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冉一愣，将招募信息在脑子里回顾一遍，没错啊，导演要求胆子大、心理承受能力强。
「那你要胆子大的演员干何？」
郁璟在他的名字上面打个勾，演技不错，胆子也大，有冲劲，很好。
「哦，打算拍古代医疗方面的电影，扎针刮痧何的，有点疼。」他随口回道。
卫冉嘴角一抽，干笑点头。
接下来他没有再问何，一句两句是郁璟宽容，再问东问西就是得寸进尺了。
不过，古代医疗有何好怕的？
人参之类的东西星际也有，不过大家都是煮汤的时候扔一根须，算是食补吧。
璟导要拍摄古代医疗，难道是要熬制那些苦苦的汤药？
不止卫冉这样想，郁璟回到家里，眉飞色舞的将下部电影告诉爱人，换来裴翊疑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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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橱柜，里面有三只萝卜一样的人参，须须早就被揪得所剩无几，下次熬汤要切片了。
「人参在古代也算药材？」
「算啊，在古代是救命的良药。」郁璟吐槽，「也就你们把它当饭吃，也不怕吃出鼻血。」
在商场被郁白咬时，商场负责人曾送了几根给他，加上华楹楹随手塞过来的，郁璟这才知道星际把它当饭吃。
那时他还没有进化体，吃了几次就不敢吃了，怕流鼻血。
第二天，他上班回家带了一本植物百科全书给郁璟找灵感。
裴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星际也有药材和补品营养液，然而他们都是高科技提炼，不像电影那样用罐子熬出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郁璟欣然接受，扑到他怀里亲了一口，连蹦带跳进了书房，夜间出来发现排骨汤里放了两片人参也能面不改色的喝下去。
等演员熟悉剧本，郁璟宣布可以进组拍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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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就是卫冉，虽然他很年轻，但是在化妆师高超的技巧下，摇身一变成了一人童颜鹤发的医者。
拍摄治疗的镜头时出现一点意外。
饰演患者的男人抱着枕头撕心裂肺的嚎叫：「你不要过来啊！」
惨烈的叫声堪比杀猪现场，震得众人虎躯一震，也震得郁璟额头迸出青筋。
「咔！」小导演气得放下喇叭。
郁璟的表情很恐怖，目不转睛盯着浑身哆嗦的演员，从腰间抽出唢呐阴测测地警告：「你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演员指着卫冉手里的银针，语不成调地解释：「导演，我怕。」
尽管在无数影视剧里看过这一幕，他还读了剧本，但亲身体验的时候还是怕。
见郁璟表情不快，为了接下来的拍摄安全着想，卫冉插嘴道：「你没打过针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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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演员指着男人窃窃私语。
「他叫雷磊对吧，我记得他以前实地拍摄的时候，从高楼上摔下来断了两条腿。」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对对对，我也记忆中，当时导演为了宣传在访谈里夸过他。」
郁璟听到演员们的谈话，用唢呐拍打掌心，皱眉告诫他：「断了两条腿都面不改色，被扎两针而已，有何好怕的。」
还是说，他是故意捣乱？
小导演目光沉沉，狐疑地细细打量男人，见他吓得脸色惨白才收回怀疑。
雷磊不敢怼郁璟，憋屈扭头对其他人喊：「废话！断胳膊短腿不可怕，不代表我不怕牙医啊！」
腿断了往医疗仓一趟就行，牙医是一生之敌，现在又多了一人中医！
此话一出，剧组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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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弱弱来了一句：「好像……有点道理。」
郁璟无语，没想到雷磊会把中医类比成牙医。
怕牙医、不是，怕中医也要拍。
「继续，否则我就换人。」小导演极为冷酷无情。
雷磊没办法，只能含泪躺回去，哽咽开口道：「老祖宗真可怕。」
全息剧组能够完成所有的拍摄而不会影响现实身体，有些精益求精的导演在拍摄杀人画面时，甚至不会采用借位，真的将演员‘杀死’。
郁璟不会这样做，但是……
古色古香的药堂前，几个罐子正在咕嘟咕嘟。就在刚才，饰演学徒的演员将一堆药材切吧切吧扔进去。微风在剧组徐徐而过，也送来一股可怕的味道。
几个演员捂着鼻子纷纷遁走，同情地注视着雷磊，暗自思忖还好自己不用喝。
其他生病的角色看着药罐子面如死灰，第一次后悔加入郁璟的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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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喝了会出人命吧。
七八个演员聚在一起，同病相怜地抱成一团。
刚才那一幕早就拍摄结束，银针也拔了出来。雷磊连滚带爬跑出药堂，来到演员扎堆的地方瑟瑟发抖。
「感觉怎样样，很疼吗？」有人战战兢兢地问他，她饰演生病的孕妇，有点怂。
雷磊摸摸胸口，迟疑地摇摇头，他抖成筛子纯粹是怕。
一个老头背着手，慢吞吞走到他们旁边，语重心长地教育他们：「年轻人，那针细得跟头发丝一样，扎在身上根本没感觉，别自己吓自己。」
若干个病人演员看过去，发现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猜想应该是某个龙套，几人心里很不痛快。
哪来的老头，竟然敢教育他们。
陈文德鼻孔朝天：「可以啊，只要你跟导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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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磊幽幽盯着他，觉着这件老头有点面熟：「说的轻巧，有本事你去扎一针试试。」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雷磊寂静了。
他不敢，别看他比郁璟大了五十多，两人面对面依旧大气不敢喘。
「还有那几罐药，虽然难闻了点，但比垃圾腐烂的味道强多了，不用一副喝毒药的表情。」陈文德语重心长教育他们，刚才喝药NG三次，他有些心疼郁璟。
其中一人女孩眼珠滴溜溜转一圈，悄悄跑开。
陈文德摇摇头准备走，马上就要到他拍摄了，全息舱会一直记录他的精神波动。
「老爷爷，你要喝水吗？」女孩笑盈盈地问他，手里端着漆黑的陶碗，看不清里面的液体。
陈文德以为这是女孩想道歉不好意思说，不想给人难堪，干脆接过来一口喝完。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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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空出现一道壮观的黑色喷泉。
老头拼命咳嗽，感觉有股火辣辣的热流顺着喉管一路进入胃里。
「嗝——」
他打了一人嗝，难以形容的味道从胃里冲破鼻腔，恶心得他连连作呕。
下一秒，嘴里泛起无边的苦涩，就像是磕了十斤黄连，夺去所有味觉。
舌头麻木了。
陈文德擦擦下巴的黑色药汁，面无表情盯着女孩。
女孩叉腰，得意洋洋：「站着说话不腰疼，爷爷你亲自喝了一口，感觉怎么样。」
陈文德：「……」
感觉想打死你，再去打死小混蛋郁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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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过这么反人类的东西。
拍摄结束，见陈文德一直维持着苦大仇深的表情，郁璟好奇凑过去八卦：「跟人发生冲突了？」
「呵呵。」老头张嘴送他两个字。
郁璟捂住鼻子退后两步，惊恐地注视着他：「教授你没事喜欢喝药玩啊？」
陈文德：「……」
要不还是打一顿吧。
……
陈文德身心俱疲地从全息舱爬出来，换做平时有了精神波动的数据，他一定二话不说就进实验室研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今天一点也不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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咂咂嘴，仿佛嘴里还残留着那股可怕的味道。
他摸摸日渐稀疏的头顶，心有余悸：
「真可怕。」
这时，光脑突然响了起来。
陈文德接通视频，邢正天在那头摸着下巴细细打量他，见他满脸疲惫，顿时精神一振。
「你想干何，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陈文德给自己到了一大杯水，咕嘟咕嘟使劲灌，好像这样才能把残留的感觉冲掉。
邢正天很稀奇：「老陈，此日脾气很暴躁啊，被小导演骂了？他一向不留情面，你别忘心里去。」
提到这个，陈文德就来气，混蛋导演带领一群混蛋演员！
「没有被骂，没事我就先挂了。」
「别啊，我是想问问你做噩梦了吗？」他甚至没有掩饰话里的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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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德鄙夷注视着他，身为多年的好友，邢正天瞬间读懂表情的意思。
他扑到屏幕前，气得大声咆哮：「我那是为了东华忍辱负重，起码能从梦境中收获东西。」
陈文德疲惫地摆摆手：「梦境不重要，我是生物学家，又不是研究历史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只想记录一下自己的精神波动，不在乎梦境里面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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