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三章 记忆
「我不信任你们。」贺山沉默好半天，终究开口。
闻言，韩蚋探出手来，阴气剧烈波动，他的前胸化作一团浓黑、滚动的不明物质，之后他将手插入胸中，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后，化作白骨的手将破旧的卷轴拉出。
他把卷轴抛过来，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飞虫迅速爬伏在他的手骨上，只是几个呼吸间，一切便恢复如初，唯一的异样就是他的眼眶化作了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的复眼。
「我们之间的确没有任何信任可言。」韩蚋的语气带着些许疲惫，「卷轴之中是我的部分记忆，我也是通过这种方式来保存人性，如果大师同意联手，在解决铁连山之后，我会将卷轴的制作方式教给你。」
贺山抓着有些滑腻的卷轴，上面附着的阴气带着零碎的记忆碎片，与那些鬼怪身上记忆碎片的存取方式非常类似，只是卷轴上的记忆碎片要完整的多，阴气的量非常稀薄，哪怕是普通的人类打开卷轴也不会受到多大的伤害。
「人皮、阴气，还有特殊的图案？」小宇宙的劲力迅速将卷轴摸透，顺便把记忆碎片打开，无数画面与信息涌入脑海。
外界看来只是一个恍惚记忆便被小宇宙容纳、消化，贺山却还是从容的将卷轴扯开，而后低头沉默。
「大哥，这和尚有能力与我们一起对抗铁连山与槐山鬼吗？」韩蚋后方的小弟轻声追问道，他们都用过这种卷轴，知道读取旁人的记忆需要一定的时间，灵魂越是强大需要的时间越短，只是韩蚋拿出来的记忆卷轴是编号靠近前十的十一号卷轴，里面容纳了大量关于这次事件的记忆，哪怕是他们四个早就将灵魂全然转化为飞虫的异人，也需要最起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消化。
「我们没得选择，他既然能够解决两岗村的异变，证明他不是珞州城那些已经被槐山鬼圈养的家伙。」阴影中的韩蚋面色逐渐红润，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动摇，「铁连山已经疯了，那玩意根本不可能解决任何问题，我们早就没希望了。」
「只是没念及槐山鬼也早就濒临崩溃，不知道他们在搞些何，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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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蚋的声线戛然而止，飞虫归巢一般涌入他的胸前，随后阴气瞬间散去。
一股庞大的恶念在半空中迅速落下，贴着院子里的五个人游曳了一圈后，凭空消失。
「他恐怕已经无法维持自己的人性。」韩蚋默默的叹了口气，他们曾经都属于一个组织，为了追寻那玩意合作，只是没念及在短短两年之间，情况就会恶化的如此程度。
哪怕是成功找到那玩意消息的他们四个，却也陷入更深沉的绝望之中。
「要尽快除掉铁连山，若是铁连山也和槐山鬼一起异化，他的能力可要比槐山鬼棘手的多，我们……」韩蚋脸上浮现烦躁的表情，用手捏着眉心舒缓强行操控飞虫归巢带来的痛苦。
「我明白了。」贺山控制好在他们看来合理的时间抬起头，声音低沉道：「何时间动手？」
「下个月的月圆之夜，我们有一个仪式需要圆月。」韩蚋一口定下时间，看起来他早就准备好半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不知道？」贺山从记忆中知道了太多让他意外的事情，反倒是韩蚋、铁连山、槐山鬼出自同一个组织的事情不那么重要。
说罢，他们四人在阴影之中化作无数飞虫，四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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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蚋摇摇头，道：「大师，今晚就到此处，如果有任何事情能够用阴气在卷轴上刻字，我收到消息便会回复。」
贺山并没有回房，而是在院中走了几步，坐在闲来无事用手打磨出来的石凳上，仰望着天空中的黯淡的月光，内心的情绪在翻涌。
韩蚋记忆碎片中，那些他以为的常识，实际上在贺山看来更为重要些。
关于这件世界，贺山猜对了。
梵和羽，就是某个门派的代号，那些所谓的仙人，就是上界的练气士，他们招收弟子的方式就是通过跃仙门的方式，所谓的寻仙使其实就是韩蚋、铁连山、槐山鬼这群人。
他们被练气士们赠予了强大的武功作为报酬，根据练气士们通过仙门传递来的消息找到那些从升仙令中有所领悟的有缘人，然后带着有缘人回到羽化山，仙门定时开启，将这些有缘人送往上界。
那些有缘人在成为练气士后，偶尔也会回到这里，只是时间跨度十分长，因为按照练气士们的说法，两个不同世界间的时间流速不同，基本上可以视为，这件编号为丁字7492的世界过去十年的时间，而练气士们生活的上界才过去一年。
如果没有通过仙门绑定，两个发育周期不同的世界，时间流速的差距还会更大。
直到五十多年前，仙门炸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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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能见到的鬼怪们从只剩下羽化山的残骸上不断生出，随后扩散开来，那时的寻仙使们并不惊慌，因为他们自身的劲力也不弱，练气士赠予的武功非常强力，不仅延寿数十年，内力外放还带特效的那种，和这件世界其他朴素肉搏的武者简直就是两个画风。
加强版的内力对于鬼怪有足够的杀伤力，那时的鬼怪还并不强，寻仙使们将鬼怪当成了延寿的路子，不断研究之下，他们改变自身，成为鬼怪的一员，自称为异人，将所有的鬼怪控制起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接着更加诡异、强大的鬼怪不断生出，寻仙使们越来越难处理，就开始招募新人，韩蚋、铁连山与槐山鬼都是那一批新人，只是他们加入没多久，寻仙使的总部，也就是京城就消失了。
世界彻底开始异变，一位彻底异变，成为鬼怪的前辈告诉他们，想要活下去需要找到升仙令，只有拿到升仙令，才有一线生机。
因此幸存的寻仙使们开始满天下寻找升仙令的踪迹，十几年来，他们有的像槐山鬼一样放弃的，也有像铁连山一样放弃后蓦然反悔，开始追杀其他仍旧追寻升仙令的同伴。
最有意思的是，那位前辈，人称宣天君，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这偏远的边疆，一人叫慈英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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