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件消息，卫昭眼露惊愕，有些不敢置信。
他尽管在众大夫面前说过「剖腹产」这个概念，可是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在这件时代接诊过类似病例，在其他人眼中，这应该还只是处在他的理论阶段，没有事例证明「剖腹产」真的可行。
另外，现在的社会对于女子虽然没有过分的苛刻，可是「男女之防」还是极为的讲究，尤其大户人家，女眷生病都会忌讳找男大夫看，所以有些医馆会培养女医，专门帮大户人家的女眷瞧病。
女子生产更是有稳婆，谨慎一些的人家，会请个女医在一旁协助，万万不会用男大夫。
现在通判大人突然派人来请他，还是因为妇人生产的事，这让卫昭觉着极为不敢相信。
然而现在不是他震惊的时候，他还是得赶紧去看看情况再说。
他吩咐李晚儿准备药箱，自己回房换了件衣服。
今天在酒楼厨房呆了半天，衣服特别脏，回到他还没来得及换呢！
匆匆脱下外袍，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出来时，李晚儿已经拿着药箱等着了。
王老大夫也站在一旁，原本有些浑浊的眸子，现在亮晶晶的，满含期待的注视着卫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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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他还有些遗憾，最近没有人找卫昭看诊，他也没什么机会再见识一下「手术」，结果立刻就有人找上了门，还是这种需要「动手术」的病症，他自然不想错过一点细节。
卫昭朝他点点头，对站在方檀身旁的通判府管家道：「我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管家忙躬身道：「马车在门外，请。」
他最近没少听说这位卫大夫的事迹，清楚他年纪不大，但是行事稳重，现在一见，果然还是个少年郎的模样，但是举止之间沉稳大气，不慌不乱，传言倒是不虚。
王老大夫作为锣巷府公认的医术第一人，有他跟着去，管家自然十分欢喜，等三人上了马车，他鞭子一扬，就往陆通判家所在的町兰巷驶去，留下陈家医馆门口的十多个大夫，羡慕的望着他们远去。
通判府里此刻已经是人仰马翻了 ，陆通判神情焦急，踱着步子走来走去，手里的一对核桃被他转的飞快。
他后方十几个大夫，此刻正窃窃私语，商量着方子，可是能想的法子都已经想了，实在是想不出该怎样办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此刻此时正生产的是陆通判的夫人谢氏，原本在院中还能听到屋子里的呻吟声，但是现在却早就没了动静。
「到底想出法子没有？这怎么都没声了？！」陆通判注意到屋子里的动静，脚步停住，手里的核桃捏的「吱吱」响，朝着大夫们高声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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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们对视一眼，这...我们都没进去，也不知道里面何情况啊...
就在众人觉得焦头烂额的时候，门里跑出来一个婆子，见到陆通判就道：「大人，夫人无力了，但孩子还是不见露头啊！」
陆通判手里的核桃「咔」的一声，被他捏的粉碎。
一人大夫道：「莫慌，先准备参汤，让给夫人喝一点儿。」
他的言下之意众人都听得明白，夫人现在已经力竭，胎儿却生不出来，再耽搁下去只怕母子都危险了，他这是让通判大人选择保大还是保小了。
医女一愣，那大夫朝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话，然后对陆通判道：「大人，夫人这胎实在凶险，胎儿太大，胎位也不正，再这么耽搁下去只怕…大人还是早做打算吧！」
陆通判嘴唇微颤，喉间干涩，张了几次口，终于颤着声问：「再无他法？」
众大夫都摇摇头，至少他们是没办法了。
只是不清楚，那个卫大夫是不是有办法？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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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这，他们都转头朝外面看去，人还没来…
忽然，众人耳朵一动，眸子亮了起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通判府门口，马车刚一停了下来来，卫昭就跳了下来，后方紧跟着抱着药箱的李晚儿。
二人一下车，就跟着管家往里走，王老大夫行动缓慢，由通判府的下人在后面扶着也下了车。
看到管家带着人进来，陆通判忙迎了上来。
「可是卫大夫？」他心中着急，顾不得身份，直接上来拉住卫昭的胳膊问。
卫昭道：「对，我是卫昭。」
管家赶紧给卫昭介绍道：「这是我们大人。」
卫昭又赶紧道：「见过通判大人，不知夫人现在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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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路上只说他家夫人难产，请了好若干个大夫都没办法，早就折腾了一天了，孩子还是没有生下来。
大夫们这才推举了卫昭给通判大人。
通判大人也没有下定决心用不用卫昭的彼「剖腹产」，只是请他来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通判大人赶紧道：「还没生下来。」
卫昭脚步不停的往里走，见到院子里站着好几位大夫，其中还有好几位极为的眼熟，都是前几天一起探讨过医术的大夫们。
他朝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而后问：「具体情形怎样样？」
一个姓姜的大夫答道：「胎儿过大，胎位不正，羊水早就破了两个时辰，现在产妇脱力，虚弱。」
他知道卫昭的医术和他们的不同，跟他说脉象之类，他未必懂，于是就直白道。
卫昭点点头，羊水早就破了这么久，但是胎位不正生不下来，的确极为危险，搞不好孩子就会由于缺氧而胎死腹中，产妇也极为的危险。
古代的妇女，由于生产死的实在是太多了，难产，产后大出血，产褥热等等，所以在古代生孩子是走一趟鬼门关，这话一点儿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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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夫人，坚持一下，来，喝点参汤，孩子还在等着呢！」屋里传来一些模糊的声线。
卫昭见大夫都在外面，就清楚里面现在肯定是有稳婆之类的人在的。
他看看姜大夫，又问道：「稳婆也没有法子吗？」
他清楚稳婆有一种能够调转胎位的手法，若干稳婆甚至在临产前只靠摸就能知道孩子的胎位正不正，不正的话能够及早进行调整。
姜大夫摇摇头：「胎位不正是一方面，通判夫人实在是…」
通判大人可是锣巷府的二把手，他的夫人怀孕临产，不可能不请人提前给看看吧？
他说了一句，停住，转头看向通判大人，没有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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