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卷 鬼面征程 - 第十二章 谈判
第十二章谈判
「小兄弟，你听我解释，我得听我解释啊……」魏信聪急了，匆忙绕过办公桌，由于太过慌乱，以至于他的胯骨都被桌角刮了一下，他向前一踉跄，险些没跌倒在地面上。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照片足够在稽核里立案的，一旦立案，稽核就会成立专案小组对自己进行详查，以稽核的能耐，把自己的祖宗八辈都能翻出来，何况自己做过的那些并不算隐秘的勾当。
他踉踉跄跄地稳住身形，急匆匆地追到夏文杰背后，一把把他的袖子拉住，颤声开口道：「小兄弟，事情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样，我必须得听我的解释啊……」
「解释何？解释你和线人怎么会要搂搂抱报、怎么会要亲亲我我，又怎样会要共处一室直至深更半夜才离开？局长先生，你是把我当三岁孩子了吧。」
夏文杰站定，不过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这……」
「放手。」
「小兄弟……」
「我让你放手。」夏文杰侧回头，目光仿佛刀子般划过魏信聪的脸庞，幽幽开口道：「别太失你局长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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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是由于他的话，还是因为他凌厉的目光，魏信聪条件反射性地松开夏文杰的袖子，呆呆地注视着他。
见了放开手，夏文杰的嘴角才微微扬起，开口道：「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此日，就这样。」说完话，他抬手指了指魏信聪，而后再未多说一句话，走出局长办公室。
呆站在办公区里的魏信聪傻眼了，注视着办公室的房门，他久久回然而神来。
要说玩心理战，夏文杰很是有一套。他这次来见魏信聪，只有两个目的，一是向魏信聪表明自己稽核的身份，二是给他看看自己所掌握的罪证。
他并没有说他想要何，目的为何，又要做何，但恰恰是这样才最令人感觉恐惧。
由于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何，又想把你怎么样，也就无从猜测他的心意，摸不透他的心思。
未知的，永远都是最可怕的。可想而知，在接下来的几天，魏信聪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和煎熬会有多大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周末，一大早，夏枫给夏文杰打来电话，要他去她家里做饭，而且还没忘旁敲侧击地提醒他，这是他在训练营时亲口做出的承诺。
夏文杰在心里推算了一下时间，说道：「我下午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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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下午？」
「上午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何事？」
「私事。」
「哼，不想说就算了，可你别忘了我是做何的，我要想去查的事，可没有查不出来的。」
夏文杰听得头大，苦涩道：「只是处理一件小事而已，枫姐，这还不至于动用到安全局吧！」
「哼！下午三点之前，我要是看不到你在我家厨房里出现，你就给我小心了。」
「明白了，三点，我会准时出现。」
挂断电话后，夏文杰叹了口气，注视着手机琢磨片刻，先给吴忠胜打去电话，和吴忠胜约定，上午十点，在万达酒店茶餐厅见面。吴忠胜没有意见，当即应允下来，不见不散。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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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夏文杰又给魏信聪打去电话。
上午八点多，他离开学校，去往兄弟酒吧。此时，不仅沈冲在，阿木格也在，看到夏文杰来了，二人一同迎上前去，异口同声地追问道：「杰哥，现在就走吗？」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夏文杰点点头，说道：「阿冲跟我去就能够了，阿木格留下来看家吧。」
「不是吧，杰哥，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去呢……」
不等他说完，夏文杰的目光落在他的脸庞上，含笑问道：「你有异议？」
阿木格见他笑非善笑，打个冷战，急忙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我没有异议。」
夏文杰收回目光，转而拍拍沈冲的肩膀，提醒道：「我和吴忠胜约好在万达酒店碰面，到了之后，你什么话都不用话，坐在一旁看着就行了。」
「是！杰哥！」沈冲直到现在还不清楚他具体要怎么做，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他已把自己的这条命交到夏文杰的手上。
夏文杰带着沈冲离开酒吧，坐车去往万达酒店。万达酒店在市中心，距离警校这边挺远，当他俩抵达酒吧的时候，已接近上午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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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时间点并不是饭口，当不当、正不正的，若在平日，茶餐厅里不会有多少的客人，而此日却是一反常态，里面几乎座无虚席，找不到几张闲置的空桌。
在茶餐厅最中央的桌旁，坐着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典型的东北大汉。
这人侧着身子，斜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拿着报纸，正神态悠闲地边喝边看。
当夏文杰和沈冲进来时，现场一片安静，间隔了那么两三秒中，就听哗啦啦的桌椅移位之声不绝于耳，几乎整个茶餐厅里的客人在同一时间都站了起来身形，有的把手摸入怀中，有的则把手背向后腰，一人个无不是对夏文杰和沈冲二人怒目而视。
这哪里还是茶餐厅，简直就是充满肃杀之气的战场。
那名中年人倒是坐在椅子上很从容，没有动，连眼皮都没撩起一下，目光仍是落在报纸上，仍是在不紧不慢地喝着咖啡。
面对周遭这么多充满敌意的大汉，就连一向以勇猛好斗著称的沈冲也被吓了一跳，整个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偷眼瞧瞧身旁的夏文杰，后者仿佛根本没看到周遭那些杀气腾腾的大汉们，脸庞上带着柔和笑容，即和善，又无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误进入狼窝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的小白兔。
夏文杰环视一周，透过人群缝隙，看到坐在茶餐厅最中心的彼中年人，而后征询地转头看向沈冲。
当他走过一处空座的时候，他回头向沈冲指了指，示意他就坐在此处，而后，他一人人来到那名中年人近前，含笑问道：「请问，是吴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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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后者向他点了头后，夏文杰脸庞上的笑容更浓，对左右两旁的大汉们完全视而不见，乐呵呵地走了过去。
「看此日报纸了吗？昨天晚上有一人在自家的小区里，刚出楼道就被人枪杀了，现在的世道可真不太平啊！」说话之间，中年人将报纸扔在餐台面上，抬起头来，看向夏文杰，稍微愣了愣，问道：「你就是夏文杰？」
「如假包换。」
「你比我想像中要年纪不大。」
「我现在还在上学，吴先生是前辈，以后，也要请吴先生多关照。」
「哦……」中年人怔了怔，接着仿佛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仰面大笑起来，似乎笑得肚子都疼，他边捂着肚子边向周遭的大汉们含笑道：「他竟然要我以后多关照他，哈哈！」
周围的大汉们也都跟着哄笑起来。
可蓦然之间，中年人的欢笑止住，脸色阴冷下来，冷冷凝视着夏文杰，开口道：「现在你是天道社的老大？」
「吴先生这么认为，似乎也没有错。」
「行了，我不管你们天道社的老大到底是谁，我此日来到这里，就是来向你们要个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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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日也正是来给吴先生交代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看出来，把人都带来了嘛！」吴忠胜目光一转，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的沈冲，随后，他向夏文杰点点头，开口道：「小子，你还不错，挺上道的，既然把人都带来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稍顿，他侧头喝道：「虎子，动手！下手准一点，别砍偏了，咱们忠义会可是讲诚信的，说要他两只手，就要他两只手，多一点咱都不要。」
「放心吧，老大！」随着粗声粗气的话音，一名大汉从人群里走出来，边向沈冲而去，边从后腰抽出一把精钢砍刀，一面是刀锋，一面是锯齿，整个刀身又长又厚，闪烁着刺眼的寒光。
沈冲见状，下意识地要站了起来身形，可突然之间，在他周围的大汉们一拥而上，将他用力按在餐桌上，还有人拉住他两只胳膊，将他的两手死死摁在桌案上。
那名叫虎子的大汉走到他近前，还用钢刀在他手腕处比量了比量，冷笑一声，侧头道：「金蒙呢？让他过来看看，老大是怎么帮你办事的！」
「来……来了……」一名身材瘦小、模样猥琐的汉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他先是又怕又恨地看眼沈冲，而后对虎子满脸堆笑，连连点头说道：「有劳虎哥，有劳虎哥……」
「谢我干什么，要谢得谢老大！」
「有劳老大，谢谢老大！」猥琐汉子冲着吴忠胜连连哈腰。后者含笑点点头，目光都懒着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钟，别看是自己帮派的弟兄，但像金蒙这样的人他也顶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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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夏文杰开口道：「你们天道社的地盘太偏远，也就因为那样，才让蒙古蛮子钻了空子，如果他们以为东北人好欺负，嘿，那他们最后恐怕连自己是怎样死的都不清楚。实话告诉你，你做天道社的老大，我能接受，由于你是东北人，咱们何事情都能够坐定来好商量，如果还是让蒙古人做老大，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我也和你们天道社没完。」
「呵呵！」夏文杰笑了，开口道：「谢谢，吴先生，我谢谢你这么看重我。」
吴忠胜深吸口气，大声喝道：「虎子，赶快办事，办完事我们要走了。」
外号虎子的大汉点点头，他舔了舔嘴唇，看准沈冲的手腕，举刀便要砍。
这时，夏文杰蓦然开口道：「等一下。」
虎子把举到半空中的刀放了下来，回头不解地看着他。夏文杰对吴忠胜说道：「吴先生，我这次带着兄弟过来，并不是要他赔上两只手的。」
吴忠胜扬起眉毛，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哦？那你是什么意思？」
夏文杰耸耸肩，柔声开口道：「我觉得但凡是用财物能够解决的问题，还是不要见血光的好。」
「这么说来，你是想赔财物喽？」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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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忠胜身子向后一靠，环抱着双臂，含笑道：「说说吧，你打算赔多少钱？」
夏文杰揉着下巴，沉吟不一会，接着，把手伸入口袋中，慢条斯理地掏出财物夹，打开后，他想了想，从里面抽出一张百元的钞票，放在桌子上，接着，向前一推，放到吴忠胜的面前。
见状，别说吴忠胜愣住，周围众人也都愣住了，包括沈冲在内。
「夏文杰，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给我说恍然大悟点！」吴忠胜看着面前的这张百元钞票，语气阴冷下来。
「这就是我对贵帮兄弟的赔偿。」夏文杰心平气和地说道。
听闻这话，在场大汉们的眸子都瞪圆了，眉毛也都立起来，注视着夏文杰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光，恨不得马上就猛冲过去把他碎尸万段似的。
就连沈冲都在暗暗咧嘴，心里嘟囔道：杰哥，你是在存心调戏吴忠胜啊，得，这回别说自己的手彻底保不住了，恐怕连你也别想再活着走出去了。
他都琢磨不明白夏文杰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拿张一百块财物就当作赔偿了，这都不能算打脸了，简直就是当着人家的面向人脸庞上吐口水，还能有比这更羞臊人的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果不其然。吴忠胜的脸由红变白，又由白转青，阴沉得吓人。他缓缓拿起台面上的那张百元钞票，一字一顿地开口道：「一、百、块、钱！」这四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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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杰仍是满脸的和善，从容的淡笑，他点点头，正色开口道：「贵帮的这位兄弟，在我眼中他就只值这件价财物。」即便用一百块钱买他的一只手我还嫌多呢！他在心里嘟囔一声。
「我操你妈的！」周遭的大汉们再忍不住，一人个气得拍案而起，哗啦一声纷纷响夏文杰围拢过去。
见他们要对夏文杰动手，原本被按在桌子上的沈冲猛然怒吼一声，使出浑身的力气晃动身躯，按住他的三、四名大汉竟然被他一并震开，旁边的虎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沈冲已健步冲到他近前，一手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另只手抡圆了拳头，用力向前击了出去。
他这一拳正打在虎子的下巴上，将后者打得嗷的怪叫出声，踉跄而退，沈冲顺势夺过他的手中的钢刀，向上一抬，环指四周的众人，怒吼道：「我操你们妈的，谁敢动我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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