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赵夫人，听闻前几日你去了宫中，既然去了宫中，为何不同本宫打招呼，深更半夜才返回府上？」
赵氏和姚青青心里都是「咯噔」一下，没念及宋小棉知道这么多。
「赵氏，想必在回到的路上，你一定很畏惧吧。朝中多少大臣，都眼红姚家势力，你一个妇道人家就不怕半路有劫杀你之人吗？」
她知道，她全都知道，这下姚青青心里更没底了。母亲不是说她手中没有证据吗？可为何，她竟是对自己与母亲的行踪这般熟悉？
宋小棉声线平淡，看似在平平叙述，可说出的话，却让赵氏和姚青青都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更是哑口无言，不知如何作答。
赵氏却能肯定一点，姚青青以及自己的身旁，一定被安插了宋小棉的眼线，否则，宋小棉不会清楚的如此清楚，可现在不是揪出眼线的时候，而是她们母女该如何应对宋小棉的蓦然袭击？
「也对，你们姚家是朝中不可多得的人才，姚乾笙也还在边境为国杀敌，本宫倒是想不起，有谁能够杀一人忠臣良将的家人，可若是……」宋小棉突然之间话头一转，「这个忠臣良将的家人不老实，权欲熏心，一心不满足于现在的身份地位，想要爬上更高的品阶，拥有更多的权势，只怕朝中与她有同样野心的人，便容不下他了，谁都不想有更多的竞争者，不是吗？」
宋小棉这番话，话里藏刀，明里暗里都在暗讽赵氏别有动机，赵氏心里那个纠结呀，她未曾念及，宋小棉竟是比自己预料当中的更聪明几分，心机也更加深沉。
她本以为，宋小棉只是一个热衷于情爱之人，利用皇上对她的宠爱，爬上了现在的地位，而她之前所破获的有关肖大人贪赃枉法一案，也不过是凑巧罢了。
毕竟有宋公公在她身边辅佐，宋公公自然知道朝中之人都是何德性，所以，帮助她破获一桩案件，赢得群臣对她的信服，也没何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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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赵氏未曾想到，此番为对付宋小棉，杀死王美人，宋小棉竟当真把矛头指向了姚家和姚青青，况且对于事情的分析，如此犀利，而不留有任何余地，将所有事件剖析的一清二楚，就算是赵氏即便心中恍然大悟这件道理，她都不敢将这些话给说出口。
一来是怕隔墙有耳，自己会祸从口出，二来，一人妇道人家，充满了野心，一旦说出口，这不是一件光彩，也不是一件令人信服的事儿。
何况，赵氏现在只是姚将军和姚贵妃的母亲这件身份，她没有做出更大更轰动的事情，就算她说出自己的野心，饶是姚青青都不会认为她能成功的，故而，赵氏把野心向来深藏于心底，没有告诉任何人。
而此日，宋小棉却将她所有的想法都说了出来，不免让赵氏对她更忌惮了几分，也不敢再小觑。
可是这个时候，当着宋小棉的面，赵氏也没有装傻充愣，她总不能够承认自己有野心吧，那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本来姚青青偷偷出宫，便已经让她们现在的处境很是艰难，如果没有一人合理而又充足的理由，来搪塞宋小棉，她们这一关，算是过不去了。
故而，对宋小棉刚才所言，赵氏的回答再模糊不过：「皇后娘娘，此话何意，臣妾不知。臣妾入宫，不过是担心姚贵妃在宫中无聊，故而，进宫陪她聊天解闷儿罢了，仅此而已，身为母亲的，哪个想自己的女儿过的艰难，故而进宫的时候，臣妾带了一些亲手做的吃食，也算是聊以慰藉姚贵妃对母亲的思念。」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赵氏这一提醒，姚青青当即便清楚如何应答，随即附和：「是，母亲带了一些她亲手做的吃食，还有她亲手缝制的衣裳，算是给臣妾若干念想，臣妾久不见母亲，不免在宫中就多聊了若干。」
打出亲情牌，仿佛笃定宋小棉因此感动，无法责罚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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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成想，回过神儿的时候，却已经那么晚，臣妾想起宫中不得留宿宫外之人，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命人将母亲送出宫，当时夜已深，念及皇后娘娘日夜为国操劳，臣妾不忍打扰，也更怕娘娘因此责罚，故此，隐瞒了下来，还请娘娘恕罪！若是，娘娘因此不满，臣妾甘愿受罚。」
先认错总不会错吧，这赵氏和姚青青这一招，倒是配合的天衣无缝，也认定这件谎言完美无缺，宋小棉找不到任何漏洞。
归根到底，她们到底还是低估了宋小棉。
宋小棉浅浅一笑，见赵氏和姚青青因为一直行礼，身子已经有些支撑不住，腿部微微颤抖。
也对，她们这些长久不锻炼，一直在温室里呆着的女子，又怎样能够经受得住长期行礼的折磨呢？
宋小棉并未让她们平身，继续保持行礼姿态，反而开始一个个的戳穿两人的谎言。
「本宫没记错的话，姚贵妃将赵夫人送给你的那些吃食，好像都送到了帘梦居，对不对？」
姚青青愣了一下：「是，王美人身子才刚刚恢复，臣妾然而是想要分享若干母亲的关爱，比起那些补品，母亲做的，吃食，反而更有助于身体的恢复。」
姚青青这话纯属就放屁，同样都是吃食，怎么赵氏做的竟是比宫中御厨做的还要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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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只论亲情的话，宋小棉或许会信服，可是据宋小棉所知，姚青青从小到大，除了任性，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和孝道有关，甚至从前还总是嫌弃赵氏没能耐。
自打姚青青进宫之后，她除了在算计，并未同娘家有任何多的互动，赵氏的进宫，也是在王美人遇害前后。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所以，不能怪宋小棉对姚青青怀疑，只能怪姚青青在做计划的时候，不会长远打算，总是漏洞百出，最后还要自圆其说。
「没念及你母亲给做的吃食，姚贵妃竟是舍得分给王美人，姐妹情还真是令人触动啊。」
宋小棉这番话，自然使得姚青青心虚不已，姚青青却也只能尴尬应答：「臣妾本就同王美人情同姐妹，这一点后宫妃嫔有目共睹，若非在她身体恢复期间，皇后娘娘下了禁令，不许其他妃嫔探望，臣妾也不会在她全然恢复之后，才得以探望。」
「听姚贵妃的意思，是在埋怨本？」
姚青青双腿已经支撑不住了，酸痛而胀麻，她何止埋怨宋小棉，心里对宋小棉的恨早就扎根了，嘴上却说：「臣妾不敢，您是皇后娘娘，下达的命令，臣妾自当遵守，不知皇后娘娘此番前来，是质问臣妾出宫，还是想要调查王美人之死一案？」
姚青青问出这话，不免有些怄气的成分，她看不惯宋小棉进来之后阴阳怪气，对自己和母亲明里暗里讽刺一番，在敲打她们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可宋小棉没有证据，她凭什么在这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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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姚青青虽然没有明着指责和埋怨宋小棉，却有些没好气的开始质问宋小棉为何来此地。
若是想要看她笑话，想要指责她偷偷出宫，大可明着说出来，看来，姚青青的忍耐力也然而如此，宋小棉才说了她几句，她便早就忍耐不下去了。
宋小棉不急不躁，姚青青越是着急，她反而越是淡定。
「本宫只是听闻你出了宫，回了娘家，还以为发生何事儿，故而过起来看看，倒是没有其他事情，姚贵妃不必大惊小怪，然而，本宫顺带的，有几个有关王美人和你之间的问题，想要询问一番，你要如实回答本宫。」
姚青青额头都开始冒汗了，不仅仅是因为对宋小棉所问问题的忐忑，还有就是，她实在支撑不住了，身子开始摇摇欲坠，几乎欲要栽倒在地。
姚青青侧头去看母亲，赵氏同样身子摇摇晃晃，站立不住，双腿打颤的愈发剧烈。
姚青青更是对宋小棉不满了，可是她又不好开口。她开口怎样说，难道要问，皇后娘娘，你怎样会还不让我们平身？这是明摆着要找我们麻烦是吗？
若是此话一出口，只怕会激起彼此之间的战争，不论是口舌之争，又或者关乎责罚和生死，刚刚赵氏还对她说，忍一时风平浪静，只要现在能够忍耐过去，宋小棉便没有任何把柄能威胁到她。
姚青青从小到大，何曾遭遇到这样的委屈，就连小小的责罚她都没有经受过，故而，被宋小棉这么明目张胆的找麻烦，虽没明着责罚，却也着实让自己与母亲遭受了责罚和煎熬。
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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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姚青青「扑通」一声瘫倒在地，露出极为疲惫和受伤的神色，「哎呦呦」的直叫。
赵氏的确真的坚持不住了，同样瘫倒在地，可她们身旁的侍女各奔不敢前去搀扶，有皇后娘娘在这儿，没有她的命令，谁敢私自上前？
况且众人都看得出来，宋小棉分明是故意要折磨姚青青和赵氏的，这会儿她们若是有眼力劲儿的去搀扶，只怕遭受的责罚会比二人更甚。
谁都不会往自己身上惹麻烦的，这些丫鬟也不例外。
宋小棉显得很震惊：「姚贵妃，赵夫人，你们两个怎样了？」
她明清楚怎么了，可偏偏不说破。
遂赵氏更加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唯恐自己说错了话，给自己，给姚青青带来杀身之祸。
姚青青恨得牙根那个痒痒，赵氏更是对宋小棉刮目相看，这个女人，心思歹毒，狠辣无常，比自己想的更要难对付得多呀。
「没何，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从前，这才稍稍站了一会儿，便支撑不住了。」
在姚青青发言埋怨之前，赵氏率先开口，她唯恐姚青青说了不该说的话，使得两人处于不利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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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现在两人就处于被动，若是姚青青因收不住个人脾气，而发牢骚，难免会被宋小棉抓住把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众多事情，并非输在真的做错了何事儿，而是输在说了何话，女人之间的争斗，但凡说错了话，便有可能葬送个人前程。
这一点赵氏深有体会。
赵氏年轻的时候，姚青青的父亲姚书萱，并非只娶了赵氏一人，还有其他两位妾室。
赵氏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并且顺利将姚书萱对两位妾室的宠爱转嫁到个人身上，很大程度是因为她在日常生活当中，对两位妾室进行无形的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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