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郢都大面积搜捕公子中的时候,我们的熊公子中,竟然早就不知道在何时候,偷偷地溜出了郢都城。
此时的他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牵着一匹高头大马,背后背着一把青铜大剑,仿佛浪迹天涯的侠客一样,和同伴一起走在乡野的一条小道上。
荆楚之地夏季多雨水,这种打扮倒也极为常见,乡野小路上也没什么人,所以倒也不算引人注目。
「还好世子反应够快,若非世子,我们可能就要被关在郢都城了。」熊中的同伴心有余悸地开口道,旋即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没那么轻松。」熊中没有他这么高兴,语气有些凝重地开口道:「莫傲阳一片赤胆忠心,为了掩护我们而选择留下来冲击王宫,吸引熊胜的注意力。况且你的父亲……」
他有些歉疚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
「父亲他生是楚王的令尹,死是楚国的英魂。为掩护世子殿下而慷慨赴死,想必他也一定会很欣慰的。」他的语气明显有些低沉。
公孙朝,楚国令尹,公孙西之子。
但是公孙西久经朝政,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楚国的贵族多有私军,身为令尹的公孙西也不例外。白公胜几次派兵捉拿公孙西,都被公孙西府邸的私军打退了回到。
公孙西因为屡次组织白公胜攻打郑国,而招致了白公胜的不满。白公胜在控制朝政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市口当街斩首令尹公孙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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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又不能派遣大军进驻郢都城,不然那些看似温顺的中小贵族绝对会反弹的。
那些中小贵族虽然只不过是乌合之众,但也联合起来颇为头疼。白公胜可不希望得到一个残破不堪的郢都。
因此,双方就向来僵持了近半个多月的时间,直到世子熊中准备进宫面见楚王,却被屈歇和白公胜练手阻止。
为了掩护公子中动身离开郢都,解救被囚于宫的楚王,公孙西配合莫傲阳,先是自愿受制于白公胜,然后莫傲阳以熊公子中的世子之名冲撞王宫,试图面见楚王。
两者的举动吸引了屈歇和白公胜的统统注意力,这才能够让熊中得以较为平安地离开郢都。
「公孙朝……」
听自己的同伴这么说,熊中更加的内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世子,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公孙朝振作起精神,率先打破低沉的气氛问道。
「去确认一下父王这么多天来不上早朝的原因。」熊中也收拾好心情反问道,「你在郢都城里听到的传闻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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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是由于屈歇的女儿。」公孙朝有些愤恨地开口道,「这件老不羞的,竟然有一位据说堪比施夷光的女儿,而且还就这么献给了王上。」
「和我在贵族圈子里听到的差不多。」熊中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得有些怪异,上下细细打量着公孙朝,「话说……你好像有些过于愤愤不平了吧。难道你和彼小姑娘有何故事?」
「怎么可能,他们是大贵族,大家大户的,我就是个令尹之子,我们俩怎样可能有关系。」公孙朝带着半分自嘲地解释道,
「那还不是因为听说她的女儿虽然年方二八,却宛如稚子,娇小玲珑。这么小的女孩……长得这么小,也就这么献上去了……」
他有些语无伦次,言语不清,最后总结性地骂了一句:「也不清楚膈应不膈应。真是禽兽!」
公孙朝自顾自地说着,突然瞧见了自家世子那尴尬的表情,这才想起来他其实连楚王都骂了进去。
「咳咳,抱歉啊世子,我不是彼意思……」公孙朝连忙道歉。
「没事没事,我知道。」熊中摆摆手,「况且父王当也没那么不堪。就算真的沉迷女色,也不至于连政事也置之不理了。要说为了女人而不上朝,你信吗?」
「自然不信。」公孙朝连忙摇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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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信。」熊中耸耸肩,「故而咯,首先要查明父王不上朝的原因。」
「那我们该怎样查啊?」公孙朝探出头问道,「宫里肯定是不能去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去找见过父王的人。」熊中回道。
「那不就是那群儒生吗?他们前几天进宫的时候刚见过王上。」公孙朝有些疑惑,「可那群儒生现在此时正郢都的书院里啊。」
「自然不会再去找儒生,估计所有的书院都被白公胜的人控制了起来,只要我们出现,就会直接被白公胜的军队抓起来。」
熊中为公孙朝解释道:「其实在一人多月前,父亲还见过一个人,只是这一位在父亲开始不上朝之后没过多久就告老还乡了,我总觉着他应该清楚点何。」
「是谁啊?」公孙朝好奇道。
「楚王宫的大宦。」
「大宦?是大宦阴木?」公孙朝语气有些古怪,「他不是一人阉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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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重臣之后,他对阉人有种本能的排斥,即便只是提起名字都有些皮肤发麻。
「不错。」熊中点点头,「阴木身为王宫的大宦,也是父王身边最信赖的人之一,王宫发生的所有事情他基本上应该都知道。」
「那他现在在哪?」
「丹阳。」
………………………………
「丹阳?」熊胜一手拿着一张纸条,一手捋着胡子,皱了皱眉头,「那不是阁下的食邑吗?」
熊胜,也被称之为白公胜,是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身形伟岸,脸庞上布满了早些年流亡时留下的伤痕,是一位充满了沙场波动的男子。
「正是老夫的食邑,老夫早就派出信使,准备拦截对方了。」屈歇的左手不停地盘玩着一块玉佩,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控中」的神色。
屈歇的样貌就像是一人普通的富家老头一样,毫无威慑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和气生财」的气质。
但是就是这样一位富家老头,却是整个楚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官拜司马,和旁边的熊胜一起掌控了整个郢都,或者说,掌控了半个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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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此外半个,则是那些封邑在边疆的贵族手里,这些贵族的封邑并不算繁华,却因为久经沙场,掌控了楚国近一半的战力。
他们,也是熊胜不敢直接称楚王的原因。
「那样最好然而。」熊胜点点头,「只要公子中一死,周围几个国家也就不会找借口管着管那了。对了,阁下的线人真的可靠吗?」
说着,熊胜将手中的纸条交还给屈歇。
「怎样?是有何问题吗?」屈歇皱了皱眉头。
他有些不太喜欢被人质疑的感觉。
「没有质疑阁下的意思。」熊胜解释道,「只是有些挂念,万一这是他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而说了这么远一人偏远的地方……」
「叶地的叶公沈诸梁,他曾经反对过你率领兵权,这件事阁下应该还有印象吧?」屈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自然是记忆中的,‘诈而乱’,‘好复言,而求死士,殆有私’,能够说是评论得入木三分。」熊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钦佩,「我自己都没有这么了解我自己。」
「不错。况且沈诸梁久经战事,年轻时随父亲沈尹戌参与过多次对抗吴国的战争,况且在叶地修缮水利发展农业,使得叶地虽然说不上繁华,却也是一片欣欣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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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世子还能够争取到哪位贵族的军队支持……想必,也就只有沈诸梁有这件实力和忠心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屈歇为熊胜分析道:「而丹阳,就在叶地的必经之路上。就算公子中的真正目的地不是去丹阳,而是虚慌一枪,那么,只要他还想要夺回世子之位的话,他也只有去叶地这一人选择。」
「那昭氏和景氏怎么说?」熊胜看了一眼屈歇追问道,「这两个氏族的实力也不弱吧,就算比之阁下的家族,也不遑多让吧?」
「不错,甚至于景氏的实力比起我们屈氏,在军备方面还略有超出。不过他们的眼里只有自己的氏族,没有国家,究竟谁是楚王他们并不在乎。」
屈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若非燕姬已有身孕,我们屈氏也不会轻易干涉王权更迭这么危险的事情。」
「还真是典型的贵族思想,然而这也是你们最令人放心的地方。」熊胜注视着眼前「和气生财」中年人,颇为感慨地说道,
「也对,熊章母亲越姬的母国,越国,如今还在忙着收拾吴国留下来的大片遗产,根本腾不出手来对别国的政治进行干涉,最多也然而就是收留公子中罢了。
但如果只是收留的话,等到越国腾出手来之时,楚国这里又已经早就稳定了。呵呵……如此看来,唯有叶地才是他唯一的生机。」
屈歇点点头:「不错,故而我们只要把守住丹阳,剩下的……无论公子中去哪里,都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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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掩护熊中的莫傲阳怎样办?」熊胜蓦然问道。
「你对他有想法?」屈歇奇怪地看向熊胜。
若是是直接杀掉的话,白公胜根本不会特意来询问他。
「我看他是个勇士,也是一位义士,如果能收服的话,倒也是一员猛将。」
屈歇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随便你吧,反正我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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