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司深处的监牢好像许久没有使用,并没有关押别的犯人,很多地方结着蛛网,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变的味道,不时还有老鼠出没。
牢中气味难闻,墨翠皱着眉头开口道:「他有什么不敢的?小九认识的人个个都是酒鬼,他自己也是,一百最好酒,表姐以后可要好好管管他。」
梁心开口道:「还是个小屁孩,喝何酒?看我出去怎样收拾他。」
墨翠有洁癖,进入牢房闻到刺鼻气味后便把嗅觉封了,不过一直皱着眉头,低头用脚尖把地面上的烂草踢开,露出一片地板后在上面跺了跺脚,这才站定。
韩学思把这些看在眼里,散出神识进入方天印取出两件衣服铺在地面上,让墨翠和梁心站上去,两位美丽女子的眉头这才有所舒展。他又取出两件衣服,一件递给梁心,把另一件披在墨翠身上,柔声开口道:「放心,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去。」
墨翠相信他的话,清楚他有着自己的打算,不然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乖乖走进这间牢房,问道:「小九,你到底想干嘛?」
监牢门内有张桌子,上面摆满了酒肉,几名狱卒围坐四周,此时正卖力的划拳。
韩学思转头看了那边一眼,收回视线之后说道:「自然是为了这些弟子。」
梁心追问道:「怎么说?」
韩学思开口道:「我们四人在镇海楼待不了多久,入了出云境便要回栖云城,他们要在这边很长时间,闲下来肯定会来海云城消遣,与其到时候被这帮当官的刁难,不如现在把事情闹大,让他们清楚苗地来的弟子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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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心恍然大悟,开口道:「恍然大悟了,先把事情闹大,最好满城皆知,到时候咱们大摇大摆走出去,城里人便清楚苗地来的人不好惹。」
韩学思笑道:「正是如此。」
墨翠抓住韩学思的胳膊,在他耳边轻声开口道:「小九,有劳你。」
韩学思笑着开口道:「当的。」
墨翠暗自摇头,心想哪有何当的,她和表姐在外面游历过,听过众多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故事,恨透了故事里的那些负心汉,对婚姻大事没有抱多大希望。幸好在黄鹤郡遇到了韩学思,成亲之后他说的做的让她感到很温暖,那些日子是她在不老峰最开心的时光。有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吊脚楼外的平台上会想,若是没有那次相遇,之后的日子会如何?恐怕会困在不老峰向来修行,然后慢慢老去,出云境或许有可能,圣域是想都不敢想。现在不一样了,她经常会想到以后入圣域的画面,梦里面也不止一次出现过。
她转头看着梁心,笑着说道:「表姐, 别急。」
梁心淡然说道:「不急,天黑之前闻人一百要是不能把咱们救出去,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他。」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墨翠说的不是这件,她想说以后的日子很长,少说有几百年那么久,被关在这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一夜也没何大不了的。
她笑了笑,没有多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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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学思含笑道:「有劳官爷,家中师长早就知晓,此时正斡旋,若是天黑还没有进展,麻烦官爷差人跑一趟,这点散碎银子给各位官爷喝酒。」正说着,他取出两大锭银子从木栏间递出。
年过半百的牢头晃晃悠悠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醉意,明显喝了不少酒,大着舌头开口道:「这位公子,别怪小老儿多嘴,关进此处都是一个情况,你我心知肚明,只要服个软,让师长把罚款交了便能出去了,公子只要告知师长在城中何处,小老儿派人帮忙跑个腿。」
牢头眼中射出贪婪的光,立马伸手接过两锭银子,在手中颠了颠,眉开眼笑道:「公子上道,走到哪也吃不了亏,有事招呼一声便是。」
牢头走后,墨翠拉着韩学思的胳膊,面色不善道:「干嘛给他银子?」
「就是。」梁心也不理解。
韩学思说道:「这是他们的营生,要养一大家子人,不容易。」
梁心嘴角微扬道:「韩九公子真是菩萨心肠,天底下穷苦人多了,这些人吃香喝辣的,算哪门子不容易?再说了,管得过来吗?」
韩学思摇了摇头,而后平视前方,认真说道:「每一人人,不管来自何方,都当被这件世界温柔以待。」
…………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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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之后,三十三人……,准确来说是三十二人凑了饭钱付了账,闻人一百兜里比脸还干净,一个铜板也没有贡献。
没钱归没钱,闻人公子话说得特漂亮,说道:「各位师兄,本来这顿小弟请的,忘带财物了,等我从九哥那儿骗出财物来,肯定补请,等着啊。」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林怀仙捋了捋胡子,笑着说道:「十三岁那年你小子第一次说要请吃饭,回回都说请,哪次不是师兄师姐付的钱,老夫胡子都白了,也没吃到你的饭。」
闻人一百含笑道:「十一师兄说过,你老人家二十多那会头发胡子就全白了,别老拿白头发说事,本公子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林怀仙说道:「别贫了,正事要紧。」
海云城是南诏边境大城,商机颇多,韩金银是篦子搂钱的主,怎样可能放过这座大钱袋子,金银商行在这里扎根已久,占地极广的宅子在庆元坊,离知府衙门和巡检司衙门都不远。
半年前闻人一百和九十八师兄过河游历过南诏,在海云城逗留了不短时间,便是住在那座大宅子里,临走时两人以缺盘缠为由敲了管事一大笔银子。
熟门熟路,闻人一百领着师兄们去了庆元坊那座气派非常的大宅子。
闻人一百扣响宅邸大门上面兽首口中衔着的铜环,立马有门子开了门,不过只伸出头来,看见敲门的人之后立马将大门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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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师兄站在街面上,瞧见这有趣一面皆都面露笑意,有几人早就笑出声来,站在最前面的林怀仙笑着说道:「一百,看来你小子和过河把此处祸害的不轻,门子都不给你开门。」
闻人一百又一次扣响铜环,而后对着大门拳打脚踢,口中高声道:「韩鑫同,你个小财迷,快点给本公子开门,耽误了正事你家九公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韩鑫同是金银商行海云城分号的管事,是韩家的偏房子弟,和闻人一百差不多年纪,天生智计无双,十五岁便在这处分号当家,颇受家族看中。
过了没多久,大门缓缓开启,一位锦衣公子缓步走了出来,手里牵着一只南诏恶霸犬,笑意盈盈说道:「闻人公子,别来无恙?」
整个大方门都清楚,闻人一百最怕狗,他看见体型巨大的恶霸犬之后吓得眉毛都弯了,撒腿便跑,向来向西跑出去半里远。
韩鑫同终究少年心性,看见闻人一百魂都吓没了,哈哈大笑,待他看见街面上的人之后立马敛了笑意,恭敬的上前行礼,笑着说道:「小弟见过众位师兄。」
林怀仙摆手道:「小韩公子不必多礼,进去说话,确有正事。」
韩鑫同把一行人请了进去,吩咐门子把恶霸犬拴在门口,进了宅子之后听林怀仙说了韩学思的事情之后,脸色立马冷了下来,说道:「敢把九公子关起来,反了天了,本公子这就去巡检司要人。」走之前不忘吩咐丫鬟奉上好茶,交代晚上一定要好酒好菜伺候。
闻人一百正躲在不远处的,韩鑫同出门之后让门子把狗牵了进去才敢冒出头来,立马回复以往的嚣张神色,远远的看着韩鑫同开口道:「臭小子,谁给你的胆子,敢捉弄本公子?」
韩鑫同脸色依旧很难看,开口道:「一哥,去巡检司衙门要人,要不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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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一百最喜热闹,怎样可能拒绝,开口道:「就咱们两人?」
韩鑫同开口道:「咱们可都是少年英雄,一人能当千军万马,还不够吗?」
闻人一百被突如其来的一个马屁拍的暗爽不已,笑着说道:「说的不错,像咱们这样的少年英雄出行不能只靠两条腿吧?有没有飞辇之类的玩意让本公子坐坐?」
「没有。」
就在此时,一名穿白衣的年纪不大女子架着一辆牛车出了大门,牛身通体雪白,注视着竟然北地的骏马还要神俊。
闻人一百皱眉道:「不是要坐牛车吧?」
韩鑫同说道:「你一乡下土包子知道何?南诏现在盛行古风,有身份的人出行都驾牛车,咱们这种少年英雄岂能落人后了?」
闻人一百不要脸道:「给你个面子,本公子勉为其难一回。」
「走吧,正事要紧。」
上车之后,韩鑫同开口道:「一哥,你们都是死人吗?就这么眼睁睁的注视着九公子被巡检司的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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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一百说到:「你知道什么?九哥想给海云城里大人物来个下马威,要不他能乖乖的跟着巡检司捕快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韩鑫同想了一下,而后点头开口道:「恍然大悟了。」
沉默了一会,他注视着闻人一百说道:「九哥被带走的时候有没有震怒。」
「面无表情。」
「这样啊。」
「你清楚什么?无声便是最大的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