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73：夜谈
大概夜间七点钟的样子。
路叶与薇尔莉特登上了回程的马车。
老人回到洋楼的时候克里夫早就由于失血过多而昏迷了。
随行的医生说还有救，不过右臂今后怕是会留下很大的后遗症。
当时老人就泪眼哗哗的。
其实他跟克里夫之前并没有何血缘关系。
自从克里夫家没落后，安切尔·克里夫就独自一人居住在这里。
虽然有一些存款，但因为「叛国罪」的名头，根本没有人愿意去他家做工。
即便开出了优渥的价格，但那些人却由于时不时会来这附近的强盗和混混而放弃工作。
而老头不一样，由于他根本就不是莱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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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不过是一人两年前在战争中失去了妻子与孩子的可怜人，流亡到这里的时候已经饿了两天，晕倒在地，刚好被外出打猎的克里夫救了起来，而后就一直住在了此处。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了。
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薇尔莉特已经换好了睡衣，还没干掉的头发紧贴在颈部的皮肤上。
虽然两人是同时进的浴室，但路叶得先给她洗，而后才轮到自己。
连搓澡工的活都干了，这已经不是保姆的范畴了，简直就是养护所里的护工。
——「嗯？」
蓦然间，路叶发现有点不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放在桌上的那个钥匙去哪儿了？
路叶感受感受到了一股炙热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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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薇尔莉特的注视。
她一动不动的盯着路叶，那澄澈的眼神仿佛要贯穿人的心灵。
小狗狗要取下项圈吗？
这对她来说还是一人蛮大的打击。
路叶想了很久，叹了口气。
他下定决心放弃。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有限，他实在不想让少女失望。
薇尔莉特流露出的表情不多。
故而每当瞧见她失落的表情时，路叶心里好像都会抽痛一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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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啦。」
路叶笑着揉了揉薇尔莉特的脑袋。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丝毫没有提及钥匙的事情，仿佛此日真的只是去街上逛了一会儿。
灯灭了。
深秋的夜有些寒冷。
两人盖着一张被子，彼此的体温升高着被窝里的温度。
奇怪的是，两个人似乎都没有何睡意，相对侧卧着，呼吸声清晰可闻。
少女突然探出手指，在路叶的胸膛上戳了戳。
「干嘛，我可不记忆中有把你培养成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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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坏吗？」
「像刚才那样的行为是不行的。」
「恕罪……我只是觉着奇怪，怎么会你的胸前很硬，我的却很软呢？」
「因为……男女差异吧？」
路叶心说至少海绵宝宝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不会变形……
「你不开心吗？」
「为何这么说？」
「因为你今天不开心。」
薇尔莉特用那双蔚蓝的眸子盯着路叶。
或许缺乏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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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缺少教育。
但少女那已觉醒的情感，身为女人的细腻却仔细地感受到了路叶今天的异样。
「我只是发现了一人不得了的事实，然而放心吧，没何影响的……大概。」
「这样啊，你要摸一摸我的胸前吗，很软的。」
路叶一愣，心说少女你的话题未免也太跳脱了一点。
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引人犯罪啊？
「干嘛提出这种要求，不是说过女孩子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摸、摸胸前是不爱惜身体的行为吗？」
「不……是不能让别人摸啊！世上有很多心怀不轨的男人……还有女人！」
「你心怀不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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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为什么不能摸？」
薇尔莉特好奇地睁着那双眼睛。
落地窗透进来的月色清冷，但却愈发映衬得少女俏丽。
在她看来，这然而就是路叶所教给她的「还礼」。
——既然我摸了你的，那你也摸我的吧！
尽管曲解了意思，但很巧妙地对得上道理。
——少女全然没有意识到这是怎样一个令男人心潮澎湃的请求。
说老实话路叶有些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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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洗澡还能有个理由，那现在全然就没道理了。
薇尔莉特不恍然大悟「爱」是何。
但路叶却恍然大悟何为「未成年人保护法」。
好吧，准确地说，是因为心里的那份感情。
若是可以，他希望等到某天，经过了成长后的少女若是对自己怀着爱意而向自己倾诉的话。
想必那时候的自己会极为幸福。
现在的话，对感情还很朦胧的女孩出手，心里会有罪恶感的。
路叶轻缓地拍了拍少女的头。
「说起来，怎样会你会念及给我戴项圈？」
「因为小狗狗需要绳子，这样小男孩牵着它就不会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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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叶眨了眨眸子，有些不明所以。
「老婆婆告诉我，绳子是小男孩与狗的联系，只要‘联系’还在，那狗狗和小男孩就不会分开。」
「那本漫画……」
路叶恍然大悟。
他还以为是薇尔莉特最近对街上那些猫猫狗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但不是这样。
也不是少女觉醒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属性。
她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在诉说着某个事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要动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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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动身离开我。
与——不要离开我。
薇尔莉特轻轻地抿紧了樱色的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伸出紧握的右手，拳心里是一把黄铜色的钥匙。
她将钥匙插入项圈的锁孔，就像之前路叶给她做的那样。
「喂，若是这样话，小男孩就要和狗狗分开了。」路叶说。
「我之前对街上的狗狗说过话，可是它没有理我，我想，狗狗一定是理解不了小男孩的。」
薇尔莉特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小孩。
「所以……如果小男孩真的要和小狗狗才分开，那小狗狗应该放弃吧。」
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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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其实说不定在更早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
——自己才是那条小狗的事实。
小男孩会跟着家人离开，留下孤零零的小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小狗仍会生存下去。
这几天的思考，让她明白了这一点。
屋子静悄悄的，钥匙转动锁捎发出轻微的响声。
寒冷的夜里，心好像随着项圈同步着，缓慢地裂开了。
若是没有察觉到这份依赖的话，是不是……或许能够好受一些呢。
但察觉到了的话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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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叶轻轻地搂住了少女的腰，将其拥在怀里。
面对少女那近乎惨淡的释怀。
现在他能做的，也仅剩于此了。
两人紧紧相拥着。
既不是因为爱情。
也不是由于将来有一天会要分离的伤感。
只是，趁着还能在一起的时候，感受一下对方的柔软、体温、与味道，将其铭刻在心。
重要的是当下。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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