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壹野还没把院子看完，就有穿着厨师服的人出现在四合院的回廊下，「阿尧来了，进来坐，现在上菜还是等会？」
秦初尧回头看了田壹野一眼，走到回廊底下，「刘叔好，可以上菜了。」
厨师点点头，「行，先进去做，你婶子出去有点事，自己先倒水喝，我下锅炒两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你去忙，我自己来。」
看得出来秦初尧是这里的常客，自己找座倒水，在之后两个人相顾无言，谁都没有率先打破沉默。
「你……」
「你……」
「你先说吧…」
「你先说…」
两个人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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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来京市还习惯吗？」秦初尧问。
她来京市还没几天，对于习不习惯这个问题她还真没什么感觉，「挺好的。」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两个人都有话说，又都觉着还是吃完了说比较好。
幸好上菜比较快，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席间多半是秦初尧再说老板刘叔的来历，和这个小餐厅的规矩。
田壹野偶尔应一声。
都是有话要说的人，一顿饭吃得挺快的。
「我有话想和你说。」秦初尧先开口。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正好，我也有话想说，你先说。」
秦初尧手指摩挲了一会杯沿，「你这几天谈恋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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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壹野没念及秦初尧会问这个，然而还是轻摇了摇头。
「你小时候……」
「那都是小时候了。」田壹野打断秦初尧的话，「那时候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
正想着怎么打破僵局，田壹野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秦初尧觉着自己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说什么小时候，说说现在不好吗？
「喂，你好。」
「小野，我是奶奶呀。」
田壹野皱眉，「你找错人了吧。」她想说自己没有奶奶，可又觉得这话有点不像样。
「没有，你是田野吗？不对，她改名字了，改成何了？」显而后一句是对旁边人说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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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壹野听到旁边有人答，「田壹野。」
「哦，对，你是田壹野，那就是我孙女，我是奶奶呀小野。」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有事吗？」
十年了，这十年，田壹野和老家联系的次数五个指头都能数过来，老太太能打电话找她，她不认为老太太是想找她维系亲情的。
「小野啊，浩浩说在新闻你瞧见你了，你现在发达了啊。」
「浩浩是谁？」
「是你堂弟啊，你小叔家孩子，田浩。」
「嗯，而后呢？」
「浩浩说你发达了，让你妹妹去找你，你妹妹生得可漂亮了，你帮她随便在电视剧里安排个角色露露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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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壹野冷笑一声，「我没彼本事，没有其他事我挂了。」
「你是不是还怨奶奶，小野啊，家里也没财物啊，那你让奶奶怎样办啊，你现在都当编剧了，你妹妹说，编剧要安排个角色就一句话的事。」
要不是看在对方是老年人的份上，田壹野能直接挂电话，不挂电话，她可以选择沉默。
真要怨他们，可不止这一桩事了。
「小野，你有没有在听奶奶说话啊，说到底你也是田家人，你帮帮你妹妹你也不吃亏啊。」
秦初尧还坐在旁边，她拿了张纸，扭头转头看向窗外。
现在记忆中她是田家人了？田壹野想起那些事，再三克制可是眼泪还是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老太太还在说，可是她一点都听不进去了。
等情绪稍微缓和了点，她喝了口水，咽了咽嗓子。
「不管你们是从哪里找到的我的电话，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有事没有麻烦你们，你们也不要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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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田壹野就把电话挂了。
她收起手提电话再抬头，眼泪已经没有了，可是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
「怎样了？」秦初尧问。
田壹野轻摇了摇头，「吃好了我们就走吧。」
秦初尧有心提醒田壹野她不是说她有话说，她还没说呢，况且他也还没说完。
可是，很明显，现在不是时候。
两个人刚走出屋子，秦初尧在回廊下和刘叔说着话，田壹野站在院子里四处看着，手机又响了。
还是刚刚彼号码，田壹野拒绝，还没来得及把电弧放到黑名单里，那边又打了过来，继续挂断。
在第三次挂断之后，总算是把电话放到黑名单了。
还以为总算能够清净一下了，没念及对方还真的有毅力，居然还换个电话接着打，田壹野忍无可忍，拿着手机走到外面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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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通电话，「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不要再打电话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田壹野我是小叔，奶奶被你气病了，这事怎么说。」
田壹野原来只觉着这一家子自私，现在却觉着还蛮搞笑的。
「我气病了？我哪句话气到她了。」
「奶奶开口找你帮忙，你拒绝她了还不够？」
「你们还真的可笑，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女马？你开口我就得答应？那我开口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答应？」
「田壹野，我好歹是你长辈。」
「所以你们是在求我帮忙呢，还是命令我做事。」
「奶奶都气病了，这帮你必须帮，要不然就是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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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怕你给我扣大帽子，随便。」
「你不怕我给你曝光？」
清楚还挺多，可惜了，别说她只是个网剧编剧，就是知名编剧她也不怕。
「无所谓，还是那句话，别打，再打告你们骚扰。」
田壹野收起手提电话才发现秦初尧已经站在她后面了。
「怎样了？遇到麻烦了？」
田壹野摇头，「也不算，老家的人，估计是之前网剧的通稿出来，被网瘾少年看到了就以为我发达了。」
田壹野苦笑两声，「他们大概没先到我还能活在人前。」
「到底怎样回事？有那么严重？」
「有吧，把我和我妈孤儿寡母赶出来的时候，大概就没打算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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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有些事田壹野觉得过了就过了，没有必要再说，可是被老家人那么一折腾，她蓦然特别想倾诉，想告诉别人她的委屈。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秦初尧问。
「当年啊，当年我和我妈带着我爸的骨灰回老家的时候，我爸后事都还没办完呢，我们就被赶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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