫鬟跟着围过来,用身子挡着床边的三个主子。
司徒盈袖心里一暖,回头瞧了瞧这四个比她小的丫鬟,低声说:「别怕,没事。有人帮我们。」
尽管司徒盈袖不知道外面出了何事,但是她们应该安全的。
司徒盈袖眨了眨眼,拍拍司徒暗香的后背,「好了好了,以后再说吧。」
司徒暗香伏在司徒盈袖怀里,哆哆嗦嗦地道:「姐……自从上了船,我一直都好害怕呢……总觉着船上有人在盯着我们……」
……
外面的厮杀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就陷入一片沉寂。
没过多久,一轮红日从地平线跃上长空,金色的阳光洒满无边无际的河面,万千金辉在清澈的河水上跳跃,还有鱼群从水底跳出来,发出扑通扑通的声线,如同昨晚有人落水的声音……
「司徒大小姐,可以出来了。」舱室门外传来郑昊懒洋洋的声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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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盈袖定了定神,放开两个弟弟妹妹,整了整衣襟,对舱室里的人道:「我先出去看看……」
「不要!姐姐!不要出去!」司徒暗香拉住她的胳膊,白嫩的小脸上紧张地越发雪白,粉雕玉琢般的一张脸。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司徒盈袖笑着推开她的手,「我去看看,当没事了。」说着走到舱室门口,轻缓地拉开门闩。
门外刺眼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睛,忙用手挡在额前。
郑昊抱着胳膊,靠在舱室大门旁边,偏了头过来看她,含笑道:「昨晚吓着你了吧?」
司徒盈袖闭了闭眼,适应了舱室外面的阳光,缓步走了出来,四处看了看。
甲板上**的,应该用水冲洗过了。
舱室窗前上的血迹也看不见了,周遭的一切清爽干净,完全看不出昨夜有过的激烈厮杀。
「……到底出了何事?」司徒盈袖皱了皱眉头,「你们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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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昊搁下胳膊,往楼梯处走去,「跟我来。」
司徒盈袖犹豫了一瞬。
司徒健仁从自己的舱室走出来,拦住郑昊,「冯公子,到底是怎样回事?」
昨夜他也被郑昊的人警告关好舱室,不要出来。
郑昊偏头打量他一番,「你也来吧。」
司徒盈袖这才走过去,对她爹努了努嘴,「爹,一起去看看。」
司徒健仁点点头,跟司徒盈袖一起跟着郑昊下到楼船最下面一层。
只见底层掌舵的人、水手,都换成了郑昊的随从,他们船上原先的那些艄公、水手和船娘,都消失不见了。
「咦?他们不是我们的人啊……」司徒盈袖疑惑道,在楼船底层四处瞧了瞧,「我们的人去哪里了?」
「……大部分去河里喂鱼了。」郑昊笑着拿折扇往河里一指,「还有若干个在这边。啧啧,不清楚你们从哪里找到的这些活宝。——青江上最大的水匪帮‘水上漂’都被你们找来驾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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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水上漂!」司徒健仁一下子脸都吓白了。
青江「水上漂」,见了打水漂……
这是一句在江南几乎家喻户晓的俗语,说的就是青江上一群穷凶极恶的水匪。
在江上的人遇到他们,只能马上投胎了。
他们下手狠辣,洗劫完财物之后,向来不留活口,尸体扔到江里,只留下空船,顺水在江上漂流,形成一艘艘「鬼船」……
「难道他们都是?!可是我们家好像有他们的卖身契啊!」司徒盈袖的声线也跟着颤抖起来,她怎样不记忆中上一世还有这一茬?!
郑昊点点头,「都是。」说完嗤笑,「卖身契?你以为他们把卖身契当回事?到时候行到河中央,把你们全都杀了,扔到河里,卖身契一把火烧了,谁来找他们的麻烦?」
连主子都没有了,这些人的卖身契自然作废了。
司徒健仁的嘴唇翕合,愣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扭身动身离开底层的舱室。
他上楼梯的时候,身子佝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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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盈袖犹豫不一会,也跟了上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郑昊没有跟上去,问自己的随从:「还有多久到京城?」
「还有两三天的水程。若是能多找几个纤夫,当一两天就到了。」一个随从看着水图说道。
「嗯,那就多去找几个纤夫,一定要快点到京城。」郑昊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热死了,成天一身汗,人都馊了……」
他的随从相视而笑,默默低头,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司徒盈袖跟着司徒健仁回到楼船三层,担心地追问道:「……爹,这到底是怎样回事?咱们家买的这些船夫,如何会是‘水上漂’那些悍匪?」
司徒健仁挥了挥手,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你担心‘水上漂’,不担心冯公子那些人?」
司徒盈袖自然不能说我上一世认得他……
她心念电转,沉吟道:「冯公子注视着就出身不凡,又一来就端掉那些水匪,我看,他们不像坏人。只是……」她踌躇半晌,又道:「他们是如何清楚我们船上的这些人是水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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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健仁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去套套他的话,记得别逼紧了他……」
司徒盈袖点点头,先回自己的舱室安抚弟弟妹妹。
司徒健仁回到自己舱室,对候在那儿的张氏长叹一声,道:「我错怪你了,你是对的。」
「何事?」张氏很是震惊,「老爷您怎么了?」
「以前你跟我说那孩子没了,是大嫂故意的,我都不信。现在,不得不我不信了。」司徒健仁长叹一声,「我到底是哪里碍他的眼了?大哥他居然要勾结水匪来要我们一家子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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