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间天气不好，沉沉冷风里，他却说要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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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接到电话的时候，此时正市中心参加一人管理咨询公司的面试。
一小时面完，hr送她出来，「先回去等结果吧，有消息我后面通知你。」
舒云也礼貌地回：「有劳您，此日麻烦您了。」
等hr返回，她才走去电梯口等电梯，心里却没什么底。
一想到马上毕业即失业，她整个人都有些低落。
下行的电梯还没到，她掏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华勤的新邮件，刚点开邮箱，屏幕却蓦地一暗，进来一人陌生电话。
舒云手指微顿，没来由的预感，她往边上走了几步，接起来。
「请问是舒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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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请问您是……」对面的声线有些熟悉，她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李宗然注视着系统里她的电子简历，笑说：「舒云同学，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华勤par面的面试官李宗然。」
「记得的……您好！」
「先恭喜你通过华勤校招，这两天有时间吗？方不方便来所里面谈签约？」
舒云眨了眨眼，连一旁到达的电梯都顾不上了。
电光火石间喜出望外，她攥着手提电话，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线：「方便的！请问我大概需要什么时候过来？」
「此日或第二天。看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我今天下午过来能够吗？」
说完又觉着自己太急切了，舒云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不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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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能够，」李宗然笑，「你来了联系前台，会有人接待你。」
「嗯！有劳您！」
「不谢。」
挂断电话，边上的HRBP庄黎凑过来，好奇极了：「不就是一个校招生吗？怎样还要你来打电话？」
李宗然放下听筒，瞅她一眼，若有所指：「梁总钦点的。」
「真的假的？」庄黎八卦的心升起来，「梁总家属？」
「我哪知道。」他原本不管人力这一块，昨晚被梁遇臣劈头盖脸一顿骂，这才过来亲自打电话确认。
李宗然站了起来身：「我开会去了，一会儿人到了你接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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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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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迈出去，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
最近入冬降温，整个城市笼在寒潮里，偶尔哈气，能隐约见到白雾。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今天面试的集团在软件园，从这儿去华勤，还得坐一人多小时公交。
她没带伞，周边行人四散躲雨，只有她同时顶着帆布包同时扬着嘴角迎风小跑，水汽沾在脸庞上，脚步格外轻快。
连到出地铁口时，她仍旧觉着有些不真实。
随着扶梯缓慢上升，地面上的高楼由上到下逐渐显现，密集而恢弘，不远处的电视塔尖顶直插云端。
大企业连电梯都金碧辉煌，舒云看着快速攀升的楼层，好似做梦一样。
在华勤前台填了一份外来登记表，工作人员打电话和人事部核实后，给她刷卡按了楼层。
是hr终究想起了她，还是她塞过去的简历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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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想起那晚路灯下的梁遇臣。
……会是他帮的忙吗？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舒云回过神不再乱想，她看眼旁边的镜子，别一下自己的碎发，走出电梯。
从这一层开始当都是华勤的主要业务区，连续几层打通，在室内做了独立的扶梯。巨大的华勤Halori的招牌从天花板上悬吊下来，错落有致的logo与落地窗外的光景呈现一个空间的延展，还没到十二月，圣诞的装饰早就陆续换上了。
「是舒云么？」庄黎正在和前台的同事聊天，她接到楼下电话的时候就出来等了。
舒云听见声音，赶忙过去：「您好。」
庄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再随意不过的学生打扮，丸子头、巴掌脸，模样倒是好看，眸子也亮晶晶跟钻石似的。
竟是梁总家属吗？气质上倒半点不沾边。
她面上笑：「跟我来吧。正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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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黎领她去楼上的会议室，她边走边闲聊：「从耀大过来挺麻烦的吧？仿佛得公交转地铁？」
舒云之前没从学校里来过华勤，也不擅长说谎，她摸摸鼻子：「其实不瞒您说，我此日是从科技园那边过来的。」
「科技园？那够远的。去面试的吗？」
「嗯……」舒云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又怕她清楚自己另寻下家后不让她入职了。
「忐忑何？」庄黎笑着拍拍她手臂，打消她的顾虑，「你都已经通过校招了，现在是你来考虑要不要和我们签合同。自然，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们也不会干涉。」
舒云感激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想起来：「还没问您，请问您怎么称呼？」
「庄黎。华勤的HRBP。」
「庄老师好。」
庄黎赶紧打住：「可别，叫姐就行。叫老师多显老。」
「嗯，庄黎姐。」舒云抿唇一笑，她笑起来眸子弯弯的，一股蓬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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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谈的过程比她想象中简单，也就是问她手里还有没有其他offer以及有多少入职意愿。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答得都很顺畅。
就连庄黎递过来的实习协议，她也没有多踌躇，大致看一遍，接过笔就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庄黎提醒：「真的考虑清楚了？我们要求校招生满六个月实习，不然可转不了正。」
舒云很认真地点头。
国际数一数二的事务所，她能进就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马上寒假，她也不太想回家，若是能留在外面实习，再好不过了。
办完入职，庄黎带她去技术部领电子设备。
装电子设备还得等一会，庄黎和她说：「里面早就给你打好招呼了，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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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受宠若惊：「嗯！今天太麻烦您了！」
她不清楚是不是所有大事务所的HR都是这样，但庄黎太过于体贴热心，她真的很不好意思。
「没事的。」庄黎笑，「下周准时来上班，工作上的事会有人给你安排。」
「嗯！谢谢您！」
「不谢。」
目送庄黎动身离开，走廊上重归安静，舒云松了口气，往后靠上墙壁。
下午的进展太过顺利，顺利得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她捏捏自己手心，确认不是做梦，嘴角才放心地悄悄上扬。
办公区尽头，梁遇臣和李宗然从会议室出来。
梁遇臣手里捏着文件，目光随意一扫，看见技术部那头的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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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简单的外套牛仔裤，抱着帆布包靠在墙上，白炽灯下，她像极了一支涉世未深的花骨朵儿，就是不知道在傻笑些何。
李宗然顺着看过去，随即笑了，抬抬下巴：「欸，你看上的姑娘，这不，马上给你弄过来了。」
「这是陈教授的学生。」梁遇臣扫他一眼。
「哦，真的？」李宗然笑得更开心了，「那可真巧，这不也算你半个师妹？」
梁遇臣没接这茬，他目光在舒云身上停留几秒，长腿一迈，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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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电子设备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又给技术部的小哥道了谢，在同时的登记表上签字，这才返回。
舒云塞着耳机靠在墙边看cpa的网课，等领到电脑的时候，窗外的天早就黑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下班后的办公区活跃不少，有不少吃饭回到的人拿着伞，水珠滴滴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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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点开天气软件，外面果不其然在下雨。
等电梯的地方拥挤得很，整个写字楼的人都在流动，大多电梯到这一层的时候就已经满载了。
就这样一波又一波，等到没什么人，这才轮到她。
忽地，最边上一人电梯门开，走下来一个领导模样的人。
舒云往里瞧一眼，没有多想就踏了进去。
这个电梯好像更宽敞明亮，她摁下F1的按钮，电梯却没反应。
难道要刷卡？舒云又摁一下，依旧没有动。
算了，她还是跟着别人一起下去吧。
可还没来得及出去，电梯却开始自己往上升。
舒云一愣，顿时慌了，她注视着不断上升的数字，预感事情可能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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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往上五六层，「叮咚」一声，楼层到了。
舒云原地消失的心情都有了，但没有办法，如果有人责问，她也只能道歉了。
铅灰色的门缓缓打开，光线照进来，在她脚下投射出一条孤直的倒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前面人一身稍显单薄的白衣黑裤，臂弯里搭着灰色外套，手腕上的银色表带却熟悉得有些醒目。
门外，李宗然显然愣了一下，看看身旁的梁遇臣，笑说：「巧啊，这都能碰上。」
梁遇臣掀掀眼帘，和里面凭空出现的舒云对视一瞬，小姑娘头发扎了起来，表情似乎有些紧绷，但比那晚清晰不少。
他面色如旧，收回视线，提步进去。
封闭的空间捎带起一点风，她闻见久违的，清苦的味道，和那晚的月光重叠。
舒云微微屏息，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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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然先递出手：「还记得我吧？李宗然，白天给你打过电话的。」
舒云赶紧和他握了握：「您好。」
「不用这么客气，以后都是同事。」
和李宗然打过招呼，自然不能落下梁遇臣。
舒云转向他，不清楚为何，她还是有些怕他：「……梁、梁老师好。」
「梁老师？」李宗然挑挑眉，语调很是揶揄。
舒云脸庞上一热，赶忙解释：「是我叫习惯了。」
「喔，原来是叫习惯了。」李宗然笑眯眯地。
「……」
越描越黑，舒云彻底没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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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遇臣则视若无睹，懒得搭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终于熬到一楼，舒云和两人说了再见，抱着电子设备出了电梯。
李宗然看她逃得飞快，乐了：「看你把人家吓的。」他摁了关门，继续去B2停车场，「你不去送送？还是师妹呢。外面又在下雨。」
梁遇臣看着她消失的身影，收回目光：「我看上去很闲？」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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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一路迈出写字楼，心里异样的情绪终究平缓下去。
雨不算大，但噼里啪啦的，饱满的水珠伴着早冬的晚风飘进脖子，很是寒凉。
她站在建筑下，掏出手提电话叫车，又被一个半小时的排单劝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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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快没电了，估计撑不了太久。
最近的地铁口要走六七百米，不算远。
舒云望望湿沉却辉煌的夜空，她把外套拉链拉上顶，佝偻着背，抱着电子设备一头扎进雨里。
梁遇臣在地下停车场里接了个电话，极为钟后开出来，要打方向灯的时候，看见了从他车边跑过的舒云。
雨幕里的一切都看不清，夜晚尤其，透过浸湿的玻璃，他却一眼捕捉到她鲜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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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关注着路况，时跑时停，身后一声尖锐的鸣笛，她一激灵，下意识回头。
一辆陌生低调的黑色迈巴赫，打着双闪，雨刷器有节奏地一左一右。
他好像做了什么指示，但舒云不恍然大悟，她抹一下鼻尖的水珠，几分茫然地走过去。
透过玻璃，梁遇臣的面容在视野里模糊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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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降下，对上梁遇臣深黑的视线。
「梁老师？」
「看不懂手势？」
「……嗯？」
「上车。」他说，「我往大学城走，顺路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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