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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樑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外：「出去！」
他的目光并没有转头看向任何一个人，因此这一屋子姑娘婆子们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他这话是对哪个说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白衣的美人。她轻移莲步迎了上去，眉心微蹙、神情忧急：「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连伞也不打？身边也没个人跟着，绍儿是怎么伺候的？」
钟樑闪身避开，声线比先前更加阴沉了几分：「出去！」
「表哥……」白衣女子的眼圈马上就红了。
钟苓忙过来隔开两人，气红着脸向钟樑怒声质追问道：「秀贞表姐是在关心你，你怎样能凶她？你定要闹得这府里没人理你才舒坦吗？」
白衣女子袁秀贞泪珠儿早就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强挤出一个笑容，向钟苓轻摇了摇头：「苓妹妹，表哥心里不好受，你不要跟他吵。」
钟苓重重地「哼」了一声，瞪着眸子道：「他心里自然不好受，谁娶了这么个丢人现眼的脏东西都不会好受！可那又不是你的错，他凭什么冲你发脾气？简直不识好歹！」
钟樑仍在门口站着，双拳越攥越紧，脸色自然也是越来越难看。
钟苓甩开了她的手，仍然气势汹汹地瞪着钟樑：「大哥当不是在赶我和表姐走吧？我们在你这里被人欺负了、被人当面拿大朱唇子打在脸庞上了，你管还是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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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秀贞察觉到了，急得扯住了钟苓的衣袖，连连向她使眼色：「不要吵架。时候不早了，咱们不打扰表哥了吧！」
她话音刚落，吴婆子又不失时机地大声嚎啕起来。
他们三四个人唱念做打一片热闹，蒹葭却自始至终坐在原处连动都没动一下。这会儿乍然听见吴婆子的哭声，她终于忍不住撇了撇嘴，「噗噜噜」地打了个嘟。
钟苓见状怒气更盛，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拽住柳儿的手腕用力一扯：「贱婢，给我跪下！」
柳儿一向是撒泼使性子惯了的，手腕上还没觉着疼，她已先凄厉地叫了起来。
一时间，鸡飞狗跳。
「滚出去！」钟樑一掌砸在桌上，厉声怒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钟苓吓得打了个哆嗦，脸庞上终究露出了几分怯意。
袁秀贞重新走过来牵起了她的衣袖，不住哀求：「苓儿，咱们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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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苓犹豫了一下，狠狠地向蒹葭剜了一眼，大声道：「走就走，咱们找祖母评理去！吴妈妈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居然要受一人新媳妇的气，这府里还真是没天理了！」
袁秀贞松了一口气，忙走过来扶了吴婆子起身，同时向蒹葭递过一个担忧的眼神。
蒹葭翘起唇角，随意地向她摆了摆手：「二位妹妹慢走，我不送了哦！」
「你也滚！」钟樑仍然阴沉着脸色，并没有给蒹葭留下半分情面。
刚走到门口的钟苓听见了，回过头来扮了个鬼脸，脊背马上高傲地挺直了。
蒹葭嗤笑了一声，眯起眼睛看着钟樑：「洞房花烛夜，驸马想要我‘滚’到儿去？」
钟樑单手握拳撑住桌面，脸色铁青：「公主请慎言！我与你并未拜堂，哪里来的洞房花烛？」
外面廊下，雨声之中夹杂着钟苓的一声嗤笑：「倒贴上门也没人要，这要是我啊，早羞得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了！」
蒹葭深吸一口气，扶着柳儿的手缓慢地地站了起来：「钟世子，开口说话之前，您最好先把事情掂量清楚！国公府若是想悔婚，就请明恍然大悟白地告诉我，我自会带着嫁妆带着奴才从你们家滚出去；如今你们已经让我住下了，转头又跟我说不拜堂不是夫妻，这算何？我三媒六证十里红妆明明白白地面上了门，莫非是私奔来的不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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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樑避开她的目光，攥住桌角闭目喘息良久，再开口时语气终于缓和了几分：「你先出去，有话改天再说。」
「我不出去，」蒹葭倔强地看着他，「你不能这样对我！」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钟樑蓦地睁开眸子，一身凶戾之气蓦然暴发出来，吓得柳儿脚下一软，忍不住惊呼出声。
蒹葭也觉着心头一紧。但她不肯在脸庞上露出半分怯意，依旧昂着头，迎着钟樑的目光：「你不用吓我，我并不亏欠你什么！这桩婚事不是我死皮赖脸求来的，进门之后没有拜堂不是因为我缺席了，国公府里没有布置新房也不是我的过错。你若心中有怨气就该直接去找罪魁祸首算账，而不是在我的面前抖威风！」
对峙片刻之后，钟樑叹口气，又一次移开了目光：「我无意同公主争执。只是如今你我毕竟名不正言不顺，住在一起不合适。」
蒹葭嘲讽地勾起了唇角：「世子还是坚持要把我撵出去？既然如此，我只好请你自己去向我父皇解释、向天下人解释——这桩有始无终的婚事是国公府对皇家的挑衅吗？你们国公府自认能够凭武力颠覆大周的江山，就不用顾忌天下悠悠之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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