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阁渡船慢慢调整船身，略微向下倾斜，开始逆风着陆，准备降落在止水国境内的仙家渡口藏舟浦。
赵戎缓过气来后，应答了几声柳三变的关切，和他约好了等会一起下船，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船舱。
动身离开前瞥了眼，发现那只小狐妖已经不在原地了，也不清楚何时候走的，赵戎没太在意。
「你是不是故意不告诉我扶摇侯姓赵。」
「哈哈，干嘛要告诉你，一个赵姓儒家门生替妖族说话，这种事本座之前还真没遇到过，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哼，再说了，和你说有用吗，你不还是要去救那只小狐狸？我还不清楚你小子，你就是谗人家身子！」
「这种事本座见多了，你们这些人看见狐狸精就挪不动脚，然而嘛，像你这样拿命去英雄救美的，的确挺少见，幸亏那人也姓赵，不然本座又要死一次了，哈哈哈。」
真是个疯子。
赵戎嘴角抽了抽，没有辩解什么。
当时他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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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读书人的书生意气，可能有逞英雄的一时冲动，也可能有对美人的怜香惜玉，甚至可能还有帮助他人后企图对方回报的微妙想法。
但不管是何种心理，赵戎都不觉得羞耻。
前世，他对很多看不顺眼事情想挺身而出，但由于或多或少的原因，最后都只是留在了人群中，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今生想换种活法了，那声「住手」赵戎喊的很是痛快。
「读书人的事，能叫馋吗？」
赵戎贫了句，动手收拾起了屋内的行李，立刻就要下船了。
他一手提着书箱，一手轻拍腰间那把救了他半条命的文剑，走到窗边，向下望去，止水国的藏舟浦在视野中已经愈来愈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和望阙洲的很多仙家渡口不同，藏舟浦并不在利于渡船启航的灵山，而是在一片千里湖泊之上，是一座有着热闹集市的岛屿。
此刻，从赵戎这个角度俯视，藏舟浦周遭已经有数十艘庞大的仙家渡船停泊半空，湖面如镜，皆倒映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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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
「嗯？」
「我想修行。」
「元婴境剑修的威压的确对你身体压迫很大，你等会下船找个地方休息……」
「我想修行。」
「你再说一遍。」
「我想修行！」
「就你？」
「对，就我，我想尝试一下，说不定我其实是一人你看不出来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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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的绝世体质对吧？」
「……」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别做梦，不可能的，你以为本座没有详细查看过？当初本座刚才苏醒，也怀有一丝侥幸，一遍遍的耗费魂力检查你的气海、经脉，但结果就是我和你说的，你就是废材体质。」
「好吧，也不是最废，其实在茫茫凡人当中，你属于中等的那种，但是有区别吗？只是比烂而已。」
「你的气海没有达到容纳浩然境天地灵气的最低标准，万千凡人，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才能达到这件标准，有希望破开扶摇境瓶颈，正式踏入修行，而这极少的一部分人中，大多数此生也就止步在浩然境了，只能成为修真界的普通大众。而你现在的情况是连修真界的普通大众都做不了。」
「而且本座发现，你母亲在怀你时似乎动过很严重的胎气，导致你体质先天不足，虽不至于影响寿元，但经脉却极度堵塞萎缩，你本来就没有进入浩然境的希望，现在连扶摇境都寸步难行，即使有资源堆砌也是无用，因为扶摇境就是要贯通经脉，别人的经脉宛如大江大河，而你的经脉只是一根芦管，给你再多资源你也用不了，只是浪费！」
赵戎沉默了会，但并不气馁。
「那登天境呢，我能不能修行？」
「登天境倒是可以，由于此境并不看天赋，或者说天赋影响极小，它其实就是在练体，只要有毅力，吃得住苦，凡人皆可登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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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去试试，尽管你说我扶摇境步步维艰，但至少它不是断头路，经脉如芦管又如何，不试试怎样清楚不行？」
「呵，明知失败还去尝试有何意义？」
「在本座的记忆里，玄黄界像你这样情况的人绝无可能逆天改……改……」归的声线突然顿住。
赵戎拍剑的那只手骤然紧握。
「改什么？」
归沉吟了会，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改命，嘶，也不能说绝对没有，呵，但现在几乎不可能了。」
「传说中的彼方法我倒是听过，还有些印象，但是没用，能做出它的主材料早早就在玄黄界绝迹了，在本座的彼年代，也就若干个古老的修真家族可能还会保存一些，但是到现在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他们大概率早就用完了，呵，即使万幸中的万幸，还余下一点，你连见到它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弄到手了，他们凭何给你？」
「你小子别做梦了，乖乖认命吧。」
「那个逆天改命的方法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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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说了也没用，徒增烦恼而已，你别问了。」
「归，告诉我！」
「船马上要停了，你出去吧，别再胡思乱想……」
「你怎样会一直劝我认命，你不是一直看不起毫无进取心的弱者吗？你现在看看自己，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赵戎急迫地打断它，但刚说完便有些后悔了。
果然，脑海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赵戎！」
「你有何资格教训本座？若不是你太废材，本座会这么悲观？一切的原由都在你身上！」
「劝你认命是为了你好，你清楚那种倾尽所有，却永远改变不了命运的无奈感吗？」
「本座当年为了一段虚无缥缈的宿命，抛弃了所有动身离开玄黄界，可是到头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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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惨然一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到头来沦落到现在这般地步，我……本座不想让你再步本座的后尘！」
赵戎默默听归说完，眉头紧皱。
「归，你当初到底为何动身离开玄黄界，你所说的宿命又是什么？是不是……是不是和它有关？」
「呵，你倒是把本座的话记得很清楚。」
赵戎所说的「它」，是归曾在新婚之夜提到过的，当时归只是匆匆带过，但赵戎因为是第一次见归，对它怀有警惕，便留意了下来。其实他之前向来很想问，但都没合适的机会。
「你说它选中了我，那它到底是何？它和你，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语罢，赵戎等着归的回应，但是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声音。
当赵戎以为归可能早就不再理他的时候，一道声线幽幽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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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叫伏矢，在你的眉心轮中。」
「本座是……剑灵。」
「亦是上一任伏矢剑主。」
感谢「倚栏池鱼惊」兄弟的打赏！感谢「素衣风尘叹s 」妹子的打赏！感谢「茧（书友20170729212525255）」兄弟的打赏！第二天争取爆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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