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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松，你周末有空吗？我想约你出来出来见见，老朋友叙叙旧。」
「喔？少见，你竟然会来约我。」
「说来惭愧，那天同学会是真的有急事，一时心急口快，说了些不愉快的话，想约你出来当面赔礼道歉。」
「哪里话，我周末挺闲的，你定时间和地点吧，我一定到。」
「好。」
「……」
张月关掉手机，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天的舟车劳顿，铁打的人也感到疲惫了，更何况张月这种平日里就是懒散的人。两张眼皮子一抖一抖得，此时正进行激烈的斗争，张月觉着自己随时都可以梦周公。
「哈欠……」张月忍不住了，他微微抬起头，瞧了瞧浴室，挣扎起身，打算洗个热水澡，就上床睡觉。
送走周浅颖后，张月便回到了镜司。一开始，他打算直接休息，但总是不免回想起那天的同学会，田松的每一句话，田松的每个表情，都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
浴室里，张月呆呆地站着，任由喷头的热水洒在自己的脸上，暖暖的，有点微烫，大片的雾充斥整个浴室，张月有种在云上飞的感觉。他擦去镜子上的露珠，细细打量着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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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张月也不敢确定，这个田松和死去的田松有何关系，但他还是找到了田松的联系方式，并将他约了出来。很庆幸，田松至少看起来是个大方的人，没有拒绝张月的邀请。
枯燥，乏味，单调……张月自嘲地笑笑，「真是无趣。」
擦洗干净身体，张月穿着一条内裤便从浴室里出来了。他正用毛巾擦着头发，可当他瞧见自己床上躺着的女人后，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有事？」张月追问道，他搁下毛巾，拿起衣柜里的衣服迅速穿上。
颜夕翻看着一本动漫杂志，头也不抬地说道：「有啊，给我报告一下你的任务进度。」
「这个任务你当让老庄去，他有做侦探的潜质。换我的话，你可能还要等上一段时间。」张月拉过自己的转椅坐定，睡眼惺忪地开口道。
「不给你个任务，我怕你会沉沦于美色中。」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张月没有接话，他可不敢告诉颜夕，自己就是做任务也没落下和周浅颖的约会。不过张月也不打算再有第二次了。这种事情，普通人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你困就上床睡觉，少在那儿打哈欠，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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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
「你又不是生平头一回和我睡。」
「哦。」张月抓了抓还有些湿的头发，脚轻缓地一点地板，推着转椅就往床边去，「往旁边挪一挪。」
颜夕瞥了他一眼，乖乖地挪到同时。张月钻入被窝，趴在床上便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鼻鼾声。颜夕看了看他奇异的睡姿，笑道：「明天起床落枕了千万别来找我。」
第二天清晨，张月顶着一人乱糟糟的鸡窝头，手紧紧地抓住脖子，步履蹒跚，从楼梯下来。后方，颜夕正捂着肚子，掩着嘴憋笑，看那眼角挤出的泪花就知道她憋得有多辛苦。
张月叹息道：「憋不住就笑呗，又不是不给你笑。」
「噗哈哈哈哈哈……」
听着那放肆的欢笑，张月无比庆幸自己和田松约定的时间是周末，而不是此日。
周末眨眼就到了，张月坐在一家咖啡厅里轻轻活动着自己的脖子，一天的修养，让他的落枕好了一些，虽然还是有些僵硬，但至少不用歪着脑袋见人了。他只希望今天不会遇到何需要动手的事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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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田松来了。他穿的很正式，贴合身形的西装让他看起来挺拔了不少。相反，此日张月就显得有些邋遢了，白T牛仔裤，额前刘海有些长了没有梳理，搭在眉前，乱糟糟的。最重要的是，张月此日没有带隐形眼镜，这让田松一下子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认错人。
「你今天戴了副眼镜，有点认不出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不算是夸奖吧。」
有些尴尬的开场白，自然没有办法引申出别的话题，张月挠了挠头，只好开始他的调查：「田松，听说你考上了研究生？」
「对啊，一时兴起就去试了一下，没念及真的有戏。」田松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自然大方，甚至有些客套。这样的笑容拉进不了对话双方的距离，但也不会让对方看出什么端倪。
张月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说道：「还真是没念及啊！你当年在高中，成绩平平，没念及现在却是我们班上发展最好的人，当好好替你庆祝一番，此日这咖啡就算我的吧。」
田松打趣儿道：「一杯咖啡可能不够啊，我是不介意再去好好吃一顿的。」
「哦？能够啊！我听说田家村近期搞了一个农家乐活动，要不要去试试？你以前不是说你是农村出身的吗？带你回味一下乡村味道怎样样？」张月身子靠在台面上，微微前倾，眯着的眼睛弯起，带着笑意。
田松摆了摆手：「唉，乡村味道我都吃了十几年了，现在还不是需要回味的时候，而且田家村那种地方怎样会有农家乐呢？那可是比我们村还要贫穷的地区。是A市的重点扶贫地啊，然而扶了好几年，还是彼没开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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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你对田家村还真是了解，那可能我看到的是假消息吧。说起来，高中和你同桌那么久，从来没去过你家呢！也不知道你家到底是在哪个村子，现在想想有点好奇。」
田松眉头皱了皱，但不多时又舒展开来，「张月，你叫我出来是叙旧，还是查户口的？我觉着你另有所图啊！」
张月闻言，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件，怎样说呢？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多了解你，和你交好。你现在是研究生啦！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还不得多巴结巴结，我想那次同学会之后也没少人和我干这同一件事儿吧？」
田松忍俊不禁，扶着桌子低着头笑，「诶哟喂，我的老同学啊！你还真是和以前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耿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巴结人的，哪有人直接把这种不光彩的事儿放到台面上来说的？」
「耿直的人才值的信任，况且这有何不光彩的，不过请老同学多多关照而已。那些藏着掖着的反而让人恶心。田松，我现在是掏心掏肺和你说的，你看在我们同桌一年的份上，也别落了我面子，你看怎样样？」张月倒不在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田松无可奈何地苦笑，「不要说何巴结不巴结的，都是老同学了，将这些多见外，以后有需要照顾的地方，尽管提，能帮我一定会帮。不过也别把我想得太厉害了，只是一人研究生，算不得什么，现在这个社会，研究生满大街都是。」
张月微微颔首，不再揪着这个话题说，而是随口寒暄几句，付了财物，便和田松告别了。至于那顿饭好像也变成了客套话，两人都早就遗忘了。
张月目送着田松，理了理额前的刘海，轻缓地叹了口气。他本想凭这次见面就揭开田松的面具，很可惜，失败了，只是徒增了怀疑而已。
既然不能第一节就打卡下班，张月只好开始第二节了。他起身沿着田松离去的方向，悄然跟上。
路上，田松两手插着裤袋，漫不经心地走着，神色淡然，如同其他路人的面孔一般，隐于人群中，就消失不见了。但在张月目光从未动身离开过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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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家伙有问题。」懒洋洋的声音在田松耳边响起，毫无预兆，显得有些突兀，但田松并不感到意外。
田松低声回道：「我清楚，他向来是个很聪明的人。然而，无所谓，他也没成功，不是吗？」
「也是，我也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别的气息，应该不是那些该死的破道士，如果只是个普通人，的确不足为惧。实在不行，可以让他永远闭嘴。」
田松怔了一怔，迈出去的脚步变小了，「我不想……」
「别傻，难道你现在开始同情心泛滥吗？记住我的话，这件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田松甩了甩脑袋，不再理会那懒洋洋的声线，自顾自地走着。他走在人群里，随着人流的涌动迈步，他以为他早已融入了这件群体，甚至忘了隐藏自己，渐渐地，他走出了人群，拐过一个街角，走向另一条冷清的街道。
张月站在街角静静地看着他的身影，像个没事人一样准备跟上去。
「嘿，打劫！」
一只小手突然从背后窜出，抓住了张月的双肩，惊得张月连忙退了回到，没控制好身体，将后方的人装了一个踉跄。
「诶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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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月转身一看，只见一脸震惊的周浅颖正呆呆地看着自己。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怎样又是你？」
「为什么要用又？你是有多不想看见我？」
「不是……我……唉，好吧，对不起，我错了，你在这里等一下。」张月胡乱应付几句，身体贴在墙上，微微偏头往那条冷清街道上看去，却发现田松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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