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初试切运，“平凡之乐・欢笑”
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线越发密集，冯林站在废弃储物室的门后，左手还握着那张幽蓝的「黑珍珠之魂」，右手紧攥着黑色的「脚滑卡」。雨水顺着门缝渗进来，在地面汇成一条细流，缓慢地爬向他的鞋底。
刚才彼半透明的男人早就消失，可他说的话仍在耳边回荡：「双奇迹持有者」「命运欢乐天书」……听起来像疯子的呓语。但王虎在台上接连摔了十七次，并不是幻觉。
冯林低头注视着掌心的卡片，指腹轻缓地摩挲过粗糙的边缘。这一次，他不想靠撞墙，也不愿等待别人推他一把才触发那种莫名的力量。他想试一试——自己能否主动让它发生。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重现昨天撞墙那一刻的感受：后脑撞击砖石的钝痛，耳鸣嗡响，胸前突然涌起的一股热流。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爆发感。
他试着模仿那种情绪，压低呼吸，加快心跳。可反复试了几次，体内依旧空荡，何也没有出现。
「操！」他低骂了一声，睁开眼睛。
窗外雨势渐弱，天色灰蒙，仿佛黄昏正被拖入黑夜。他知道不能再耽搁。若是那种莫名的劲力真有作用，就必须找个合适的地方试试——还得是对不会惹来麻烦的对象试。
从储物室通往学院儿童活动区要穿过一条长廊。墙皮剥落，地上散落着几片碎玻璃。他走得不急不缓，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左胸前的位置——那儿空无一物，但他总觉着有一本书贴着心口，只是看不见。
他将两张卡塞进外套内衬的暗袋，拉好拉链，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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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未停，活动区的小院子里早就有小孩子的身影。若干个七八岁的男孩围在沙坑边争夺一辆断了轮子的玩具车，吵得不可开交。角落的秋千架下坐着一个瘦小的男孩，独自晃着腿，鞋带松了也未曾去系。
冯林倚着院墙停了下来脚步，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
他记不起这孩子的名字，也不曾见他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一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孤童，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线头，脸蛋有些脏，眼神却还算清澈。
「就你了。」他在心里暗道。
他再次闭眼，不再强求情绪，而是专注于「感知」——感觉周围是否存在能够触及的东西。就像伸手探进黑暗的口袋摸索钥匙，不知其位，却确信它存在。
一息，两息……
忽然，眼皮底下掠过一丝金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睁眼瞬间，视野变了。
空气中浮现出极淡的金色丝线，细如蛛网，缠绕在彼坐在秋千上的孩子周身。其中一根格外清晰，微微颤动，连接着他嘴角上扬发出欢笑的瞬间——那是今天中午的事：他在树下啃苹果，果渣沾在了下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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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林屏住呼吸。这就是……命运？
他缓缓抬起右手，朝着那根金线伸去，指尖对准笑声对应的那一段，轻轻一勾。
丝线应声而断，飘入掌心，触感温热，如同刚晒过太阳的布条。
他迅速收手，低头看去。
一张新卡出现在右掌中：巴掌大小，质地轻薄，正面浮着一个金色笑脸，线条简单，像是孩童随手涂画而成。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平凡之乐・欢笑」。
「欢笑吗。」他轻声呢喃，声音几乎被残余的雨声吞没。
成了。
他盯着卡片看了两秒，喉咙有些发干。这不是被动触发，而是他自己亲手截取下来的。没有撞墙，没有受辱，纯粹由他主动完成。
生平头一回，他感觉自己并非被劲力选中，而是真正抓住了它。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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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好卡片，朝秋千区走去。脚步放得很慢，生怕惊扰了彼孩子。
孩子见他靠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两手紧紧抓住秋千的铁链。这种反应冯林太熟悉了——谁会相信一人突然对你示好的陌生人？尤其是在这里长大的孩子。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冯林没有直接递卡，也没开口说话。他走到秋千旁，从口袋里取出「欢笑卡」，低头看了一眼，之后轻缓地按在铁链连接处的锈斑上。
「它喜欢会笑的人。」说完，他扭身便走。
走出五步，他停下假装系鞋带，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那孩子。
那孩子踌躇了几秒，终于伸手碰了碰铁链上的卡片。
卡片消失，金光一闪。融入孩子胸口。孩子怔了一下，眨眨眼，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咯咯两声，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何开心。
接着，他低头看见蚂蚁正搬运饭粒爬过脚边，又笑了一声，弯腰凑近去看。
风吹树叶哗啦作响，他抬头望天，笑着；鞋带彻底散开，一脚踩空坐倒在地，仍忍不住笑。旁边的孩子起初皱眉看他傻乐，可没过多久，也被那股莫名其妙的喜悦感染，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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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坑边的争执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有人开始互相泼沙玩耍，欢笑一圈圈扩散开来。
冯林站在院子边缘，背靠围墙，静静望着这一幕。
然后，他感觉到了。
胸前一暖，像是有人往心口倒了一杯温水。那暖意并不强烈，却持续不断，顺着血脉流淌，最终沉入某个难以言喻的深处——仿佛与那本看不见的书相连。
他知道，自己选对了方向。
他为他人带来欢笑，而这欢笑，反过来滋养了他的能力。
他没有笑，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手指又一次抚上胸前的位置，来回摩挲。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沉睡的什么。
远处的，孩子们闹成一片。彼曾蜷缩在角落的孩子此刻此时正追逐别人奔跑，脸上满是汗水，眸子亮得反光。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人觉着异常。他们只觉得此日格外轻松，连空气都似乎比往常甜了一些。
冯林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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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截取命运时，那股劲力是从胸前冲出的，路径清晰可辨。只要记住这种感觉，下次就能更快调动。而且——
他掏出「脚滑卡」，又取出凭空出现在口袋中的「欢笑卡」，并排放在掌心对比。
一张冰冷刺骨，透着压抑的恶意；一张温热柔和，如同晒透的棉被。两种命运的质感截然不同。前者来自别人的不幸，后者源于平凡的快乐。他更愿意使用后者带来的反馈。
雨彻底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斜斜洒下一束光，照在湿漉漉的院墙上。水珠顺着砖缝滚落，滴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冯林收好两张卡，站直身体。
他还无法确定这能力的边界，也不明白「天书」究竟从何而来。但有一点他已经清楚——
他能够用它制造痛苦，也能用它带来欢笑。
刚才那一幕，不是巧合，而是他亲手促成的结果。
他望向院子里仍在嬉戏的孩子们，目光最终落在彼曾独坐角落的男孩身上。他正和别人比赛荡秋千，越荡越高，笑声一声接一声，仿佛永远不会疲倦。
冯林抬起手，拇指又一次蹭过胸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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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缓慢，却无比坚定。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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