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百户贺某在此办案!」
当「锦衣卫」三字喊出来的时候,俞家的家丁脸庞上的笑容凝固了,而当「杀官造反」四个字说出时,那些家丁开始向后退,有两人甚至抛下了手中的白杆缨枪,扭身就向后院逃走。
有一点贺山与那位「智多星」没有判断错,俞家的家丁大多数都是老实巴交的乡民,一辈子见过的最大官员可能就是保长里正,县城里来个差役就可以把他们唬得跪地叩首。
因此,当听得贺山自称「锦衣卫百户」时,那些家丁第一人念头不是求证真伪,而是逃跑。
俞宜勤脸色也变了,他是清楚俞国振干的活儿的,无论是掠夺私盐,还是私设公堂,都是大罪,至于去弄死一人致仕的阁老大学士,那更是必死之罪!
一时之间,他几乎也要跪下来将俞国振告发了。
但他终究见识过俞国振击杀水贼,更是明白自己侄儿手段的,他已经说了没有后患,这些自称锦衣卫的来俞家,恐怕另有缘故。
越想疑窦就越多,俞宜勤开口追问道:「缇骑为何深更半夜到我家来!」
而且若是来缉拿俞国振,怎样跑到他这儿来了,俞国振明明是住在镇外的别院之中……
「姓俞的,你家的事情犯了,如今还纵容家奴杀官!」贺山发觉对方果不其然被唬住,心中稍定:「都给本官跪下,将兵刃扔掉,否则便是逆贼一党,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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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声里,倒有一半家丁将白腊杆的缨枪扔在了地上,有几人甚至跪了下去,口中忙不迭地喊着「冤枉」。
俞宜勤见到这一幕,心里更是乱成麻团,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借着这机会,贺山向后使了个眼色,那些原本慌了神的水匪这时也明白过来,放肆地笑着拥入了门。
「狗贼,竟然敢伤了爷们!」后进的瞧见同伴倒在地上的尸体,都是吸了口冷气,若是不是假冒了锦衣卫,给这样一突袭,他们就算能胜,只怕也要丢掉十几条人命脉
想到此处,这些水匪们眼中就露出凶光,他们注视着俞宜勤是主人模样,便向俞宜勤围了过来。
俞宜勤此时脑子里嗡嗡作响,尽管他拼命提醒自己要冷静冷静,可就是无法静下心来。虽然他张开了嘴,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眼见这群自称锦衣卫的家伙在逼近,身边的家丁却没有一人敢上来护卫的,他两股战战,终于嘶声喊了出来。
「国振——」
在最畏惧的时候,他叫的是侄子的名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襄安镇的巷子,象其余小镇的巷子一样,狭窄阴暗,在这的夜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回荡在巷子中,给人巨大的压力。原本嚷嚷着的水贼们,这时愕然回头,而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惊骇的一幕。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呼声,整齐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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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列密集的人,以极为整齐的步伐,手中举着腊杆长枪,步伐不紧不慢,可每一步都象是踩在了众人的心坎之上。
长枪如林,火把光映下跳动着暗红色的光,象是饱浸了血。
然后众人才注意到,似乎有人在吹着竹哨,这些突然从小巷那端走过来的人,步伐的节奏与竹哨声完全相合。
「这是……」姓费的落在后头,他注视着这一幕,满脑子里尽是疑惑。
就在他使劲儿琢磨究竟是怎样回事的时候,竹哨声的节奏加快了,那群人在距离他们五丈左右处开始小跑,然后加速,冲锋!
「不好!」姓费的这时反应过来,失声大叫。
为时已晚,他自己虽然是躲进了门内,可是院门外留下的十余个水匪,大半被扎成了人肉串!
惨叫声撕破了夜空,尽管襄安镇的宁静早就被打破了,但是这些凄厉的惨叫声,还是让人心头发糁。
「大胆,你们要杀官造反,老爷我是锦衣卫世袭百户!」贺山又大喊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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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些家丁被他一喝就吓住,再喝便弃兵,贺山觉得自己这一次仍然可以成功。果不其然,他的喊声才止,从后面杀来的那些人动作变得迟滞僵硬,似乎在犹豫。
跟在队伍之后的俞国振瞳孔猛然收缩起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也没有同锦衣卫打过交道,因此无法判断出对方所言是真是假。
若是是假,自然没有何好说的,可如果对方真是锦衣卫,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让锦衣卫找上门来?
不对,自己出了问题的话,锦衣卫破门而入的就不是镇子里俞家老宅!
况且,这伙人袭击的模样也不象是训练有素的锦衣卫,锦衣卫抄家,怎么可能不围起来堵住要道,怎样可能在外围不留警戒,怎样可能一窝蜂地向着前院涌入?
贺山见自己的第二声喝,果然又有了效用,不由自主微微有些得意,这年头,当匪哪比得上当官,当匪还要怕人反抗,当官却能够明抢!
「跪下!」他大声道:「不想满门抄斩,就给本老爷跪下!」
「九河,武崖,你们忘了教训么?」黑暗中,一人人厉声喝斥,听声线,似乎那人年纪并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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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九河手中的缨枪原本已经有些下垂,听到对方是锦衣卫,市井传闻中锦衣卫的凶残全都涌入他的脑中,他害怕得腿都有些发软。刚才他可是捅倒了一个敌人,若敌人真是锦衣卫,那他这行为便是杀官造反了!
可身后俞国振的喝声,惊醒了他。
杀官造反又怎样样,官府的大老爷们又没有管他吃管他喝!
上回因为下手不够狠,被叶武崖那小子嘲笑了许久,甚至险些被踢出了家卫,对向来认为自己在家卫中最聪明的罗九河来说,可是奇耻大辱!
「杀!」他怒吼着抬起缨枪,毫不踌躇地向前冲去。
和他一起冲的,是大柱二柱,对这兄弟两人来说,俞国振的话就是命令,哪怕当朝皇帝在他们面前,只要俞国振下令,他们也会义无反顾地向前冲去!
「杀,杀!」叶武崖也红了眼,挺枪便跟着冲出。
他家中境况,比起罗九河还要不如,甚至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若说罗九河动身离开俞家不过是以后吃穿上打回原形,他若是没有了俞家,没有了俞国振,他就又会是彼被人嘲笑的叶乌鸦,而不是现在大号响当当的叶武崖!
尚武的武,崖山的崖!
在叶武崖之后,又有五个人跟着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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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国振在黑暗中注视着这一幕,他有些心灰意冷,十六名挑选出来的少年,在一起训练了三个多月,可真正能做得坚决执行他命令的,唯有罗九河与叶武崖二人,能做到跟随的,只有五人,其余九人,终究还是差了些。
他自己也端起缨枪,小跑冲刺,向着入侵者突了过去。
看到俞国振自己带头,剩余的九人中又有三人跟了上去,这样总共动手的也只有十三人。好在水匪他们原本以为家卫这边放弃抵抗了有些松懈,被罗九河、叶武崖和高家兄弟一人突击,顿时又刺倒了四人。
紧接着由此外五人组成的第二波又冲到,这次被刺倒的只有两人,可对于水匪们来说,却是极打击人心的。
他们是夜袭而来,结果夜袭未成中了埋伏,凭借着贺山与姓费的狡猾,靠着冒充锦衣卫稳住了局面,眼看就要逆转,只是这时俞国振指挥的少年家卫却发起了冲击!
「被识破了,他们清楚我们是假的!」
这时俞国振与另三人的第三波又冲了上来,这一下让已经动摇的水匪彻底崩溃了。他们拼命躲闪,口中有叫骂的,也有哭嚎的,甚至有人在喊:「快逃,快逃,被揭穿了!」
这念头一浮现,便随着死伤者的哀嚎一起扩散开来,水匪原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其中还有些是在苏州码头上讨生活的混混青皮,顺风顺水时能摇旗呐喊,局面势不对时就全然成累赘。
「是假的锦衣卫,你们怕何?」俞国振没有刺中对手,这些水贼统统都进了俞家老宅的院子里,俞国振喝道:「整好队伍,准备攻去!」
这话一出,俞宜勤顿时也醒悟过来,这伙冲进来的人,破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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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这帮贼人是假冒缇骑,哈哈,哈哈哈……给我杀,杀,重重有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贺山见势不妙,还想要挽回:「大胆,竟然说本老爷是假的……」
「杀!」
俞国振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大柱二柱早就一左一右护住了他的两翼,而罗九河与叶武崖等也如雁行般在他两侧展开,俞国振厉喝了一声,向着贺山的方向就冲破过去。
挡在他们面前的,有几个水匪,可是面对那还沾染着血迹的枪头,这些水匪哪里敢上来阻挡!在连番受挫之后,水匪们唯一的念想,就是逃走,逃离这件该死的镇子!
他们能欺负的,也就是不敢抵抗的普通百姓,而当温顺得象羊一样的百姓,突然间拿起了武器,畏惧的就是他们了。
这些人的躲闪,让贺山正面曝露在俞国振这一小队人的面前,贺山这件时候是真慌了,他拼命想闪,可是俞国振既然认定了他,哪里会给他再逃走的机会!
「啊!」
贺山绝望地喊,这声音到了后一半就嘎只是止,三杆枪贯入了他的胸腹,他目光迷离地注视着俞国振,注视着这张年轻却冷静的脸。直到死,他还没有弄明白,为何自己几乎将人都唬住了,可这年纪不大人一出现,局面就发生了根本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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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国振拔出枪头,冷冷地喝道:「跪下求饶,能够不死!」
————————坚持————————
(难道说连第十三名都保持不了么???沉重打击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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