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过退两难之地
现在沈夫人的病早就好的差不多了，身子调养多日脸上也有了血『色』；然而大夫说最好还是再继续静养为好，所以沈侯爷一直陪着沈夫人，不许她回侯爷府。
今天夜间沈府本来要为郡主摆宴「接风」，但是平南郡主以身子乏累为由，早早就使人知会了沈老祖和沈太夫人她要好好歇一歇，故而此日沈府的晚饭还是同原来一样。
平南郡主这件夜间却并没有睡好：她向来有认床的『毛』病。
而红袖和沈妙歌晚上也睡得不好，由于他们又想起了平南郡主送来的东西。
沈府的主子们在往后几日里稍稍的松了一口气：郡主的到来并没有让沈府改变许多，她一连二三日大多数时候只待在东院里，除了去探过沈太夫人之外并没有再出过东院，仿佛真的打算好好的在沈府「静养」。
不过沈老祖和沈太夫人并不如此认为，所以并没有放心多少。
沈妙歌和红袖终究能把帐册看懂了，而且是轻轻松松的，并不吃力；红袖因为懂那么一点财会皮『毛』，所以只用了两天时间，便把帐册记的东西整理清楚了：那些帐册中隐着的几笔不对劲儿的帐，自然也让红袖了然于胸——就算是一般的老帐房也很难能看出其中的『毛』病儿；但是红袖却能看出来，由于她总是习惯『性』的「做报表」。
报表只是草草的画了画便被红袖烧毁了：这东西现在还不能让人瞧见，就算是沈妙歌也不成。不过红袖看明白的东西，在她「不经意：的提点下，沈妙歌自然也一清二楚了。
居然帐目有问题，沈妙歌的眸子眯了起来：他的恼怒并不大，由于银财物虽然不算少，但相对于沈府来说还真算不得是大数目；他只是有些兴奋——要好好的问一问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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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和沈妙歌又细细的看了一遍帐，认真的商议过之后，才下定决心明日便去帐房。
次日一早起来居然是个难得好的天气：阳光很好，也没有风。
今儿，他们想要好好的找帐房先生们算算帐；然而在寻帐房先生们的麻烦之前，他们要先去寻沈老祖：那帐房的管事儿，可是沈老祖的人。
寻沈老祖是沈妙歌自己去的，不过半个多时辰他便回到了：何人也亲不过他个孙子去——沈老祖自然没有阻拦他，只是叮嘱他要仔细些。
红袖和沈妙歌并没有去帐房，他们内宅的书房里坐定，让人去请沈正、沈富等人。
沈正在得知沈妙歌打发人去府外请老帐房时，便生出了若干不满以及些许的不安，然而后来几日也不见沈妙歌有何动静，他也就把事放到了脑后——帐册他是有着十足的把握；由于他们一家人可都是理帐的高手，上一任的沈府帐房管事就是他的父亲。
今日听到沈妙歌使人来唤他也没有往心里去：小侯爷就算是看懂了帐册接掌了帐房又能怎么样，他又不懂经济营生，帐房的油水一样还可以捞，说不定还可以大捞而特捞。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富倒没有何可挂念的：他在帐房里一向是清清白白的，由于油水都让沈正捞走了，虽然他也为此常生闷气，然而他却向来不用提心吊胆。
进了书房给沈妙歌和红袖请安时，沈正和沈富的眉头都微微皱了一下：帐房的事情，袖儿姑娘跟着掺和何；虽然她是将来的主母，可是她现在还小，没有几年她根本就弄不懂帐房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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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自然把帐房管事的神『色』瞧见了眼里，却并没有往心里去，也没有打算『露』一手「镇」住他们；现在，还不到她『露』锋芒的时候。
按照商议好的，沈妙歌开口同沈正他们说话，红袖只是一旁听着：若是不是必要她不会开口。
沈妙哥并没有一开口就说他这几日看帐目看懂了什么：他是主子，应该是由沈正他们向他好好的说一说帐目的事情才对。
「正大管事，请你把这些帐目给我们说一说吧。」沈妙歌自然是瞧见了沈正他们对于红袖的不以为然，故而他特意把「我们」两个字咬得有些重。
沈正闻言一愕，而后心下暗喜：原来小侯爷并没有学到多少东西啊，不一样还要自己给他解说？他还是用「行话」把帐目说了一遍，说得比较粗略——反正小侯爷也听不懂。
沈妙歌听完之后轻轻的问了几句话，却都问到了正处；接着他便问到了那几笔有问题的帐目上。
沈正早已经没有了喜意，他十分谨慎的道：「这几处的帐小的也不是极为的清楚，待小的回去详细看清楚再来回小侯爷。」
沈富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不过却悄悄的后退了一步：他清楚，面前坐着的这两位主子可不是好糊弄的人儿；眼下自然是自保为上。
沈妙歌听了沈正的话没有理会他，反而取了茶轻缓地的吃起来；红袖看到他学沈侯爷吃茶故作老成心中暗乐，眼角便带出来一丝笑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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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沈妙歌正好要晾一晾沈正，故而目光早早就自沈正身上移到了红袖脸上：她眼角的笑意便落到了他的眼中；他暗暗递了一人眼神过去：等回去再找你算帐，让你笑！
红袖虽然很想忍住不要『露』出笑意来，却被他弄得更想笑了，只好也取起茶盏来以吃茶做掩饰。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沈正不知道小侯爷是何意思，但因为心里有鬼故而眼下便添了几分慌『乱』：难道不是彼老帐房看出来的，是小侯爷自己看出来的？
他便立时念及要到沈老祖面前进言，只依此事，老祖宗一定不会再让小侯爷管帐房的事情；沈府的帐目，怎么能够给外人看？那有问题的帐目他和父亲再理一理，一定可以瞒过沈老祖去。
原本他听到沈妙歌提到那些有问题的帐目时，尽管一惊却并不是很怕：他认为那些帐目被看出问题来一定是彼老帐房给沈妙歌指出来的。
但是现在他有些怕了：若是是小侯爷自己看出来的，那些事就算是瞒过去一时也瞒不过一世，况且日后帐房真由小侯爷来管，他就算瞒过了眼下，以后想再捞好处那是不可能的了。
沈妙歌终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看着沈正笑了笑：「老祖宗和太夫人问你事情时，你也要回头仔细看清楚之后再报上来？我倒不知道，我们沈家还有这样回事的规矩。」
沈正听到这句话心头一颤，终究清楚自己一开始便错了：这位小主子一点儿也不好哄骗；他欠身：「是小的错了，小的实在是不太清楚，是小的差当的不好。」
他现在无论如何也不敢和沈妙歌对这几笔帐目：假的就是假的，永远变不成真的；所以只要认真对起帐来，一定能找到那错漏之处，那他就要倒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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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歌这时却收起了笑意，他冷冷的一哼：「沈正，有礼了大的胆子！居然几次三番的敷衍于我，是不是看我年幼起了相欺的心思！欺主的奴才会有什么下场，你是清楚的吧？」
沈正听了之后还真吓了一跳，他偷偷看了一眼沈妙歌后依然是弯腰认错，却还是坚持日后再来回那几笔帐目的事情。
沈正急忙弯腰：「袖儿姑娘误会了，小的就是再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对小侯爷和袖儿姑娘起相欺的心。」
沈妙歌的怒意更盛，似乎就要发作出来；可是红袖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袖——故意让沈正看到；然后，她转头看向沈正道：「这也不怨你们小侯爷生气。想来你们还记忆中我们生平头一回见你们的事情吧？那个时候，大管事便对我们两个人刁难了一番。」
红袖微微一笑：「是吗？那我来问你，若是是夫人来接掌帐房，你也会用那样的话来解释帐目吗？此事正大管事儿不服也无妨，我们现在就可去寻老祖宗说一说，让她老人家来断个是非对错。」
沈正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原本他是不怕，但现在去寻老祖宗，被老祖宗看出帐目的问题，便会被人认为他当日就是为此才会故意刁难小主子的；到时，他百口莫辩只有死路一条了。
只是，让他现在对帐目他万万不敢，去老祖宗那里更加不行；他忽然发现自己是进退两难了，他居然被两个小孩子『逼』进了死角。
沈富的鼻尖上都见了汗珠：他是吓的，被沈妙歌和红袖吓的——他们两个人现在还小就能把沈正『逼』得进退维谷，日后会厉害成何样子？！他现在万分庆幸自己不曾捞到过一分好处。
沈妙歌并没有真的发作，听到这里他忽然收起了所有的怒气，轻描淡写的道：「来人，带上这几本帐册和沈正大管事，我们去给老祖宗请安。」说完站了起来来便走。
沈正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小侯爷，我们还是把帐目对清楚再去回给老祖宗吧；不然，也是扰了老祖宗的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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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歌回身看向他轻笑：「嗯，说得很好，你还是很有孝心的。」
红袖也已经扶着赵氏的手站了起来，一副准备随便时要走的样子：「只是，沈大管事要回去仔细看帐册，这件时间太久了些吧？我们今日来时早就同老祖宗说过了，老祖宗正等着小侯爷去回这些日子管帐房的心得。」
她说着话，却没有看沈正：她定定的看着的人却是沈富。
沈妙歌点头：「是啊，今儿不去回老祖宗一声儿，便好似我没有能耐理帐房的事儿一样啊。」
沈正听到此处知道此日的事情有些不好应对，却不想就此束手：只要给他半日的时候，他和父亲便能把现在的错漏补上。
沈富刚刚被红袖看得全身直冒冷汗：尽管袖儿姑娘说得话不多，却每一句都击在沈正的要害上！
「小的们不敢让小侯爷代小的们担干系；正管事，这伸脖子缩脖子都是一人理儿了，对帐目也是我们份内的事儿，不能误了主子的事情，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对帐目吧。」他轻缓地的说了一句话。记住Q猪文学站永久地址：，方便下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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