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我的余光里，就算没有多少交流，我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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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项目组的人陆续来齐。
虞饶给她顺着座位介绍同事。
年纪不大化的团队，大家都是近几年校招或社招进的华勤，没比她大多少，都没什么架子。
「我说怎样一早起来有人加我呢。」一人男生最后进来，看见舒云，朝她挥了一下手，「哈喽，我是周骏。」
舒云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午批量申请好友，可能打扰到人了，她站了起来来不好意思地说：「抱歉，翌日清晨打扰大家休息了。」
「没事没事，这有何打扰不打扰的。」另一人叫许雯的女生说。
「晓楠。」虞饶目光落在对面此时正摆弄插座的女生身上，笑眯眯地，「劳烦，带一下小朋友？」
林晓楠看眼舒云，明显不太愿意：「怎样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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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虞饶的级别在项目组里仅次于梁遇臣和李宗然，她认命点头：「……好吧。」
随后，她转头看向舒云：「你先坐过来吧。」
舒云点点头，端着电脑到她的座位旁边。
林晓楠隔壁就是许雯，她把椅子拉开一点，给她腾了个放电脑的地儿。
舒云连忙道谢，又转头看向林晓楠略显烦躁的脸，有些忐忑：「林老师。」
林晓楠身体一僵：「别叫我老师，」她几乎咬牙切齿，「我对这两字过敏。」
旁边的许雯直接笑喷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舒云噎住两秒：「那……晓楠姐？」
林晓楠好像更难受了：「‘姐’字也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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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许雯要笑疯了：「舒云，你喊她晓楠就行了，这是她唯一能接受的比较亲近的称呼。」
舒云眸子睁大，原来还会有这种习惯吗？
她卡壳片刻：「……好的，晓楠。」
林晓楠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她呼出口气，开始言简意赅地教她一些基础性工作。
「看恍然大悟了吗？」林晓楠讲完，「你能够自己去项目资料里找几家子集团的报表练练手，熟悉了我再教后面的。」
舒云点点头：「明白了，谢谢晓楠。」
她表情又狰狞起来：「……也不要谢我。」
舒云忍下笑，眉眼弯弯，很认真地说：「嗯！我记住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她梳理完思路开始工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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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提电话陆续传来通过好友验证的震动，她拿过手机，群里的人几乎都加上了，除了梁遇臣。
舒云手指悬在屏幕上，踌躇要不要再发一条好友申请过去，但仿佛又太刻意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几番纠结，她索性关了手机。
快到中饭的时候，虞饶想起件事：「舒云，你记忆中把你的实习工号发给梁总，他是最高负责人，需要审批的。不然这一人月你拿不到实习工资。」
舒云心里一激灵：「好的。」
从电子设备端点进微信，那里好像并没有新好友。
他是没看见消息吗？
可现代办公，不可能一翌日清晨不看微信呀。
「……可他还没同意我的申请怎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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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没看见吧。一天到晚加他的人多。」虞饶说，「等会中午聚餐，你直接去和梁总说，让他给你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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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地方就在周边，走路十分钟就到。
估计是早有预订，餐厅服务员带他们去了包间。
李宗然已经到了，他早上去见客户，结束就直接来这了。
「都来了？」他起身让大家先坐进去。
舒云跟在队伍最后，李宗然看见她，一种「我就清楚」的微妙笑容：「小舒云也来了。」
舒云只觉得他的话别有深意：「……您好。」
众人陆续落座，一张圆桌，还剩最外面的若干个位置，她挨着坐定。
李宗然点完菜，招呼大家：「第一次项目聚餐，梁总请客，都别客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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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欢呼一声。
李宗然与自己隔了个位置坐下，舒云心头一跳，她缓慢地看一眼旁边的空位，那这里坐的是……
门外传来声响，服务员从外面推开门。
「抱歉，来迟了。」低沉而有磁性的声线，梁遇臣手里拎着西装外套，提步进来。
大家一霎安静，纷纷起身，「梁总」「老大」「老板」一时此起彼伏。
舒云也跟着站起来。
灯光下，他一步步走近，面容也逐渐清晰。
梁遇臣视线平等地扫过大家，微一点头：「坐吧。都已经进组了，就都是同事。」
他拉开座椅，身上还捎带着外面的冷空气，混合熟悉的清苦波动。
此处的都是团队老将了，真正的新人，除了舒云，还有一个上一届校招进来的秦玥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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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雯对她们说：「别看我们拎着电子设备四处出差光鲜亮丽，其实和牛马没何区别，入行就得要做好加班通宵的心理准备。」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秦玥玥笑：「现在还有不加班的工作吗？我都习惯了。」
舒云却很是认真地点头：「那我努力提高效率，不给大家拖后腿。」
许雯比了个大拇指：「能够，梁总就喜欢你这样的。」
不大不小的声音，舒云却心里一跳。
好在大家都没留意，也没有曲解的怪笑，聚餐氛围依旧轻松。
舒云搁下心，但还是没忍住，转头悄悄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梁遇臣正在听李宗然讲后面的项目安排，手搭在桌沿上，骨节分明，袖口洁白平整。
他面前的碟子依旧干净，碗里盛了点汤，但也只略微尝一点就搁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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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种分毫不侵的孤拔感，即便在烟火气很足的饭局里，他的气场也浑然天成。
感知到来自身旁的目光，梁遇臣抬眼看过去。
舒云赶在前面移开眼，手里夹起的排骨一松，落回碗里。汤汁溅起来，她赶紧搁下筷子搜寻纸巾。
正慌乱着，男人的那双手从一旁抽了张纸递过来。
舒云微愣，接过来擦干净，小声说：「有劳。」
梁遇臣收回了视线。
「天星那边给回复了，第二天开始预审进场。」李宗然和他说，「这次体量加大，时间也压缩了。」
他听着，颔了颔首。
「其实你今年完全可以不用自己带，都升CEO了，没必要，难道袁总还能给你褫下来？」李宗然放低声音。
梁遇臣没有接话，好半天，他唇角泛起一点弧度，好似轻嗤：「他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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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一群人三三两两迈出餐厅。
梁遇臣在前台结账，他外面的西服不知何时候套上了，看起来更加挺拔锐利。
舒云惦记着微信好友的事，毕竟现在不去问，下午就要单枪匹马去敲他办公区的门了。
她可不想。
舒云看准时机，走到梁遇臣身边：「梁老师。」
她此日穿了毛线裙和格子外套，瘦瘦高高的，学生气褪了不少。
梁遇臣早发现她徘徊在自己身后，他接过服务员递回的卡，目光看过来。
「有事？」他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舒云指指自己的手机界面：「梁老师，我翌日清晨在群里加您微信了，您能够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吗？」她说，「我得把我的实习工号发给您，不然仿佛拿不到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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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遇臣拿出手机：「你叫什么？」
「……啊？」
「你的微信。叫何。」
「就是一个云朵的emoji。」
他点进微信里「新的朋友」那一栏，往下一划，一连串的小红点。
舒云看愣了，这么多人加他的吗？
只几秒，梁遇臣：「好了。」
手提电话震动一下，舒云看见他的头像出现在了列表最上方。
【你已添加了L，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心里雀跃一瞬，抬头，眼睛里神采飞扬：「有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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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林晓楠给她布置了一些任务，但也都是没何技巧的简单活，她上手不多时。
饭后，舒云没有睡意，她从包里拿出书，插上耳机开始看cpa的网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里有统一的下午茶，各种酸奶、水果沙拉还有吞拿鱼三明治，都是品牌现做。
舒云吃不下那么多，只挑了个原味酸奶，准备回去继续工作。
虞饶看见，叫住她：「舒云，你怎么拿这么少？这才刚开始呢，不要帮梁总省钱。」
她直接把剩下的沙拉和三明治塞进她怀里，「吃不了就拿回去宵夜，少拿一样都是对自己劳动的不尊重！」
舒云深感有理，抱着一堆吃的往回走。
坐回座位，她拆开吸管，「啵」地插进酸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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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上的工作就快做完，实习工号也给梁遇臣发了过去，虽然他没回，但并不影响她整个下午的好心情。
「你拿这么多啊？」一旁的秦玥玥凑过来，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啊，不能拿吗？」舒云有些迷糊，「饶饶姐和我说都拿上，我就都拿了。」
听见虞饶的名字，秦玥玥「哦」一声，不再说何。
舒云把剩下的表格做完给林晓楠发了过去，低头喝酸奶。
午后初冬的阳光就落在她电脑边上，她注视着那金灿灿的光影，有很满足的成就感。
忽地，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随后是熟悉的嗓音：「你们谁现在有空？」
舒云没什么防备地抬眼，咬着吸管看过去。
梁遇臣站在门口，白衣黑裤，他一手抄兜，一手掌着门把，目光正看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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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视线在空中寂寂相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舒云一吓，汗毛几乎都要立起来。
她差点被酸奶呛住，赶忙坐直，右手欲盖弥彰地重新放到鼠标上，生怕被认为在摸鱼。
梁遇臣懒得搭理，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走到大会议桌边站定。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虞饶抬头环视一圈，之后定在缩在电子设备后面的舒云身上：「舒云吧？她刚接触，事情不多。」
梁遇臣：「没别人？」
「没了。」虞饶也没办法，「其他的都在赶进度。」
梁遇臣转头看向边上的舒云：「你Excel怎样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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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遇臣扫了眼她的眼睛，停顿一下才点头：「你来。」
舒云这才探出头，不知是不是窗外阳光的缘故，她眼睛跟揉了钻石似的，亮闪却又小心翼翼：「……考了计算机二级，可以吗？」
说完又回半个头：「电脑带着。」
「噢。」
舒云赶紧把电子设备一合，揣上记事本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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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出项目办公室，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看着他高大俊朗的背影，干净利落的步伐，流畅的裤管勾勒出男性腿部的肌肉线条，看起来性感而有力。
舒云忍不住多瞧一眼，明明心里还由于喝酸奶被看见而发毛，现在却又怦怦直跳。
梁遇臣察觉她落远了，回头望望，几分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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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激灵，赶忙加快脚步。
他的办公室就在这一层，离得不远。
梁遇臣推开门，微微侧身，示意她先进。
舒云提线木偶一般进去，他的办公区很大，一整面的落地窗，脚底的城市、远处的的高楼、天上的白云，世界跟画卷一样展开。
她眼神盯着窗外，内心却后悔不已——
她怎样会偏要这个时间喝酸奶！这下好了，第一天上班就被他抓现行！
「景色还行？」
梁遇臣在她身后出声。
她吓了一下，目光从窗外转回，小鸡啄米地点点头，「还行……」
「……」梁遇臣没话好说她，只给她指了一下沙发和茶几，「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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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正想关门，但顿了顿，又把门半开着了。
舒云把电子设备放到茶几上，打开屏幕，脑海里依旧放空。
梁遇臣绕到大班桌后，给她发了个文件过去。
消息提示音轻缓地响了一下，她没有反应。
「舒云。」梁遇臣抬眸。
不高不低的声线，舒云回神：「……啊？」
「接收一下文件。」他又一次提醒。
舒云马上清醒了，「抱歉。」
她点开右下角闪烁的微信图标，开始下载压缩包。
梁遇臣静静瞧了她片刻，从大班桌那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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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不疾不徐，甚至可以说有些漫散，但她仍能感受到逐渐贴近的压迫感。
随后，他的声线响在头顶，语气还挺友善，喊了她的名字：「舒云，先来说说，你是怎样念及要来华勤的？」
舒云思绪一顿，全然不知该怎么答，她卡了好半天，而他仍在耐心地等待。
她汗颜，只好开始夸奖他的集团：「华勤是行业翘楚，发展前景好，国际排名……」
他忽地扯唇，似是笑了下，又好像没有，看她的眼神依旧锐利：「没了？」
舒云一噎，使劲回想面试时自己的答案，可惜面对他，她脑子一片空白。
她换了话术，诚恳道，「……其实选华勤，也是有点喜欢在的。」
「喜欢？」
梁遇臣看向她的眼睛，像是听见什么新鲜玩意儿，他轻轻一笑：「现在你们小孩儿都是这么表忠心的？」
他笑的时候眸子会微微弯起，比没有表情的时候深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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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舒云脸微红，嗡嗡出声。
梁遇臣没再言语，他俯身拿过她的鼠标，点开加载文件，上千行表格陈列在面前，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编号。
「话说早了，小朋友。」
梁遇臣靠近，身影完整地罩在她身上，他声线微沉，「等你待上半年，就知道喜不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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