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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破天荒有些心虚，他怎样不说话了。
夜色静谧，偶尔几声虫鸣，熊熊燃烧的火堆中，不时有树枝发出爆裂的「噼啪」声。
安静了一会。
赵戎声线冷冷。「你想了这么久，就给我整出个这玩意儿？」
「还是个烂大街的心法，本公子要你何用。」
见他开口，归突然又不虚了。「谁说烂大街，你清楚《蝼蚁登天诀》有多厉害吗，当年人族强势崛起，登顶玄黄，靠的就是这它！」
「《蝼蚁登天诀》是人族最早一部包含前七境苦修之法的功法，在太古之时，它不被人族任何一人部落或势力所私有，而是对所有人公开，几乎所有人族修士都是修炼此法，由于它，人族诞生了第一位第七境修士，由于它，圣人迭出、人皇出世，人族脱离了太古的泥潭，蝼蚁登天！它是如今庞大繁盛的玄黄修真界的第一块基石，没有它，就没有这数万年人族盛世。」
「尽管《蝼蚁登天诀》的后几境之法在往后的岁月里逐渐被修真界淘汰，被更优秀的心法所代替，已经失传，但是，它在登天境的心法却向来被流传了下来，经过太古一位位圣人、古今一人个天骄的改进与完善，它早就是修真界的‘筑基第一法’，即使本座动身离开了这么久，还是很自信此法依旧是此界主流，不信你去问问那个柳三变。」
赵戎脸色稍微好了点。
归乘胜追击道：「好啦，别纠结了，它虽然练的人多，但绝对不烂，是一等一的筑基心法，光是从不管天才还是废材都能练的这点上就能看出来，本座当年第一部功法也是它，难不成这都配不上赵大公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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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但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是它，既然是主流，那我直接去山上买一本不就完了，结果让我白白期待了这么久。」
「这不是之前也在纠结吗，登天境功法，本座此前一直在《蝼蚁登天诀》与另一套功法间踌躇不定，没选的那套心法和本座上次教你的那段剑诀，是一起被本座从某个盘踞星空的界外大宗处得来，当时觉得有可取之处，便记了下来，本想着以后带回给族中子弟，呵，没念及如今却便宜了你小子。」
「那是什么心法？」
「嗯，叫《春秋生死决》，怎么说呢，它的修炼之法有些奇异。」
「有何奇异之处。」
「呵，具体说了你也不懂，但能够这么和你描述……你要在睡梦中修行，此法的宗义可以概括为一句话，生前死后皆长睡，世间清醒是失眠。大睡若小死，大梦如修行，虚实颠倒，阴阳逆转，很是玄妙，然而本座最后还是选了《蝼蚁登天诀》，毕竟你是在玄黄界，刚才修行就练这类奇异的界外之法，容易惹来觊觎，等你修为高了再去考虑这些吧。」
赵戎微微颔首，脑海里短暂的幻想了一下，如果能睡一场觉就修为提高，那确实很爽，但归说的的确如此，还是慎重一些为好，归虽然嘴里说着修行要锋芒毕露、行事要摧枯拉朽，可这不等于在弱小时，宛若稚童持金过闹市般找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简而言之一句话，先苟后浪。
二人聊了一会，归便开始将《蝼蚁登天诀》的心法口诀传给赵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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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要你自己去山上买这心法的，毕竟本座早就动身离开很久了，登天诀这些年来肯定已经被后人改进过若干了，不过嘛。」
赵戎不接话，因为有预感。
果然，归见赵戎不吭声，感觉无趣，但该秀的还是要秀的。
「不过本座也随意改了下，你就用本座这件版本的吧。」
赵戎嘴角一撇，此时，他心湖之上被归具显出了一张金色纸张，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没有图案。
《蝼蚁登天诀》并不长，是一篇内功心法，不涉及招式。
他闭目默记，不到三分钟便睁开了眼。
赵戎很早就发现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力极好，而当初的赵戎之所以学业不精，是由于只会死记硬背，不会灵活变通，所以在乾京国子监泯然众人。
「好了，我记完了，现在怎样开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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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怎样开始？」
「怎样开始苦修啦，你该不会就丢一篇功法给我，让我自己练吧？」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归声线严肃起来。「咳，你说这个啊，其实用不着本座出手，你早就有一位明师了。」
赵戎语气生硬。「我的明师就是你，你赶紧教我。」
「登天境很简单啦，你入定练几遍口诀，找到气感，进入清虚期，再运行元气，破开二脉，运行小周天，简简单单就到了振衣，最后再打磨打磨，冲破剩下的奇经八脉中的六脉，能够运行大周天就成功步入扶摇了。上吧，相信自己，你多试几遍就能行了。」
赵戎：「……」
归：「……」
赵戎光听起来就觉着很难搞，他连入定都不会，更别说后面的气感和经脉了，话说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分别是哪些来着，自己以前还在某本古籍上瞧见过的，唔，记忆中仿佛有任督二脉。
「合着你就是光会修行，不会教人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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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有点不靠谱，咳嗽一声，郑重其事道：「不是的，这些山脚下的路程你要自己去探索，本座当年一下就入门了，也没太多体会，其实也没多难的，哎，这些凭感觉太基础的东西很难和你说，你要是问我金丹的蕴养之法或元婴的铸魂技巧，我能和你说一大堆不传秘法，甚至扶摇我都能教你一些，但登天纯粹是感气筑基，运行周天，本座真没太多体悟给你讲……」
归很为难，这小小的第一境有何好教的，不是推门就过吗，自己一出生就是世间最上等的剑仙胚子，被家族寄予厚望，打从娘胎起就能感应到先天元气了，气机自然流转，体内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先天贯通，直接就处于登天境的圆满期，犹记得，当年族中长辈传《蝼蚁登天诀》，自己第一次运行就冲破了登天境，咦，这么想来自己仿佛只运行过一遍《蝼蚁登天诀》啦，哈哈，本座的记性简直逆天，这都能把它记起来，赵戎你还不快感谢我
赵戎终于理解了当初他在清风阁渡船上和归定下浩然之约时，归为何反复强调它只能在前两境提供一点帮助了。
果不其然是「一点」啊。
「你是说三变兄？」
「对对，没错，他应该是个明师，不用本座出手，他就行了。」
「这样麻烦人家，不好吧。」
「呵，我可是告诉你了，一人高品武夫是最适合帮刚才修行之人打磨登天境的，因为武夫本就强调肉体成圣，对肉体开发极多，也最为了解，而登天境又是专注于给凡人炼体筑基，因此没有天赋的普通人在登天境走武夫路子最佳。」
「过了这件村就没这店了，你仔细想想，到底要不要去求他，再说了，你不是会做入品诗吗，大不了再写一首给他，这玩意虽然武夫用不了，可山上需要的人一大堆，不愁出手，其实如此一来，也能够找别的武夫帮你淬炼登天境，但是面前正好有一个知根知底的，总好过再去冒险找别人。」
「赵大公子，你求不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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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戎想了想，松开了手中向来抚弄的刻有「美玉缀罗缨」的纯白玉牌。
他最近向来在贴身养这块白玉。
赵戎起身伸了个懒腰，眯眼看着远方黎明破晓的天光，嘴角一扯。
「读书人的事能叫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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