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护工打来电话说苏晓不好好吃饭,还把饭菜全部都丢在地面上,宛若发疯一般失常,南风急急忙忙和盛夏一起赶到医院。
「苏晓……」盛夏怯生生的走了进来,她在门外就早就听见了苏晓撒泼的声音,可她还是进来了,以南风的身体以南风的名义去接近苏晓,她靠近着靠得就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停了下来来。
「我说了多少遍不要管我了啊?」苏晓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她跺着脚在黑暗里挥舞着手,她像是一人失了心的疯子。
「我不能不管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给你做就好了,别发那么大的火。」盛夏附身在南方的身体里,她蹲下身捡起碎掉的盘子,再用扫把把还热的饭菜扫进垃圾桶里。
「不碍事的……不喜欢此处的饭菜,我来给你做……不要不吃饭,这样子对身体不好……」盛夏又开口道,她还在担心苏晓没有饭吃。
盛夏和颜悦色得好像不似她了,她明明是个冷冰冰的女孩子啊,可是……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去。
「我不懂你,怎样会要靠近我,我就是个废物,你以为你对待我的耐心和善良能改变什么吗?」苏晓咬着唇,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像是断线的珠子,她扶着墙坐下背靠着角落,她抬着头看天花板的方向却还是那无法望眼欲穿的黑暗。
「嗯……」
盛夏离开了南风的身体,她静静地看着,她坐在苏晓的旁边,她也试着闭上眼睛感受和苏晓眼前一样的黑暗,睁开眼注视着旁边人憔悴苍白的脸,心口处有些疼了。
「晓晓……你才不是废人啊,你可是苏晓啊,我认识的苏晓绝对不会放弃的啊……」盛夏大声开口道,可她明明清楚苏晓是听不见的啊,却也还是不由自主的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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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你说我现在这个一直是不是很丑啊?你肯定希望我成为一个很好的人,可是真的很抱歉哦,我还是没有成为我想成为的自己诶。」苏晓靠着墙朱唇里念叨着,手指轻轻划过斑驳的墙壁,她仿佛想起来了什么。
很久以前。
「盛夏你怎样会老用手指划墙壁啊?这样子不会觉着盛夏很硌得慌吗?」苏晓百思不得其解,只是看着那修长的手一次又一次划过墙壁。
「我想众多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划过去呢,不开心的时候感受一下冷的东西会舒服点吧,我喜欢冰冰凉凉的感觉。」盛夏的声线伴着划过墙壁的手,她像是流连于人间的枯叶蝶,特别而疏离。
后来,苏晓也学会了。
盛夏只是注视着,她注视着挂念了她那么久的苏晓,不知道是希望苏晓忘记还是希望苏晓永远记忆中。
「晓晓,如果记忆中我很痛苦的话,不如把我忘掉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只可惜阴阳两隔,盛夏所述衷肠只然而自说自话。
盛夏是清冷而抑郁的白玫瑰,宛若每个人心头的白月光,她仿佛本不属于那烟火气里的,可她却爱着这世间的一切和人,只需一眼便是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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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原地清醒过来的南风,瞥见面前的两个女子不由得想起来张爱玲口中的白玫瑰与红玫瑰,她注视着她,她想着她。
苏晓是带刺而浓烈的红玫瑰,她真诚得有些让人害怕,她肆意的在风中狂笑着,哪怕被所有人唾弃也好,她的美永远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
硬币是两面的,世界是相对而对立的。
世界上另一人「我」。
恍惚之间南风惊觉怎样能打扰此时的良辰美景,又想起来些何遂默默走开,原是该给苏晓缴纳下个月的医疗费。
南风刚缴纳完了费用,被医生叫住,原是已经找到了给苏晓做手术的医生了,只是……
手机短信里提示着见底的余额,他早就把能取的账户全部取了。
这样子真的值得吗?南风的存款在这几天统统没了,他想了想他好像只不过是和苏晓算个普通朋友,也不至于帮忙垫着费用吧。
可是每当想起身旁彼虚无缥缈的人,他怎样忍心看着盛夏难过呢,怎么忍心看着盛夏忧心忡忡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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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的手术费用很高……
做苏晓这次手术接近百万,任南风是个天之骄子也觉得爱莫能助。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医生说,如果找个好点的医生成功率会提高到百分之六十,而这次找到医生则是远近闻名的专家。
而手术之后的后续费用又像是一个无底洞。
苏晓的手术迫在眉睫,拖得越来越久的话,像这一次这种机会可能再也不会有了。
以苏晓的个性,怎样可能会去找家里要财物呢,或许她会故作无所谓的说,「反正我就是个废人了,大不了做一辈子瞎子呢。」
南风脑子里又出现了盛夏那满眼的忧愁,他长叹着气,眸子里居然又出现了a……
a当不想看见苏晓再也没法看见这件世界吧?
鬼使神差地拨通了远在家乡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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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你个大忙人怎样突然想起来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啊?」
南邡抽着烟手里还处理着文件,嘴里还调笑打趣道。
「就是有些事情想和你们讲,其实……」
南风欲言又止,可除了父母他不知道去找谁了。
「怎么了啊?看你的语气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李恬拿起电话开口道,她这是害怕南风这孩子出何事比较南风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啊。
「爸妈,我想借一笔财物,急用。」
他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丝窘迫,没有想到现在的他还会找父母伸手要钱。
「自己家里要还何啊?怎么说是借啊?借多少啊?」
南邡闻言大笑着说,他以为是什么大事,然而就是借财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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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万……我的一人朋友,她需要做手术?」
「一百万?何朋友啊,女朋友吗?」
李恬大惊失色之余插了句话,而南邡还在错愕之中没缓过来。
「不是,是盛夏的朋友。」
「你跟着了魔一样,只是她的朋友,这笔财物爸爸就算有也不会给你的,真的是胡闹啊,你说说你早就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脑子里到底想何啊?非亲非故的怎么会要去给财物啊?南邡站在一个父亲站在一人世俗人的角度教育着,平日里明明很懂事的孩子,从前他教育南风可以为了朋友奉献,可现在的他却告诉南风非亲非故不应该帮。
「嗯……」南风他只是默默听着,也不反驳着,只是莫名有些悲凉,也没挂电话直到手提电话没有电自动关机这通电话才算挂掉了。
在他21岁之前,父亲总说财物是身外之物,为朋友能够奉献一切的,由于朋友是可以陪伴一生的。
世俗不知觉会侵蚀人吧,人会变得不像自己。
一百万对于曾经的父亲,南风一定不会开口的,而一百万对于现在的父亲也然而如此。
前些天父亲告诉南风,他的公司上市了摇身一变成为千万富翁,父亲谈起这一切时带着得意的笑,「从此以后,你啊就不会被某些人说开破牙医诊所的儿子,以后咱们也算半个上流社会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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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忧心忡忡的往回走,却看见不远处来寻找他的盛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南南,你为什么看上去不太开心啊?发生了何事情啊?」盛夏看得处南风脸上的愁容,她询问着想要排忧解难,可南风却何也不说。
他们两个人一起走在路上,南风像是霜打的茄子总是低着头驼着背,无论盛夏怎么问南风也还是不说话。
盛夏也不再追问了,只是走得很慢,因为南风走得很慢。
等南风再一次去看苏晓的时候,手里提着盛夏做的饭菜。
「苏晓,听说你向来不怎么吃饭所以我……」南风进了门把饭盒放在一旁说,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晓打断了。
「把我的清吧卖掉吧,应该还能卖个几十万加上我的存款何的,刚好够个手术费,我自己的伤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欠你的,我知道你现在对我的好都是由于盛夏,可你也是盛夏喜欢的人啊,她也不希望你过得那么苦。」苏晓低着头手里紧握着的拳松开了,她咬着唇说着话,她看样子还是务必要搁下这些年的心血了。
「你怎样知道这些的?」
南风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还是被苏晓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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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南风——」盛夏终究懂得了南风原先的忧愁,她冲着南风大喊道。
而南风听见以后,他只是冲着盛夏笑着,没念及盛夏一下子竟就懂得了一切。
「我主治医生看你没给答复,跑过来问我做不做手术,故而你这些天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我不需要你这件大善人管我,我讨厌欠别人的。」
苏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眸里还有着她特有的倔强,她还是用着很小很小的声音冲着南风说。
「谢谢你……」
苏晓对南风的敌意少了那么一点点,本来她的敌意也就一点点而已。
「真的要卖掉吗?这不是你的心血吗?」
南风还是重新问了一遍,他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还想确认一遍苏晓到底是不是真的。
「嗯,你可拉倒吧,我眸子重要还是清吧重要」苏晓点点头嘴贫着。
「那我现在就去帮你贴广告,就说你要转让!」南风迫不及待的去动身了,走之前还不忘帮苏晓打开盛夏做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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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门庭若市的清吧终究还是蒙了灰,原先还有些老顾客伫立,后来听闻那老板娘出事了,也就不再过问了。
门前摆满的向日葵早就焉了,而不远处的的那棵樱花树上的花也渐渐随着风飘零,转眼间也没剩多少挂在枝头上了。
而苏晓听见门啪一下的关上了,摸索出筷子夹起饭菜放进嘴里吃了一口。
「见鬼……味道怎样那么……」
苏晓吃着那熟悉而难吃的饭菜,越吃越多,因为这个味道明明是盛夏做的啊。
盛夏坐在窗前上,她就这样守着苏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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