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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夜晚依旧喧闹，一道娇小的影子在灯光下缓缓地走着，夜色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不知不觉间，当年彼小女孩儿，现在也长大了，即便是穿梭在生死之间的她，也有了这个年龄应该有的女人的魅力。九十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杨斌那有些异样的目光，她在享受着，享受着这难得放松，微微凉风吹拂，掀起她的长发，那张谈不上惊艳的面庞却极为耐看，灯光打下来，映着浅浅的笑，简单而美好。
「你不会打算就这么瞎逛吧？而且，你干嘛老跟在我后方？」九十回身注视着有些愣神的杨斌，轻喝道。
「额，肚子饿了，要不我们去找点吃的吧？」杨斌连忙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理了理衣衫，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平时太不注重仪容仪表，现在和九十走在一起，总有一种老父亲带着女儿逛街的既视感。其实在路人看来，他更像一人跟踪少女的变态痴汉。
杨斌快步走到九十身旁，「平日里，都跟在你后方注视着你，和你并肩一起走还挺少的，有点不习惯。」
九十闻言，脚步不由得快了些，走到杨斌前面，「不习惯就到后面去吧！」
「诶不是啊，我习惯，我可习惯了……」杨斌也不清楚九十这无名火怎样来的，只好一溜烟小跑着跟了上去。结果，大街上，这两人越走越快，差点就要跑起来了。他们追逐了好一会儿，杨斌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九十，将那满是老茧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他一声不吭，牵着她，进了家舞厅。
刚踏进们的那一刻，杨斌就后悔了，这充斥着女人香和酒味的地方，他还是生平头一回进。当然，在他的记忆里，这不算何，可是，他只是杨斌，并不是记忆里的人。「你说，这里会有吃的吗？」杨斌尴尬地问道。
瞧着杨斌那怂样，九十忍不住笑了，她拽着杨斌，从一众人疑惑又带着嘲讽的目光，将他拉走，「瞧你个怂样，一个舞厅就把你吓成这样了。吃得自然会有，不过你来舞厅吃东西，会被人笑。此处边儿是跳舞喝酒的地方，让你们这些男人纵情声色的天堂。」
「我是妖！」杨斌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道。
九十伸手在他挺起的胸膛用力捏了一把，「怂就是怂，还不承认，丢不丢人。这里不适合我们，换个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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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斌依旧紧握住九十的手，「我怂什么？喝酒跳舞而已，有何难的，咱们就在这里玩！」
「你确定？」
「确定！」
「那你也要稍微打扮一下，你这件形象，我不是很乐意跟你进去。」
九十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扭身便走，也不管杨斌站在门外如何搔首弄姿。不过片刻，九十便能感受到身后笼罩而来的黑影。杨斌高大的身体给人很强的压迫感，然而此刻他却跪了下来，粗壮的手臂抱住了九十的腿。
杨斌眉毛一挑，抹了一把满是胡渣油腻腻的脸，继续向上，将那头乱糟糟的黑发拢了拢，「你懂什么？真男人都是不拘小节的！」
「我打扮，我打扮，你就陪我进去玩玩吧！不过，我要怎样打扮？」杨斌追问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九十回头打量着杨斌的脸，深吸一口气，「平时没怎么仔细看，现在仔细看了，我才感觉，你真的是太邋遢了。就跟流浪汉一样，首先，你的胡子一定要剃掉，还有你这个头发，现在都何年代，长发早就不流行了。还有，你这衣服……」
杨斌神色愈发黯淡，他承认自己平时不太注意自己的形象，但从未想过自己的脸原来这么恶心，在记忆中，自己明明是一个俊逸的一塌糊涂的美男子，这突如其来的落差，让他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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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底子不错，稍稍打扮打扮还是有救的。」九十见状，只好安慰道。
接下来，杨斌便见识到了另一人九十，他从未见过的九十。这些年来，他看到的九十，都是那个在血泊中一次又一次站了起来来的疯子，在她身上，他瞧见的总是血色，闻到的总是血腥味，听到的总是惨叫声。当九十拿起剪刀，杨斌身体下意识地紧了紧，那是一种预警的状态，手中有利器的九十，让他感到危险。
自然，九十没有杀意，她捧着杨斌的脸，此时正努力地思考着如何拯救这在悬崖边缘挣扎的脸。咔嚓咔嚓，两片刀刃在九十的手里翻飞流窜，穿梭在发丝间，一根根黑发掉落，不一会儿便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杨斌闭着眸子不敢去看，实际上，这么多头发在飘舞，他一睁眼就要被头发缠上，倒不如闭眼来的舒适。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九十拿着剪刀在他头上敲了一下，笑道：「好了！」
「哦豁？让我瞅瞅？」杨斌睁开眼睛，伸手想要去摸自己的头。九十见状，抬手又敲了一下，「别乱懂，还没刮胡子呢！你那胡渣才是恶心的，杂草似的，还油腻腻的。」丝毫不讲情面的评价，让杨斌再一次闭上了眸子，自暴自弃地将自己的脸全然交给了九十。
刀光闪烁，一根根粗的胡渣，在刀光中，也难逃被剃掉的命运。刷刷刷，几声响，杨斌黝黑的面庞变得光洁，再没有一点扎手的地方，至于那些粗大的毛孔，九十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处理，只能当做看不见。
「差不多了，你看看现在，精神多了！」九十拿着镜子在杨斌面前照了照。
镜子里，杨斌梳着一个简单的分头，整齐干净，面庞尽管依旧黝黑，但没有了那烦人的胡渣，能够看到他充满男人味的面部轮廓，一种阳刚的帅气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他有些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老半晌才张了张嘴，「帅哥，你谁？」
「不要脸，整一人黑脸大汉，你怎样好意思说自己帅？」九十含笑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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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斌含笑道：「我打扮好了，那你呢？对了，说起来，这舞厅应该就像古时候的青楼，都是烟花地，你一人女孩子，仿佛不太适合进去吧？要不还是换个地方？我承认我刚才怂了。」
九十笑道：「你还清楚青楼？你是看书清楚的，还是自己亲身经历过啊？你不用挂念我，谁说这地方女生不能进去的？我都不清楚在这种地方杀了多少人，都是男的，你们男人没个好东西，都是精上脑的家伙。」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谁说的，我就一点兴趣都没有，除了……」
「除了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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