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还在谋划如何当月老，随口回道：「你不会喜欢秦朝这类的。」
「那你觉着我喜欢哪类呢？」话一出口，赵晶就有些后悔，但又很想知道答案，捏紧拳头强装镇定。
苏南没有马上回答，转头望向了竹林另一侧的小路，似乎能够绕过前面这片池塘。
他回过头来瞧了瞧赵晶，淡淡地说：「这当问你自己。」
而后扭身动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赵晶暗自松了一口气。虽然，也有点小小的失落。
其实苏南算是一个平易近人的领导，并不喜欢那些形式主义的「官威」。
自己调到销售部好几年，还是第一次如此僭越地跟苏南聊私事。
销售部男男女女百无禁忌的嘴里，苏南经常是被调侃的对象。
但人人都遵守一个规则：不聊感情生活——虽然这位是TP最受关注的黄金单身汉——即使是当年，靳瑞莎和苏南的八卦在TP内外传得风生水起，销售部的人也当没听见、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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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小溪旁的岩石上，施小爱已经盘腿坐在竹椅上吃西瓜。
原本还打算去找把刀，结果西瓜太熟，林立才从溪水里抱起来，搁地上就裂开了。
俩人也就愉快地掰开啃起来。
林立搁在矮几上的手提电话时不时震动一下，他甩甩手上的汁水点开看信息。
施小爱不解地问道：「至于吗？我怎么发现你此日特别忙。」
林立回了信息，又几口啃完了西瓜，说：「最近是有点忙。此日这个不是工作的事儿。」他走到小溪边洗了洗手，又回到坐定，说：「上个月跟燕妮联系上了。」
「嗯？」施小爱想不起林立说的是谁，但听他的口气，好像当是自己认识的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立提醒道：「沈燕妮，我大学时候的女朋友。」
施小爱恍然大悟：「哦哦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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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埋头啃了一口西瓜，然后说，「这不能怪我。别忘了，我跟她都没见过面。」
「不用觉得受了冷落，我爸也没见过我任何一任前女友。」
「我跟林董一人级别，你太抬举我了。」施小爱冲林立手机努努嘴，追问道，「又在一起了？这么热络。」
林立摇摇头说：「上次去C城，顺便见了若干个老同学，大家也都清楚我回国了。燕妮通过我大学室友拿到了联系方式。她爸爸得了重病，她找我借点钱。」
原本打算调侃林立的施小爱，完全没料到剧情是这样发展的。
都是出社会没几年的同龄人，虽说在爹妈那一辈，这件年龄多数早就结婚生子，但现在的二十多岁几乎还是孩子，在物质和精神上对父母的依赖都很大。
骤然听到这种生老病死的大事，毫无经验的施小爱懵了，都不敢想象如果落在自己身上该怎样办，瞬间对沈燕妮充满了同情。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好歹在一起两三年吧，打个五折也有上万天的恩情。现在钱对你来说就是数字，不要那么小气，那也是你当年的准岳父。」
林立听她越说越没谱，连忙制止：「打住打住。就算不是她，普通同学我也会借。纠正一点，我也是靠工资吃饭的，我爸没给我随便刷的卡。」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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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前男友帮忙，这得多大的勇气啊。」施小爱舍身处地想了一下，连连摇头，「什么分手还是朋友，都是假话。女生都憋着劲呢，非要过得比有礼了，下一任比你好。」
林立笑着问：「你也这么想？」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也有虚荣心。适度‘攀比’是促进社会进步的动力之一。再说这件‘好’的定义很多，幸福、快乐、自在、成长……又不仅仅指有钱和相貌。」
「大多数人比的就是这两样。」
「也对。人人都盯着房子大不大，车子贵不贵，孩子学校好不好，谁管你关上门是吵架还是冷战，是撕小三还是骂小孩儿。」施小爱话锋一转，「话说回来，那你应该很得意咯，沈燕妮估计遇不上比你更有财物的。」
「没想过这问题。然而从概率学上来讲，应该是。」林立点点头。
施小爱正想嘲笑他的自大，就瞧见苏南和赵晶从林立背后的小山坡上走了下来。
山上的路都是九曲十八弯，看着人已经到了面前，说话都能听见，可要走到面前还得绕好一阵。
再加上植被茂盛，一会儿就被这棵树架住，一会儿又从那块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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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苏南接了一人电话，而后交代了两句，赵晶点点头，扭身不知道从哪条小道就走了。
好一会儿，苏南一人人才绕到跟前。
「这瓜还行吗？」苏南凑到矮几旁挑了起来。
「挺甜的。」竹椅就两张，施小爱赶忙站了起来来给他让座。
那边林立是稳坐泰山，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今天说到底是公事儿，的确也不该林立给苏南让座。
苏南是领导，施小爱起身是应该的。
苏南见施小爱站起来，连忙摆手，「不用，你坐。我不能抢女士的位置啊。」
「你坐我这边。」林立冲施小爱招招手。
施小爱屁颠屁颠地跑到他背后，跟他坐一张竹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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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椅子够大，施小爱坐下也绰绰有余。
林立又拿起一块小西瓜递给施小爱。
施小爱愉快地接过去啃起来。
苏南尝了一口瓜，说：「还行，我不会挑。看见路边有人卖，就随便买了几个。」
「品种好，季节又正合适，一般来说都不差。」
「算我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
……
施小爱表面上专心致志啃着瓜，实则竖起耳朵听他们一来一往说何，听了半天没啥主题，但又仿佛有点深意。
反正不用自己开口，安心当个吃瓜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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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瞬间放松下来，不自觉间直接盘腿坐在了竹椅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刚啃完这一块，林立又递了一块小西瓜过来。
施小爱很想抗议：你就不能给我一块儿大的吗？却瞧着苏南冲自己身后招招手，高声道：「这边！」
还有人来？
施小爱转头一看，赵晶领着一人T恤牛仔裤，戴鸭舌帽的男子走了过来。
看来刚才跟苏南通电话应该就是这位，赵晶是去接他的。
苏南啃完西瓜走到溪边洗了洗手。
赵晶他们也正好走到那儿。
「这儿没外人。」苏南笑着伸手去摘男子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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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舌帽男子把头一偏躲开了，开口道：「水，你手上的水。」
苏南索性一弹，把手上的水珠甩了对方一脸，逼得他只得摘下帽子用手擦。
施小爱抓住机会瞪大了眸子仔细看。
没见过，这谁呢？还戴着帽子，好像不想被认出来。
但施小爱在这张脸庞上找不到一点熟悉的影子，确定没见过。
「付守忆，付继仁的儿子。」林立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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