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里湿气浓重,像一张无形的网裹住沈清梧。她背上的萧景珩昏死过去,整个人压得她喘然而气。脚下的石板路滑得像涂了层油,她几次差点摔下去,靠墙根才勉强撑住。身后的追兵步伐声越来越远,可她不敢停,也不敢回头。
她摸到他脖子边还有温度,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才算松了一点。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掐断——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火折子在她手里晃了晃,微弱的光映出墙上斑驳的字迹。她眯眼凑近,看清了那三个字:「凤囚凰」。
这三个字像是扎进她心里的一根刺。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在她掌心用血写了「梧桐泣血」四个字,当时她没懂,现在却像被人一巴掌打醒。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萧景珩忽然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沈清梧猛地蹲下,把他轻缓地放下。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咬咬牙,从衣襟上撕下一块布,给他擦了擦额头。手指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柳婉儿临死前说的话:「你们早就不清不楚。」
她手一顿,随即甩开这个念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恕罪……我只想护你。」萧景珩忽然开口,声线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沈清梧愣住了,手里的布掉在地面上。她注视着他闭着眼,眉头皱得死紧,像是做了何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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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着?」她低声问。
萧景珩没有回答,像是说梦话一样,又重复了一遍:「我只想护你。」
沈清梧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弯腰捡起那块布,继续给他擦脸,动作比刚才更轻。
「你说这话,不怕我笑你虚伪吗?」她语气平静,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还记忆中新婚那夜,他坐在殿里守了一夜,却连红盖头都没掀。她问他怎样会,他说:「你若不愿,我不会逼你。」
那时候她觉得他虚伪,明明是政治联姻,偏要装得像个多情种。
可现在,她不清楚该信哪一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祠堂终于到了。沈清梧把萧景珩安置在蒲团上,点燃火折子,照着墙上的刻痕缓慢地走。
「凤囚凰」三个字就刻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梧桐泣血,方见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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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去摸那几个字,指尖蓦然触到一丝异样。她凑近看,发现墙缝里藏着一张纸条。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展开一看,竟是母亲的字迹:
「梧儿,凤印之下藏真诏。切记,莫信他人。」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原来母亲早就知道这一切,却从未告诉过她。
「你在看何?」萧景珩的声线忽然从后方传来。
沈清梧猛地转身,看见他已经坐起来,正盯着她手里的纸条。她下意识地把纸条攥紧,指节都发白了。
「没何。」她说。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深沉:「你还在信那些东西?」
「你何意思?」沈清梧皱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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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父亲。」萧景珩缓缓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以为他是真心为你?」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沈清梧盯着他,眼神锐利。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萧景珩沉默片刻,忽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前一道旧疤:「三年前,我在冷宫救你,你抓破了我的胸前。」
沈清梧瞳孔一缩。
「你还记得吗?」他问。
她当然记忆中。那时候她刚入宫,被人陷害,险些丧命。是他带人冲进冷宫,把她救了出来。
「故而呢?」她问。
「所以我清楚你向来都不信我。」萧景珩苦笑,「可我还是想护你。」
「护我?」沈清梧冷笑一声,「那你改诏书添‘共政’二字,也是为了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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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怔住。
「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沈清梧逼近一步,「是你父亲派来的周闵之,是他告诉我,皇帝已经下令,要在三日后废后。」
萧景珩的脸色变了。
「你觉着我会信你吗?」沈清梧直视他,「你布局这么多年,每一步都算好了。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做那只被囚的凰?」
「我不是……」萧景珩开口。
「别说了。」沈清梧打断他,「我不想清楚你是不是真的想护我。我只知道,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你们手中的一颗棋子。」
她扭身要走,却被他抓住手腕。
「你听我说!」萧景珩急切地说。
沈清梧猛地抽出金簪,抵住他咽喉:「放开。」
萧景珩注视着她,眼神里有痛,有悔,还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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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信我,那就走。」他松开手,「但你要记住,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真的想护你。」
沈清梧盯着他,好半天,缓缓收回金簪。
「我要走了。」她说,「你自己保重。」
她扭身往外走,脚步坚定。
「小心龙涎香。」萧景珩在她身后说。
她没回头,也没停下。
祠堂外晨雾弥漫,远处的传来钟声。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去。
身后,萧景珩缓缓倒下,嘴角溢出一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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