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间,阿呆才从昏迷中醒来。
此时,只有整天无所事事的铁蛋儿守着阿呆,这也是李姐要求的。
铁蛋儿瞧见阿呆醒来,好奇的道:「阿呆,阿呆,你日间的时候那是咋回事嘛?」
阿呆轻缓地轻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就是感觉头都要炸了,好像有东西要冲出来一样。」
「然后嘞?」铁蛋儿追追问道。
「然后?然后我就那样坐着,就感觉舒服的很。」
阿呆详细回想了一下,而后指了指头,回道。
「那你这件动作是哪个教你的?就是这样...」
铁蛋儿模仿着阿呆之前的动作,想要做给阿呆看,可是腿怎么也抬不上去,一时场面有些尴尬。
「咳...没人教我,好像以前就清楚...你学也没用的,你的身体里没有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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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子东西?」铁蛋儿惊奇道。
「嗯...我也不晓得怎样形容了,反正你就是没有。」
阿呆低头想了想,然后坚定地道。
听到阿呆这样说,铁蛋儿挠了挠头,有些灰心丧气。
生活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继续下去,村里的生活尽管清贫,却很安逸。
有一天,阿呆跟着村里面的孩子学会了几首歌谣,每天干活累了的时候,就会唱两句。
将远行,舍不得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帖耳鼻息小儿侧。
此去年半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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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远行,唠叨舌。
疆南千里乡音隔,
妻俭母勤家计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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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就是没人保护的小朋友啦,
要自己一个人提枪跃马闯荡江湖,
自己成为自己的盔甲,
一个人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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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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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听到阿呆清脆的歌声,李姐一家都会觉着,这世上最安逸的生活莫过于此了。
若说这生活就这样安逸的过下去倒也是一件美事。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铁蛋儿已经12岁了,李姐和张大哥的脸上也开始有了皱纹,却唯独阿呆还是老样子,脸庞上没有留下一点岁月的痕迹。
可惜的是时光不会停留不前,转眼间又过了几年。
村民们纷纷表示很惊奇,这娃子一点都长不大的。
「张哥,李嫂,难道你们就不觉着奇怪吗?这件孩子来咱们村儿也有三年多了吧?他来的时候怎么也有十三四岁了吧,过了这么些年,他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这长得年轻也不是这件样子的,铁蛋儿都变了好多咯!」
面对着村里人的问题,两口子隐隐有些想法,却不好对外人说。
也好在村里人都认为阿呆肯定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孩子,会保养,便也没有再纠结下去。
这些年,他们的国家和邻国一直在打仗,所以外面兵荒马乱的,可是最近两年,他们的国家连连战败,国内又有盗匪横行,这村子附近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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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间长了,张哥一家也渐渐有了别的想法。
一天,老张和他的婆娘李姐在炕头说着话,话题谈到了阿呆身上。
「老婆,你说这阿呆总是住在我们家也不是个办法,没名没分的。」
老张抽着烟袋锅子,重重的吐了口气道。
李姐:「那要不第二天带他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家人?」
老张叹了口气道:「唉,也只有这样了。」
「爹,娘,那要是一直找不到他的家人呢?总不能把他轰出去吧?」
铁蛋儿在旁边听了一会,被老张的烟味呛的咳嗽了两声,忍不住说了一句。
「找不到就认他当儿子好了,这孩子比铁蛋儿聪明的多嘞。」
李姐听到铁蛋儿的话一时兴起就顺口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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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也在旁边附和着说:「我看行,若是一直找不到他的家人就认个干儿子好了,将来再给他娶房媳妇。」
可这下铁蛋儿不愿意了:「我怎样就不如阿呆哥了?我才是你们亲生的好吧?」
李姐瞧见铁蛋儿吃醋,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这时,老张又不温不火的说了一句:「可是这孩子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了?我能感觉的出来,他对我们家人没有多少感情在的。」
李姐恍然道:「原来你是挂念这件,可我看阿呆除了有点傻以外并没有何别的问题。」
「唉,但愿吧。」老张又一次叹息了一声。
第二日清晨,阿呆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在院子里的空地面上写写画画的。
李姐走过来,对着阿呆道:「阿呆,你觉得我们家好不好?你喜欢我们不?」
阿呆抬起头,沉默了不一会,有些痴傻的道:「喜欢?何是喜欢?」
一听这话,李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阿呆还蹲在地上苦苦思索着,究竟何是喜欢,只是他越想脑袋就越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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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躲在门后偷听的老张走了出来,说道:「这孩子!好了,老婆,别再问了,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你看阿呆的样子,怎样能恍然大悟什么是喜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李姐的脸庞上有些挂不住了,只好干笑着...
尽管嘴上没有说何,但是李姐的心里也多少有点恍然大悟了一些。
到了夜间,李姐他们担心阿呆,便让铁蛋儿陪着阿呆一起睡。
这一天,阿呆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不在状态。
阿呆侧躺在被窝里,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喜欢?不喜欢?到底怎样才叫做喜欢?」
铁蛋儿在旁边听着,有些无奈。
「阿呆哥,想不明白就不要乱想了嘛,娘就是随口问了一句,不要太放在心上。」
铁蛋儿用胳膊碰了碰阿呆,随即安慰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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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阿呆没有反应,铁蛋儿才转过身子,这一看不要紧,阿呆整个人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抓着头发,身子颤抖着,犹如糠筛。
「阿呆哥,你咋了?是不是头又痛了?这几年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铁蛋儿看到阿呆这个样子,就清楚他头痛的毛病又犯了,可是这几年里阿呆早就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了,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让他有点手足无措,只好喊来爹娘,看看怎样回事。
这时隔数年,阿呆头痛的毛病又犯了,让他们一家人有些忧心忡忡的。
然而好在之前有过类似的情况,阿呆又不多时就恢复了过来。
又过了几日,李姐和丈夫一起商量道:「老张,要不,等咱这几天忙完了,就到外面找找阿呆的家人吧。」
老张随口应道:「嗯,能够。这孩子除了呆了些,其他都挺好的,也不知道他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想来也不是啥好事。」
铁蛋儿手里拿着锄头倚在门框边上,问道:「爹,阿呆哥呢?」
老张回道:「一大早就去砍柴了。」
就在这时,从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喊叫声,还夹杂着凄厉的哭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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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
「强盗进村啦!」
还没等老张一家反应过来,外面的大门就被两个拎着刀的强盗踹开了。
「都给我蹲下。」
铁蛋儿见状,挥舞着锄头,威胁着强盗不要靠近。
可他怎样比得上两个身强力壮的强盗?
那两个强盗看铁蛋儿手里拿着锄头,互相看了一眼,暗暗微微颔首。
随即两人分开不同的方向,一起对着铁蛋儿挥刀砍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张瞧见铁蛋儿倒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急忙跑过去,想要把铁蛋儿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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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儿在匆忙之下只来得及架住一人,就被此外一人人的刀砍在身上。
「又来一个不怕死的,他娘的,干掉他!」
其中一个强盗嘴里骂骂咧咧的。
老张虽然身体魁梧,可是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又何况是两个拿着刀的呢?
老张注视着插在自己肚子里的刀,意识在逐渐的模糊不清。
「铁蛋儿...孩儿他爹!」
李姐跪在地面上,眼睁睁看着两个最亲近的人相继死去,顿时悲愤欲绝,晕倒在地上。
「都不许动,给我退回去!」
边上有十若干个手持兵刃的强盗看守着,村民中有几个小孩子早就被吓哭了,被他们的爹娘捂住嘴,不让哭出声来。
村里的村民大都被集中在了村头的空地面上,抱着头蹲在地上。李姐也被两个人拖着甩到了众人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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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光头,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显得有些可怖,其长相让人不敢恭维,此人是这些强盗的首领。
那首领模样的人大声嚷嚷着让手下围住这帮村民,并且吩咐着另外若干个强盗挨家挨户检查一遍,把所有值钱的或者能吃的东西全都带走。
地上这些村民们听到强盗头子的话后有若干个忍不住想要阻止,却被附近看守的强盗们给暴揍了一顿,村民们这才又一次寂静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的动作都给老子麻利点,等会官兵要追上来了。」那光头首领又一次催促道。
其实,这些强盗的日子并不好过,国家为了解决战乱,排除大量兵力展开围剿行动,这些强盗都是在一路逃亡。
他路过此处,见到比较容易下手,地方又很偏僻,这才决定干一票,而后躲起来。
不多会儿,眼看着就要抢完了,身旁一个手下恭声道:「大哥,差不多了,我们还是早点撤吧,在等会官兵就该追过来了。」
那光头首领也觉着差不多了,刚要发号施令的时候,之前昏迷的李姐醒了过来,随即便嚎啕大哭起来。
光头首领听着厌烦,就想把李姐给解决了再动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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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这时,进村的山路上蓦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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