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瞧见欧阳，先是楞了一下，随后两眼放光，快步走到他的身旁，仔详细细地细细打量了一翻，开口道：「这位小伙子，你这身衣服是谁做的？」
「诶？」欧阳愣了一下，不清楚该这么回答。
「这个老爷爷叫做‘长桑君’，是一人非常厉害的人，我的羊生病了，就是他帮忙治好的哦~」
赵贞把羊群赶到了篱笆旁的一座棚里关上了门后，走过来为欧阳介绍到。
「见过长桑君前辈。」欧阳不伦不类地行了一礼，而后解释道，「这身衣服我是在店里买的，我也不清楚是谁做的。」
「小伙子，那你能不把这身衣服让给我。」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欧阳身上的口袋，用一种兴奋的语气开口道，「这么多口袋，我觉得我又能多培育几株草药了。」
究竟是什么草药这么猎奇，非得挂在身上培养啊……
「不换，这是我遮羞的东西，我全身上下就只有这么一身衣服，给你我就没有东西穿了。」
「我能够把我衣服给你。」长桑君试探性地问道。
「不要。」欧阳好不遮掩地露出了嫌弃的神情，「你这身破破烂烂的，哪有我的这身衣服好，又透气又保暖的，穿起来特别舒适，卖相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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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长桑君愣了一下，看看邋里邋遢的自己，再看看整整洁洁的欧阳，忽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难道自己真的太邋遢了？长桑君突然开始有些嫌弃自己了。
「长桑，欧阳这一身衣服，可不比你身上的这些草药差。」「青牛」捋着长胡子说道，「要是拿出你的神农散来，说不定还能换。」
长桑君眼睛一瞪，反驳道：「神农散的配药稀奇无比，你以为是你想要就能配齐的么？！」
「不急不急，欧阳会在神农涧住上一段时间，等你缓慢地配，哈哈哈哈！」老爷子放肆地大笑起来，表情极其嚣张。
「你这糟老头子，笑起来有种浑身发麻的感觉，真让人不舒服，为何有种被你吃定的感觉。」
长桑君皱皱眉，抖了抖衣服，带动着身上的草药也抖动了起来，一晃一晃的，甚是有趣。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因为衣服对你有用，神农散对你无用呗。」
「青牛」说完，便不再搭理长桑君，长桑君也不再理会几人，扭身又去料理他的草药了，一边料理还同时嘀咕，好像是在权衡「青牛」所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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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着欧阳进入了篱笆里，「青牛」开口道：「长桑君这人别看他邋里邋遢其貌不扬，实际上还是颇有本事的，这篱笆外的药草全是他种植的，能够预防野兽。若有豺狼虎豹、虫蚁毒蛇之类，闻到草药的味道就会自动逃离。」
「可我之前在森林里的时候，没有遇到什么豺狼虎豹啊？」欧阳有些奇怪。
「一部分是因为这只白猿。」
「青牛」解释了一句，随手提起了一人盛满水的大水缸，看得欧阳一阵心惊肉跳。
老爷子的身体硬素质和自己差不多了吧？不对，这么沉的水缸，至少三倍的普通人力量才能如此举重若轻地抬起来。
也有可能是某种运力技巧？
「自觉点！」他皱了皱眉头，瞪了一眼白猿。白猿立马乖乖地蹲了下来，做出两手托天的姿势。
「青牛」把水缸放在的白猿的头上，让它托住水缸，对它开口道：「蹲到喊你吃饭为止。」
白猿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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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欧阳啧啧称奇：这么有灵性，还通人言的动物，他还是第一次见。
「青牛」收拾完白猿，转身和欧阳边走边开口道：「这只白猿是我在游离巴蜀之地的时候遇见的，我看他机灵便收他做个童子，出门在外也算有人侍奉。」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么机灵的白猿，都快成精了吧？」欧阳忍不住吐槽道。
老爷子点点头：「这只白猿的确聪明，我偶尔舞剑之时，它只是看了几眼就学得七七八八。一手剑术，在它的手上多出了许多人所不能的灵动与精巧，可堪堪称为大家。」
「这么厉害。」欧阳眉毛一挑，追问道，「难道周围的豺狼虎豹都是他绞杀的？」
「正是如此。」「青牛」轻叹一口气，解释道，「它本为畜类，事事随心而为，又不知道德礼仪廉耻，不能修心。学剑虽然涨了它的本事，但却也涨了它的戾气。心未修到，这戾气就要宣泄，林中的豺狼虎豹都被它手中的青枝所斩。」
「剑本就是凶器，剑术也是杀人之术，这畜生不修本心，只学杀人之术，没有走火入魔就早就不错了。」
另一处屋子里走出了一位面容有六七十岁的老者。
老者身穿麻布衣裳，面容刚毅，眉宇间布满了重重的皱纹，迎面走来，有种常人难以抵挡的金戈铁马之气，颇有震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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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武见过小友。」
欧阳还没有说话，对方就早就主动打招呼了。
孙武？哪个孙武？不会是写彼《孙子兵法》的孙武吧？
相传孙武由于伍子胥身死，对吴国心灰意冷，这才又一次隐居的，莫非真是他？
吴国第一次战败，是因为吴王夫差前往中原与人角逐盟主，结果被越王偷家。
而后没过两年伍子胥就被人诬陷身死。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简单了，吴国一败再败，直至灭国。
所以就现在的这件时间段来说，隐居这位是孙武，真的很有可能是那位。
「后学晚生欧阳，见过老先生。」欧阳马上致礼回应，自然了，依旧不怎样标准。
接着他就耐不住性子，好奇地问道：「您就是那位撰写兵书、几近灭楚的孙武，孙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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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武愣了一下，点点头：「正是老夫。没念及竟然会有人读过老夫之作，又听闻老夫的薄名。」
「老先生大才，所著之书字字珠玑，可称为兵家经典。」欧阳又恭恭敬敬地再次行了一礼。
孙武诶，传说中的兵家至圣，况且还是一人大活人出现在面前！
能够被称之为兵家至圣的孙武，可不是只写了一本《孙子兵法》那么简单。
他不是赵括，不单单只是一个理论派，他是用自己实打实的战绩，硬生生地在历史上留下了赫赫威名。
吴楚大战开始之时，孙武指挥吴国军队，并带以三万之师，千里远袭，深入大国，五战五捷，直捣楚都，创造了中国军事史上以少胜多的奇迹，这也是最著名的柏举之战。
这一战，若非吴国国力无法承载楚国如此广袤的疆域，否则仅凭此战，吴国甚至都能直接灭亡楚国。
以前他还去过苏州的孙武故里，但两千年多年的沧海桑田，谁清楚以前是何样的。
没想到竟然真的见到了！
「哦？呵呵呵……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看好老夫的书。」孙武笑了一下，开口道，「然而要说真正的大才，恐怕还是你身旁的这位老先生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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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牛爷爷难道是某位道家名宿吗？」欧阳一脸疑惑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老爷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孙武看了一眼「青牛」，见他没有阻止，便说道，「他自己就是道家老祖，李耳，老聃，世人称其为‘老子’。」
「WTF？！」欧阳吓了一跳，汗毛根根竖起，一脸惊悚地看向「青牛」。
「正是老夫。」李耳也不客气，点点头应了下来。
欧阳早就彻底凌乱了。
有没有搞错，老子，他他他，他竟然还活着吗？！
他对历史不太熟悉，但是总觉着彼「一骑青牛出函谷，留下道德五千言」，至少当跟周朝建国差不多的时间吧？
跟个神仙一样的老子，竟然还活着？！
而且还和「越女剑」，孙武，同频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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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搞错，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这种不真实感让他颇有些不自在。
「咳咳……恕我冒昧，青牛爷爷您多大了。」
「百岁有二。」李耳笑着开口道。
一百零二岁？虽然确实长寿，但也不是太夸张。
「孙武爷爷，这是欧阳用的长棍。」
就在欧阳还在风中凌乱之时，赵贞凑上来，给孙武递上战术棍说道：「青牛爷爷说这根棍子暗合兵法，可厉害了。」
「哦？」一提到兵法，孙武就来了几分兴致，接过长棍琢磨起来。
此时又有一人年过半百的「年纪不大」老人不声不响地也凑了过来，伸出头看着孙武摆弄着战术棍。
「的确精妙无比，若是有一支千人队伍手持此棍，走山林小路迂回袭击敌方后勤，的确是一支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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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武点点头，颇为中肯地评价了一句，而后把战术棍还给赵贞：「只是这根长棍怕是造价不菲，铸造不易。」
「这是黑铁？」欧阳还没说话，彼「年轻」老人蓦然出声问道。
「呃……我不知道。」欧阳尴尬地摸摸鼻子。
「先师在世之时曾提在锻钢之时，用黑炭擦拭剑身，所著之剑通体漆黑，能使长剑不腐。可惜长剑未成就已离世，实乃憾事。」
「年轻」老人说着，惋惜地伸出手捋捋自己的小胡子。
这时欧阳才发现对方只有三根手指——拇指、无名指、和小拇指。食指和中指似乎被人切掉了。
不影响生活，但是难以从事体力活。应该是一位带有「微小怜悯心」的仇家所为，欧阳心下判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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